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街道上,只剩下那两滩灰烬,在风中渐渐散去。仿佛,从来没有那两个人一样。
天斗宫,御书房。
雪夜大帝坐在龙案后,手中捏着一份密报,脸色铁青。
身旁,太子雪清河垂手而立,神色平静,只是偶尔抬眼看向殿门的方向。
“陛下,雪崩殿下到了。”内侍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雪夜大帝放下密报,沉声道:“让他滚进来。”
殿门打开,雪崩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但脸色依旧惨白,脚步虚浮,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
走到殿中央,他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
“儿臣……叩见父皇。”
雪夜大帝没有说话。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雪崩跪在地上,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却不敢抬手去擦。
不知过了多久,雪夜大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抬起头来。”
雪崩浑身一颤,慢慢抬起头。
他看到父皇那张威严的脸,此刻如同覆着一层寒霜。
“告诉朕,今晚都干了些什么。”
雪崩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茶楼里听说有三个生面孔住进客栈,到带人去挑衅,再到被凌风打退,最后是萨拉斯赶来……
“那两个供奉……萨拉斯主教一掌就把他们……就没了。”
雪崩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雪夜大帝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
“两个魂圣,说杀就杀了。武魂殿好大的威风。”
雪清河在一旁轻声道:“父皇,那两人对武魂殿圣子出手,萨拉斯身为白金主教,护主心切……”
“护主心切?”
雪夜大帝冷笑一声。
“他杀的是我天斗皇室的供奉,是在我天斗城的地界上,当着两百名天斗士兵的面。”
“他若是有半分把天斗帝国放在眼里,就该把人交给朕处置。”
雪崩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雪夜大帝看着他,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这就是他的儿子,他寄予厚望的儿子。
整日斗鸡走马,欺行霸市,半点正事不干。
如今更是惹上了武魂殿,惹上了那个十二岁的魂帝。
“你可知道,你今日惹的是什么人?”雪夜大帝的声音很低。
雪崩颤声道:“武魂殿圣子,千古凌风。”
“千古凌风,六岁觉醒,据传先天满魂力,十一岁魂帝,如今不过十二。”
“他的父亲是武魂殿大长老千古骁夜,九十五级封号斗罗,他的母亲是圣龙宗宗主之女。”
“他身后站着武魂殿多位封号斗罗。”
雪夜大帝一字一顿,“这样的人,你惹得起吗?”
雪崩瘫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雪夜大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你知不知道,今晚萨拉斯若是没有及时赶到,你的那些兵,你那两个魂圣,会是什么下场?”
雪崩茫然地摇头。
雪夜大帝冷笑一声:“你以为千古凌风打不过你那两个魂圣?”
“十二岁的魂帝,战力岂是寻常魂圣能比的?他之所以没有动手,不是怕你,不是怕天斗皇室。”
“是因为他不屑,你在他眼里,连对手都算不上。”
雪崩的脸色惨白如纸。
雪夜大帝转过身,走回龙案后坐下。
“从今日起,你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踏出王府一步。”
雪崩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雪夜大帝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滚下去。”
雪崩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雪清河轻声道:“父皇,武魂殿那边……”
雪夜大帝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准备一份厚礼,朕亲自去赔罪。”
雪清河一怔:“父皇,您……”
“圣子可以不追究,武魂殿可以不计较。但天斗皇室不能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雪夜大帝的声音很平静,“那两个供奉,是皇室派去的。”
“无论他们做了什么,终究是天斗的人,萨拉斯杀了他们,是在打朕的脸,但朕不能打回去,因为理亏的是我们。”
他看着自己的长子,目光深邃。
“清河,你要记住。在这片大陆上,实力才是硬道理。”
“武魂殿有数位封号斗罗,天斗帝国连一位都没有,所以他们可以在天斗城杀人,而朕只能去赔罪。”
雪清河低下头:“儿臣明白了。”
雪夜大帝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明日一早,随朕去客栈。”
雪清河躬身退下。
御书房里只剩下雪夜大帝一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十二岁的魂帝……武魂殿,当真是气运鼎盛。”
窗外,夜色正浓。
天斗城的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睡不着。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客栈外的街道便被一队人马清空了。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鼓乐齐鸣。
只有一辆朴素的马车,在十几名便衣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停在客栈门口。
雪夜大帝从车上下来,换了一身常服,没有戴冕旒,没有穿龙袍,只着一件深青色长袍,腰悬玉佩,看上去如同一个富家翁。
但他的眉眼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太子雪清河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身素净打扮,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萨拉斯已经等在客栈门口。
看到雪夜大帝亲自到来,他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陛下。”
雪夜大帝看着他,目光平静。
昨日,这个人当着他的儿子的面,杀了他两个魂圣供奉。
今日,他却要亲自来向他赔罪。
“萨拉斯主教,朕来见圣子。”
萨拉斯侧身让路:“圣子已经在等陛下了。”
雪夜大帝点点头,大步走进客栈。
二楼雅间。
凌风坐在窗前,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清茶。
千仞雪和金辰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门开了。
雪夜大帝步入房中,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窗前的少年身上。
十二岁。
不,按骨龄算,还不到十二。
这个少年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如同一个普通的孩子。
但雪夜大帝知道,就是这个孩子,让武魂殿在短短几年内实力暴涨,让两大帝国的贵族们寝食难安。
“圣子。”雪夜大帝微微颔首。
凌风站起身,拱手还礼:“陛下客气了。请坐。”
雪夜大帝在他对面坐下。雪清河将锦盒放在桌上,退到父亲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