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那人手下不稳,摔倒在地,他捂着手臂。
“痛痛。”
嗓音磁性低沉,腔调却单纯无辜。
明明这么大一个男子,说的话听起来跟沈岁岁这个五岁小孩差不多。
小团子拉着明夏往前走几步,“你怎么样了,是被我们吓到了吗?”
那人听到声音,轻呼一声,立马站起来,连头都没有回,不管不顾地跑走了。
沈岁岁望着那抹背影,雪白的长发在风中飞舞,“他好奇怪呀。”
赫连芷轻啧一声,“白瞎了那张好看的脸,竟然是一个傻子。”
说罢,她带着两人继续往前走。
明夏:“五公主不是要带我们翻墙进去吗?再走就到后门了。”
就会碰到海府的人了。
赫连芷神秘兮兮地一笑,“只管跟着我就行,定会将你们带进府,再平安地出来。”
前方一片喧闹,后门大敞着,送菜送东西的人不停地在进进出出。
明夏没能拉住五公主,眼睁睁地看着她往管事面前走,便只能硬着头皮牵着小孩跟上去。
五公主,我们这样不加伪装,真的可以进去吗?
李管事在热火朝天地指挥,“手上轻点,里面装的都是瓷器,不要摔了!”
兀地,眼前暗下来一大片,他看去,好家伙,怎么来了一个这样的女子。
赫连芷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轻笑。
“管事的,我爹是杀猪匠,他曾受过船主的恩惠,听闻今日是船主的大日子,他特意让我来帮忙,无需银钱的,只管吃管喝便好。”
站在她身后的沈岁岁和明夏:?!您不是公主吗?这种瞎话怎么手到擒来的样子?
李管事狐疑:“你是哪家的杀猪女?”
“陈家村的啊,管事你贵人多忘事,怕是不记得我们这些小人物了,可我爹还记着呢。”
赫连芷伸出双手,“你看我这手杀猪杀的,骨节粗大,新茧叠旧茧,哪个不是刀把子磨的?”
李管事的眼睛上下打量,目光流连在那若隐若现的结实肌肉上。
他暗暗点头,这体格,还真是杀猪的一把好手。
况且,哪个寻常人家会将闺女养得如此模样,原来是杀猪的,那没事了。
杀猪当真赚钱啊,看这一身衣裳,可不便宜。
李管事刚想拒绝,可是又焦头烂额地想起后厨那十几只活蹦乱跳的猪崽。
扶额,主子想要讨好贿赂贵人,便在吃食上下功夫,在府里现杀现做烤乳猪,可是苦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
赫连芷右手比刀,在空中划拉了几下。
“我不但会杀猪,还会杀羊,管事的,你让我上手就知道,不要银钱的苦力也不要吗?”
衣角忽然被人扯动了一下,耳旁传来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
“您话不要说太大了,收着点啊。”明夏说。
你一个公主会杀人都不稀奇,但会杀猪杀羊?有点荒谬了。
李管事一听,也是冷哼,“你一个杀猪女,羊可是上等肉,你也配杀?”
赫连芷的眉眼依旧柔和,只是衣裳下的肌肉紧了紧。
“算了,今日府中缺人手,你跟我来吧。”
赫连芷侧身,将站在她身后的两人带了出来。
“她们也要跟我一同进去。”
明夏:“我们只站在一旁看着,不会阻碍到的。”
李管事看了看那两人,小丫鬟和小孩,弱小得很,高傲地扬起下巴。
“今日算你们走运,进来见见世面吧。”
沈岁岁看看明夏,又看看赫连芷,三人六眼互相对视。
这就能进去了?五公主好厉害。
一行三人跟在李管事身后进了海府。
府里装潢华丽,就连不起眼的角落,都种满了奇珍异草。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可一想到程爹爹被他坑害了,这些钱都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呢?
沈岁岁气鼓鼓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掐着自己的胳肢窝。
长廊的岔口走来一个同是管事模样的人,凑近说话。
“今日这么要紧的日子,主子怎么让你找妓女回来了?”他扭头看了看,“姿色是不错,可到底是身份卑贱,贵人们怕是不喜。”
赫连芷隐在衣袖里手指捏得嘎吱作响。
李管事道:“你胡说什么,这是杀猪女。”
你这样乱说,到时候被一把杀猪刀钉在门上,可别怪他没有提醒。
那管事回头讪笑几下,又接着说话。
“告诉你一声,那个姓程的来了。”
“啧,他来做什么,赶出去了吗?”
听到“姓程的”,沈岁岁立马放下手臂,竖起耳朵认真听。
“他赖皮得很,不知到底要找主子什么事,像一条黑泥鳅似的,赶都赶不走。”
沈岁岁眸中一亮,她知道!程爹爹一定是拿着账本找坏人算账来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难不成在府门口赖着?如果冲撞了贵人就不好了。”
“你能想到的事,主子想不到?当着贵人们的面,主子没发作,就给他拿了一张小几,让他坐正厅门口了,到时候随便给他上点边角料就行。”
“一只看门狗上门要饭是吧,行,我懂了。”
那管事说完便要离开,临走前还回头对明夏她们笑,嘴角咧得很开,眼尾的褶皱炸花,很猥琐很银荡。
他没有看路,后膝被什么击了一下,猛然一软。
“啊!”一声惨叫,鲜血渐渐从膝盖洇出。
李管事:“让你不好好看路,活该。”
明夏隐晦地收回手,无人知道,刚刚她的指间夹着一颗小石子。
季大夫教认的腿上穴位,又派上用场了。
不多时,他们终于来到后厨。
有两个屠户正满院子抓逃跑的猪崽。
李管事指着那十多只吱哇乱叫的猪崽,对赫连芷说:“就这些,全部杀了。”
赫连芷撸起衣袖,看准了时机,手下一动,快准狠地抓住了那只走地猪。
她侧头,先对小孩说:“岁岁乖,别看。”
小团子不明所以,眼前一黑,被明夏姐姐捂住了眼睛。
赫连芷对那两个屠户说:“还愣着做什么?来。”
一个屠户反应过来,寒光一闪,手下不断动作,还不忘称赞:“你是哪家的杀猪女,身手真利落啊。”
明夏暗道:哪家的?我们老仇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