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小团子忽然窜上来,“你和黄伯伯好好玩吧,岁岁去找姨母啦。”
沈岁岁走到余贵妃跟前,将自己的小手重新塞回余贵妃的掌心。
“姨母,我们走吧。”
她们在一处长案前坐下,小团子面前五颜六色的,满满当当摆满了各种瓜果和糕点。
余贵妃左手执起衣袖,右手捻起一块玉露团,轻轻柔柔地递到沈岁岁的嘴边。
“来,张嘴。”
香香软软的姨母要喂自己吃糕点呀,沈岁岁害羞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张开小嘴。
“唔……”
姨母好像有点用力,好大一团塞进了沈岁岁的口中。
她艰难地嚼着嘴里软乎乎的糕点,想说却说不出来,嚼也嚼不断。
明夏看到沈岁岁难受了,正要上前,却被两个粗壮的婆子一左一右钳住了手臂。
忽然,沈岁岁一口气喘不上来。
“咳咳咳!”
嘴里的东西被迫吐了出来,她捂着肚子,咳得惊天动地,咳得满脸通红。
耳旁是姨母着急的声音,“岁岁你没事吧,来,喝口热茶。”
小团子抬起泪花花的眼睛,她好像看见姨母瞪着她,再眨眼,泪水落下来,姨母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她顺了一口气,缓了缓,唇边抵着一个催促的茶杯,她张开嘴,茶水很急,像是灌进来一般。
水顺着沈岁岁的唇边,淅淅沥沥地浇湿了她的衣领。
小团子下意识地抬手去推,却纹丝不动,姨母明明很温柔哒,为什么会这样?
她很想说,姨母呀,岁岁难受,喝不下。
茶杯被猛地拉开,是明夏,她用尽了一身巧力,才艰难地挣脱开来。
她忍着怒气说:“贵妃娘娘,您金枝玉贵,还是让奴婢来吧。”
明夏一边轻轻拍抚着沈岁岁的脊背,帮她顺气,一边用手帕吸走她身上的茶水。
慢慢地,沈岁岁缓过来。
余贵妃“哎呀”一声,“岁岁怎么会这样,可把姨母吓坏了。”
小团子抚着自己的胸口,软软糯糯地说:“是岁岁不好,岁岁生病了。”
她动不动就容易咳嗽。
明夏不语,只是烦躁地低着头,这跟岁岁有什么关系,分明就是余贵妃不安好心,连五岁的小孩都欺负。
余贵妃问:“哦?岁岁生的什么病?”
小团子还没来得及回答,余贵妃瞥见那个碍眼的丫鬟,又道:“本宫跟岁岁说会话,你下去吧。”
“可是,将军命奴婢照顾小姐。”
一旁的嬷嬷粗声粗气道:“这么多宫人守着,岂会怠慢了你家小姐?”
明夏被粗壮的嬷嬷赶远了,她满脸愤懑,如果没有怠慢,那刚刚岁岁怎么会咳得如此厉害。
她脚步一转,赶紧找将军去了。
听到姨母的询问,沈岁岁说:“窝不知道,但是母亲叫岁岁来找爹爹,说爹爹能治好窝的病。”
余贵妃摸着小团子的脸,在白皙脸蛋的映衬下,她指尖鲜红的蔻丹显得更加妖艳。
“那你找到了?”
“找到了呀!”沈岁岁无知无觉地笑道,“战神将军是我爹爹嘿嘿。”
余贵妃放在沈岁岁脸上的手指兀地一夹,夹起了她胖嘟嘟的脸蛋。
她开口,言语间带着一丝放松,“找到便好,姨母也替你高兴。”
沈岁岁忽然觉得脸上一阵钝痛,姨母放下手,不摸她了,转而摸向帕子。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用帕子仔细擦过,像是在擦什么脏东西。
“听说,十二皇子上场前,那匹马换了一副新马具,岁岁知道怎么回事吗?”
“知道的。”小团子乖乖点头。
“哦?说来给姨母听听。”
“是被修好哒。”
“如此么?”
余贵妃将手中的帕子递到沈岁岁跟前,“那岁岁可以帮姨母修好吗?”
小团子望去,那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成了两块。
这很容易修呀。
沈岁岁点点头,正要开口,脑中却想起了爹爹和十二皇子说过的话。
——“藏好锤子,不要当众修东西。”
沈岁岁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小声对余贵妃说:“有好多人在,爹爹说,岁岁不能修。”
余贵妃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声音仍是温温柔柔的,“那岁岁悄悄帮姨母修,好不好?”
沈岁岁按着兜里的小锤子,心道,姨母不是别人呀,可以悄悄拿出锤子修,就像刚刚帮爹爹敲腿一样。
悄悄修,就不是当众啦。
“好哦。”小团子答应了。
她将手伸进兜里,握住小锤子,正要拿出来。
耳旁响起余贵妃的催促声,“怎么这么慢,快点!”
听到这话,沈岁岁的手一顿,心里觉得怪怪的,“姨母是在凶岁岁吗?”
窝明明很听话呀。
余贵妃脸色一变,嗓音霎时柔和下来。
“姨母没有凶你,只是有些着急,这块帕子姨母绣了很久的,很喜欢。”
沈岁岁点头,捏着小锤子的手慢慢往外伸,先是手臂,再是手腕,然后到手背。
余贵妃紧紧地盯着,早已酝酿的话语在舌尖翻滚。
一点点的,小锤子的木柄露出来了,眼看锤子就要整个拿出来,余贵妃摁住蠢蠢欲动的手。
这时,不远处传来低沉的声音。
“岁岁过来,我们回家。”
是傅寻川,身后还跟着明夏。
沈岁岁被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将快要拿出来的锤子往兜里一塞。
她好像听到了吸气声,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嘶”的一下,像一条气急败坏的毒蛇。
沈岁岁先是对将军大喊:“爹爹窝来啦!”
接着看向余贵妃,沈岁岁想接过她的坏手帕,在被爹爹发现之前快点修好。
却发现姨母明明咧着嘴笑,可是她的眼睛,却是一点笑意也没有。
沈岁岁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姨母,岁岁回去啦。”
余贵妃没有说话,小团子无由来地觉得害怕。
也顾不得修手帕了,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走了,仿佛身后有猛兽追着自己。
余贵妃坐着一动不动,任由小团子离开。
嬷嬷凑过来问:“娘娘,就让这小丫头走了?”
余贵妃将手中撕坏的帕子团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
“此事急不得,我们还有下次。”
另一边。
傅寻川看着小团子跑来,脸上的肉一颠一颠的,蹙眉道:“跑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跑起来容易不舒服吗,咳起来又是没完没了,到时候难受的还是自己。
沈岁岁心脏砰砰跳,好不容易扑到爹爹的大腿上,还没来得及说话。
她就听到噩耗。
除了不准当众修东西外,还多了一条规矩,不能跑步。
小团子垮着小脸,心中哀嚎,爹爹怎么和师傅一样啊。
“就这么不开心?”
傅寻川已经派人去送信了。
以那人的学识,沈岁岁的病很快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