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商品。”姜离拿起一件黑乎乎的袍子,“高分子绝缘法袍。太古天蚕丝混编十万年雷击木纤维。穿上它,元婴期以下雷劫,伤害削减三成。”
她将法袍随意往台上一扔。
“原价一万极品灵石。今天直播间首发,三千。限量十万件。”她顿了半拍,喉咙微动,像在生吞一只活蟑螂,极其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上车。”
光幕下方,一个金灿灿的“购”字浮现。
三息。
库存清零。
“没抢到的别急。”姜离按照余本闲写的台本,机械地走流程。她拿起一张贴着金箔的符箓,“便携式心魔屏蔽仪。内置育才集团提纯的天道孽债抗体。渡劫时贴脑门上,保神台清明。”
“一千灵石。限量五十万张。上车。”
五息,售罄。
整个天武大陆的修士彻底疯了。几万年来,渡劫就是走鬼门关,全靠肉身硬抗和宗门底蕴,死在雷劫下的天才不计其数。现在,只要花钱就能买命?
“园长,绝缘袍和屏蔽仪全卖空了!”王胖子拨算盘的手快出了残影,“进账八个亿!”
余本闲放下杯子。
“开胃菜结束。上主菜。”
姜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屈辱感,拿起桌上最后一个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通体流转着阵纹的玉牌。
“终极商品。”姜离的声音彻底降至冰点,“渡劫保底套餐。”
弹幕瞬间清屏。几十亿人同时屏住呼吸。
“买此套餐者,入渡劫塔。无论雷劫多强,育才集团保你肉身不灭,神魂不散。若渡劫失败,集团全额退款,并赠送镶金钻版骨灰收纳盒一个。”
姜离冷冷扫过晶石镜头。
“套餐价,三百万极品灵石。买不起的,集团提供‘雷劫分期贷’。首付三十万,分期一百年。命是自己的,钱是集团的。自己选。”
全域轰动。
保底渡劫?!连天道降下的雷劫都能打包出售?!
“我买!倾家荡产我也买!”
“给我来个百年分期!老子卡在金丹巅峰三百年了,今天拼了!”
订单阵法冒出刺目的红光,数据呈指数级疯涨,眼看就要突破百亿大关。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雷鸣,直接盖过了无双城十万人的喧闹。
天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整片苍穹被一种极其纯粹的紫金色吞噬。狂风骤起,飞沙走石,渡劫塔外围的防护阵法遭受重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敖苍渊提着黑金长刀,一脚踹开主控室的门,魁梧的魔躯此刻竟在微微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园长!出事了!第一批进去渡劫的只有十个金丹期,但这雷劫的强度不对!”
余本闲眯了眯眼。天尊刚签了合约,元老就敢公然违约。两种可能,要么天外天内部不是铁板一块,要么这是天尊默许的压力测试。
紫金色的劫云在塔顶疯狂汇聚,云层深处,隐隐有古老的神明虚影闪烁。那根本不是金丹期的四九天劫。
那是九霄紫金灭世雷。
针对大乘期巅峰,甚至是针对神明的绝杀之劫。
“天外天的人插手了。”敖苍渊握刀的手指骨节发白,“他们不敢直接动姜离,想借着雷劫的由头,连人带塔一起抹平!这雷劈下来,渡劫塔扛不住!”
姜离站在展示台前,猛地抬头。
琥珀色的瞳孔瞬间化作纯黑,毁灭法则在经脉中疯狂暴动,甚至冲破了红绳的压制。她认出了云层深处的气息。
“是神火那个老东西。”姜离咬牙切齿,手腕的红绳发出刺耳的警报,“他想借天劫杀我。”
“滴——检测到员工情绪失控,警告二次。”
余本闲没理会红绳的警报。
他看着窗外越压越低的紫金劫云,雷光已经开始舔舐渡劫塔顶端的太古黑金避雷针,发出令人牙酸的熔化声。
“胖子。”余本闲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在……在!”王胖子吓得已经钻到了桌子底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把一号机位切过来。对准外面的劫云。”
余本闲理了理青衫的领口,从容地走到镜头前。
全大陆几十亿双眼睛,看着这个没有半点修为波动的凡人,直面灭世雷劫。
“天外天的神火元老,我知道你在看。”
余本闲抬起右手,指着窗外那座造价高昂的渡劫塔。
“这座塔,造价十个亿极品灵石。产权归属育才集团。”
话音未落,紫金劫云压低三丈。塔顶最外围一圈避雷阵纹“砰”地炸开九道,碎光如萤火虫般漫天飞散。
余本闲语速不变。
他反手一把扣住姜离的手腕,将她强行拉入镜头框内。姜离踉跄一步,纯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镜头。
“姜秘书,是我司全职员工,也是我名下四千七百万债务的连带担保人。”
余本闲直视镜头,语速极快,字字如刀。
“你今天这道雷劈下来。塔碎了,是毁坏集团核心资产。人死了,是恶意破坏集团债务链。”
“根据天尊亲自盖章的《特许经营协议》及《债务担保补充条款》。”
余本闲从怀里掏出那份烫金合同,“啪”的一声拍在单向透视玻璃上。
“资产损失及债务违约金,将自动触发十倍惩罚机制。合计五亿七千万极品灵石。”
劫云又压低一丈。雷光已经触碰到了塔顶金属表面,滋滋的灼烧声尖锐刺耳。
余本闲头发被静电竖起,青衫衣角直接焦黑了一片。
但他没退半步。
他盯着云层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虚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嚣张的冷笑。
“劈。你今天敢劈下来,我明天就让天外天宣告破产清算。”
九天之上。
紫金神雷猛地一僵。又往下压了半寸,那是神火元老不甘的试探。
下一瞬,天道因果链自动响应底层逻辑。一缕肉眼可见的纯粹金色气运从劫云深处被硬生生抽离,犹如流星般坠入无双城方向。
那是违约预扣款。
劫云剧烈颤动起来。
雷霆在渡劫塔顶端三尺处死死僵住,进退两难。像一只伸出利爪又被铁链狠狠勒住喉咙的困兽。
整个天武大陆,死寂无声。
三息。
渡劫塔广场上,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声。随后像炸锅一样,十万人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他妈的!余园长牛逼!”
“一个凡人逼退天劫!老子活了三百年没见过这种场面!”
天幕弹幕彻底瘫痪。阵法过载,光幕连闪了三下才恢复正常。
主控室内,余本闲感觉到后背的冷汗终于从脊柱沿线滑进了腰带。他没去擦。
他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
“不劈?不劈就按规矩办事。”
他按下扩音阵法,声音传遍全城。
“第一批客户,进塔!渡劫!”
劫云深处,神火元老的虚影剧烈扭曲了一下,最终不甘地消散在雷光中。
余本闲转头看向身侧。
刚刚被他强行拽入镜头的姜离,正安静地站在原地。
那双纯黑的眼眸里正看着余本闲手背上缠着的医用胶布,嘴角微不可察的露出一丝微笑。
骨缝里的血咒,快要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