小团子重新将目光放回到萧珩身上,奶声奶气道:“爹爹坏,推窝,不给爹爹看。”
傅寻川抬手,轻轻弹了弹她圆鼓鼓的小脸蛋,“气性这么大。”
他摇摇头,不看便不看,将军觉得,就是知道了那女子是谁又如何。
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将军坚信。
比试开始了,场上,萧珩屡屡从周淮的马旁跑过。
周淮隐隐意识到,十二皇子在围着自己走,难不成他是奔着自己来的?
他好笑地摇摇头,人家皇子与自己无冤无仇,场上这么多人,怎么会只针对他呢。
萧珩再一次与周淮擦肩而过。
在高头大马身旁,萧珩衬得就像是骑着驴玩的小孩。
场上开始追逐,一个球杖忽然朝萧珩打来。
萧珩紧紧握住缰绳勒马,球杖擦着他的耳朵挥过。
等他回过神来时,绳子粗粝,将他原本就被划伤的手心磨得鲜血直流。
周淮拱手道:“十二皇子,球杖无眼,您可要当心了!”
萧珩抿着唇,没有回应。
从一众吵闹的喊叫声中,一道着急又稚嫩的声音穿过重重喧闹,直直传进萧珩的耳中。
“十二皇子!要小心呀!”
像是凛冽的清泉,浇灭了他心中的慌乱和狼狈。
“簌簌”,他枯寂的心头里,悄然埋下了一颗碧绿的小小的种子。
萧珩看准时机,骑着矮马从乌泱泱的缝隙中穿过,他挥起球杖,狠狠击向那个被众人追抢的彩球。
“咚。”
彩球被打进了预定的框中。
十二皇子击中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萧珩垂下手臂,水墨画一般的眉眼越过众人,精准地找到了那抹粉色的小身影。
耳旁的叫喊声太大,彻底淹没了沈岁岁的声音。
但萧珩知道,她说什么,她会说:“十二皇子真厉害。”
全场谁都没想到,那个最不被看好的瘦弱皇子,竟然越过重重悍将,拔得了头筹!
此子不可预量!
高台上的皇帝点头,淡淡地称赞道:“不错。”
周淮坐在马上,脸都黑了。
他以为自己的对手会是强壮的李副将,黄小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不起眼的小皇子。
想起将军的兵符,周淮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谋划了这么久,断不能被这个不受宠的皇子给挡了道。
随着一声令下,彩球又被扔上了天,被众大汉追捧。
萧珩和周淮贴着走,目光不经意间对视,便心照不宣地移开。
他们都势在必得。
周淮高高挥起球杖,朝彩球击去,却中途一转,狠狠往矮马打去。
“咴咴!”
矮马猛地抬起了前蹄,整只马直直站了起来,竟是躲过了周淮的球杖。
萧珩腰腹用力,紧紧抱住矮马。
等马蹄落下的时候,萧珩才惊觉,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他赶着矮马远离彩球争夺的中心,随后摸了摸矮马的脑袋。
“你倒是机警,自己会躲。”
矮马喷了一口气,轻轻地叫了一声,换了一身新装备的它,觉得自己很轻盈,仿佛置身于青青草原。
“接下来我们要加倍小心了。”
萧珩直直盯着周淮看,周淮似有所觉地转过头,扯起了一边嘴角。
很快,第二个彩球进了,是周淮。
萧珩骑着矮马又一个纵越,从周淮手里击走彩球,往空中挥去。
望着周淮阴森的脸,萧珩道:“父皇在高台上看着,周副将还是手脚干净些为好。”
周淮皮笑肉不笑道:“十二皇子说笑了。”
彩球像是鱼饵,一经落在场上,便引得众人像是群游的锦鲤,密密麻麻地拥挤在一处。
“唔……”
不知发生了什么,马背上的李副将忽然被击落在地。
萧珩警惕地握住缰绳,矮马被勒得踏起了小碎步。
背后传来破空声,萧珩猛地趴下身一躲,随后左侧袭来一道重力。
“唔……”
萧珩被掀翻在地,在尘土中翻滚了几圈,躲开了四处慌乱的马蹄。
全场惊呼。
“十二皇子!”沈岁岁噌的一下站起来,捏着小锤子就想跑过去。
没跑动,她抬头一看,是将军勾住了她的后衣领。
“爹爹快放开窝呀,要去救十二皇子!”
傅寻川:“不用你救。”
众人屏住呼吸,都在等,有人不禁望向皇帝,都想知道,这个倒霉的十二皇子究竟如何了。
等到场上的马匹走开,尘土落下。
一个比众大汉还要矮小的身影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矮马走去。
他竟还要上马!
“咚”,铜锣敲响了,比试暂停。
沈岁岁紧张兮兮地望着场上的萧珩,她走不了,因为爹爹还勾着她的后衣领。
这时,有人上来了,凑到将军身旁说话。
“将军,李副将和黄小将都落了马,伤到了腿,不过,他们说为了将军,还能上。”
傅寻川沉默半晌,对身边的侍卫说道:“去,把我的马牵来。”
他有一匹汗血宝马,养在宫中。
侍卫怔住:“将军,您是说……”
“我上。”
旁边的手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小团子倒是先炸了。
“爹爹!岁岁还没有修好你的腿,你怎么能骑马呀!”
傅寻川朝侍卫挥挥手,不容置疑道:“去。”
一低头,便发现小团子正抱着锤子急得团团转。
沈岁岁掰着手指在数,喃喃自语。
“昨昨日给爹爹敲了一下,昨日爹爹睡着了,敲的不作数,今日没有敲,那就敲三下!”
傅寻川好笑地看着小团子这事急马行田的模样,即使这样了,还要坚守当初随意定下的,一天敲一下的决定。
虽然被她悄悄作弊了。
沈岁岁趴在将军的腿上,捏着小锤子,软软道:“爹爹别怕哦,今天岁岁就敲这几下。”
说着,她举起右手,白白胖胖的手指根根分明地竖起来。
整整有五根手指之多。
“五下哦。”
小锤子正要敲下去,却被挡住了。
对上将军探究的眼神。
将军低声说:“为什么执意要修好我?”
小团子不知道,她之前哭着解释,将军一点都没听清。
全程都在想着,怎么擦她那摇摇欲坠的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