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季承瑾的房门被敲响了。
他放下手中的医书,吱呀一下,门一拉开,一大一小两张笑脸猛然出现在眼前。
“季大夫好!”
季承瑾不由得后退一小步,可脸上缀着的笑意不减,“原来是岁岁和明夏姑娘,有什么事吗?”
明夏举着手中的托盘道:“这是厨房亲自给季大夫做的炖盅,将军特意吩咐的。”
季承瑾将她们请进来。
炖盅一掀开,香醇浓郁的鸡汤味跟着水汽扑面而来,汤色金黄,营养又健康。
把一旁的小白馋得,哈喇子都滴啦一地了。
季承瑾一看,心中好笑,傅寻川刚刚给他付了三倍诊金,怕是都不想看到他了,怎么还会特意命人给他做炖汤?
在三双期待的眼睛下,季承瑾舀起一口汤,不动声色地闻了闻,随后抿了一口。
“厨房下次再做的时候,让他们不要放白萝卜为好。”
明夏追问道:“为什么?”
“鸡汤里放了人参,参补气,白萝卜破气,药效相互抵消了,鸡汤滋补效果也不佳。”
明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下次不放了,啊不对,下次让厨房注意些。”
差点说错话了,明夏垂下头,悄悄打了自己的嘴巴。
这样一来,季承瑾更加断定她们有蹊跷,他放下勺子。
“你们有事不妨直说,是有哪里不适吗?你们将军给了很多银子,都可放心来治。”
季承瑾暗笑。
沈岁岁说:“季大夫识字吗?”
“自然认识。”
她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季承瑾,“窝们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竟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么?季承瑾接过来,看她们之前那副模样,还以为是多难为情的事呢。
他眉眼笑着,双手自然地展开纸条,一目十行,随后一怔。
指节分明的手带着纸条一起微微颤抖。
他只恨自己阅读速度太快,等他意识到自己读了什么内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将军的机密吧。
对面的两人说:
“您已经看了。”
“季大夫喝了明夏姐姐的鸡汤哦唔……”
小团子被捂嘴了。
季承瑾扶额,他这是喝人鸡汤短了?也罢,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
他说:“是赫连石,他想要在大殿上领教将军的威风,还说将军是坐轮椅的废物。”
此话一出,狠狠戳中了两人的小心脏。
一听到赫连石,明夏差点将手心掐出血痕。
沈岁岁气得差点跳脚。
废物?爹爹才不是废物!是最厉害的人!
看到两人都有些不对劲,季承瑾赶紧打着马虎眼。
“你们不用担心,依我看,将军的腿恢复得很好,那人的挑衅不足为惧。”
沈岁岁捏紧了小锤子,有窝在,那个什么石,别想欺负爹爹!
小团子眸中燃着熊熊烈火,誓要捍卫爹爹是最厉害的这一名号。
季承瑾摸了摸鼻子,看着一大一小拿过纸条,气鼓鼓地走了,那小狗屁颠颠地跟在身后,还觉得好玩呢。
“将军的命真好啊。”有人护着他,为他生气。
他回到桌前,继续喝汤,“嗯!明夏姑娘做的鸡汤好喝。”
沈岁岁的院子中。
石桌上趴着一个小团子,她捏着毛笔,在白纸上有模有样地写写画画。
她要写信。
桌面上有好几团黑乎乎的纸,那是沈岁岁写废的。
明明不识字,但她一笔一画,圈圈又叉叉,写得很认真。
握笔的手指挠了挠脸蛋,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岁岁写好啦,对了,要找一个送信的。”
她学着将军的样子,将手中大大的一张纸叠吧叠吧,折成小方块。
谁能送信?沈岁岁仰头往蓝天上看,那只鹰呢,早已没有了踪迹。
石桌旁的空地上,明夏跟前放着丁零当啷很多东西。
她拿起一条鞭子,“啪”地一甩,鞭子将地上的尘埃打出一道明晃晃的印子。
“还可以,但不够。”
不是要给人挠痒痒,把人打爽了怎么办?
明夏放下鞭子,又拿出一条银色的物件系在腰上。
随后猛地一拔,软剑“铿锵”一声,锐利的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口子。
明夏满意地点点头,借着记忆,她略微生硬地舞起剑来。
其实在她小的时候,他们一家走南闯北,在城里乡外耍杂技赚取辛苦钱。
那年走到京城,日子过得好好的,谁知父亲染上赌瘾,跟人跑了。
朝廷征兵,十五岁的哥哥遭奸人陷害,被征了去,只剩下孤儿寡母两人。
没有口中喷火,没有胸口碎大石,渐渐的,无人再爱看她们耍杂。
明夏将其它物件都收好,她也没想到,孩童时期学过的技艺,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身体仍没有忘记。
一只小手轻轻扯着她的袖子,“爹爹那只鹰在哪里?岁岁想请它送信。”
明夏回过神来,蹲下来道:“送信的话,只能去找将军,因为那只鹰只听将军的话。”
“为什么呀?”
沈岁岁不解,她的小白听爹爹的话,为什么爹爹的鹰不能听窝的话?
“那是将军亲自熬的鹰,当年将军可是熬了整整十日,那鹰才认主的,这么多年了,它还是傲气得很,除了将军,谁都不理。”
“这样啊。”沈岁岁失落地低下头。
“要将信送到哪里?”
将军府有专门的人,可以让他们跑一趟,依照他们的能耐,只要不是禁忌之地,都能将信送到。
“皇宫。”
“什么!?”明夏一惊,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皇宫那可是十足十的禁忌之地啊,戒备森严,一只普通小鸟飞过宫墙,都要被打落下来。
“不可以送到皇宫吗?”
沈岁岁垂下头,看着手中的纸片,那是她写了很久的。
“嘎嘎!”
小狗昂首挺胸,朝一棵树猛叫。
“小白怎么了?”
沈岁岁摸摸小狗,蹲下来,圆圆的脑袋挨着毛茸茸的狗头,跟着小狗的叫声看去。
那棵树高大,枝繁叶茂,橘黄的阳光不断从绿叶中穿梭。
小团子眼花缭乱,终于无意间,在一个小缝隙那里,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两颗被日光淬过的琥珀,眸中没有半点情绪,也没有眨动。
没有人知道,那双眼睛在悄无声息间,盯着沈岁岁她们看了多久。
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