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降魔斗罗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六十多年未见的表弟，握紧了拳头。
龙渊的嘴唇在颤抖。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大哥，想叫一声二哥，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六十多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忘了他们的脸，忘了他们的声音，忘了那些在千古家大宅里一起长大的日子。
可当他们站在面前时，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千钧斗罗走上前，每一步都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走到龙渊面前，抬起手，想要碰碰他的脸，却又停在半空。
“你还活着。”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梦。
龙渊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他九十多岁了，是封号斗罗，是龙家最后的火种，他不能哭。
“大哥。”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二哥。”
降魔斗罗猛地转过头去。
月光下，他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
千钧斗罗的手终于落在龙渊肩上。
那只手在颤抖，和他沉稳的表象完全不符。
“活着就好。”他的声音很轻，“活着就好。”
龙渊抬起头，看着这个六十多年未见的大哥。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
“大哥，我……”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钧斗罗摇摇头，打断了他。
他看向龙渊身后的龙吟和龙瑶，目光落在他们手中的盘龙棍上。
两个年轻人紧张地站着，下意识握紧了武魂。
“这是……”
龙渊转过身，看着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慈爱。
“龙吟，龙瑶。我外孙和外孙女，她娘是千古家的女儿，生下他们就走了。”
“或者说，她娘是千古凌风那小子的亲姑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千古家，就剩这点血脉了。”
千钧斗罗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两个孩子，看着他们手中的盘龙棍，看着他们那张与千古家人如出一辙的脸。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降魔斗罗走上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龙渊的肩膀。
那一下很重，重得龙渊的身体晃了一下。
但那一下，却比任何话都重。
龙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疲惫，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欣慰。
“二哥，你的手还是这么重。”
降魔斗罗嘴角微微扯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
“走吧。”千钧斗罗转过身，朝官道走去，“回家。”
龙渊愣住：“家？”
千钧斗罗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武魂城。”
龙渊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六十多年了。
他带着两个孩子东躲西藏，从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
他以为千古家没了，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
龙吟和龙瑶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外公。”龙瑶轻声唤道。
龙渊擦了擦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走。回家。”
月光下，五道身影朝着武魂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天斗城的轮廓渐渐模糊。
龙渊低着头，跟着千钧斗罗和降魔斗罗走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大哥，我以为你们不会报仇了。”
千钧斗罗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下，那张沉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为什么这么想？”
龙渊苦笑了一下，声音沙哑。
“六十多年了。你们在武魂殿当供奉，位高权重。”
“千古家的仇，你们提都不提。我以为……你们忘了。”
降魔斗罗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
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此刻满是怒意。
“忘了？”
他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以为我们忘了？”
龙渊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怒火，有痛苦，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二哥，那你为什么不动手？”他问，“以你们如今的实力，昊天宗封山不出，蓝电霸王龙家族——”
“因为时候不到。”
千钧斗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不像话。
龙渊转过头，看着他。
千钧斗罗走到他面前，抬手将降魔斗罗的手从龙渊衣领上拨开。
他低头看着这个六十多年未见的表弟，目光复杂。
“小渊，你以为这六十多年，我们什么都没做？”
龙渊愣住了。
千钧斗罗背过身去，负手而立。
“当年千古家出事，我和老二追查了三年，才查清真相。”
“蓝电霸王龙玉天啸，昊天宗唐明远。”
“一个九十六级，一个九十三级。还有玉成坤、唐震，和几十个魂斗罗、魂圣。”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我们去找他们报仇，玉成坤出关，我们堵在星斗大森林，扒了他的魂骨，拧断了他的脖子。”
“唐明远重伤，一年后死了。”
龙渊的眼眶红了。这些事，他不知道。
“可那又怎样？”
千钧斗罗转过身，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真正的凶手还活着，唐震的后人还活着，唐啸、唐昊。”
“昊天宗还有几个老东西，当年手上都沾了千古家的血。”
他一字一顿：“光杀几个小喽啰，不算报仇。”
龙渊沉默了。
“那你们为什么……”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千钧斗罗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小渊，你知道唐晨吗？”
龙渊点点头。
昊天宗上一任宗主，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当年大陆上最强的三个人之一。
“唐晨在，我们动不了昊天宗。”
千钧斗罗的声音很平静。
“就算大哥亲自出手，也未必能稳胜他。”
“更何况，蓝电霸王龙和昊天宗联手，我们两个，打不过。”
龙渊低下头。
他知道大哥说的是实话。
当年千古家被灭，就是因为千钧和降魔不在。若是他们在，唐晨亲自出手，他们也不是对手。
“所以我们等。”降魔斗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了六十多年。”
龙渊抬起头：“等到什么时候？”
千钧斗罗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等到小风成神。”
龙渊愣住了。
千钧斗罗望向远方，那里是武魂城的方向。
“雄风的孙子，千古凌风。六岁觉醒，先天满魂力。十一岁魂帝，十二岁魂圣。第五魂环十万年，第六魂环二十三万年。”
他的声音里带着骄傲。
“那孩子，比我们任何人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