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天，第八十天，第九十天。
千仞雪的魂力停留在六十九级巅峰，无论她如何修炼，如何对战，都无法突破那层薄薄的瓶颈。
那道瓶颈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挡在她面前，让她寸步难行。
千仞雪站在演武场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身上满是伤痕，她的魂力几乎耗尽，她的圣剑上布满了裂纹。
她看着对面的凌风，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小风，我是不是……做不到？”
凌风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千仞雪愣住了。
凌风继续道：“你以前，从不怀疑自己。
你以前，从不问能不能。
你以前，只会做。”
千仞雪沉默了。
是啊，她以前从不怀疑自己。
她六岁觉醒先天二十级魂力，十一岁魂王，十二岁魂帝。
她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从未遇到过真正的挫折。
这是她第一次卡在瓶颈，第一次感到无力，第一次怀疑自己。
“你知道你为什么卡在这里吗？”
凌风的声音很平静。
千仞雪看着他，摇了摇头。
“因为你怕了。”
凌风一字一顿，“你怕突破不了，你怕辜负天使神的期望，你怕让爷爷失望，你怕让武魂殿失望。
你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让你忘了，你为什么要修炼。”
千仞雪的身体微微一震。
凌风走上前，站在她面前。
“你修炼，不是为了天使神，不是为了爷爷，不是为了武魂殿。
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变强，为了守护你想守护的人，为了走你想走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你忘了，你第一次站在我面前时的样子。
那时候你六岁，金发金瞳，骄傲得像一只凤凰。
你说，‘我叫千仞雪，武魂殿圣女，以后我会成为最强的天使’。
那时候你什么都不怕。
现在，你怕了。
那个不怕的千仞雪，去哪了？”
千仞雪的眼眶红了。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忍着，没有让它们落下。
她想起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凌风的场景。
那时候她站在爷爷身后，金发金瞳，骄傲得像一只凤凰。
她看着凌风，说：“我叫千仞雪，武魂殿圣女，以后我会成为最强的天使。”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怕。
现在，她怕了。
怕突破不了，怕辜负期望，怕让所有人失望。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而释然。
“小风，谢谢你。”
凌风看着她，没有说话。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握紧圣剑。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迷茫，不再是恐惧，而是坚定，是自信，是那种她六岁时就有的光。
“再来。”
凌风嘴角微微上扬。
“好。”
他举起盘龙棍，第七魂环骤然亮起。
黑暗龙王真身。
他的气息暴涨，从七十五级一路攀升，八十级，八十五级，九十级。
一直攀升到九十二级，才停了下来。
黑色的龙鳞覆盖全身，猩红的竖瞳如同两团火焰，漆黑的龙尾在身后摆动。
千仞雪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知道凌风很强，但从未见过他全力出手。
九十二级封号斗罗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来！”
她吼道，举起圣剑，第六魂环骤然亮起。
“第六魂技，天使审判！”
金色的圣剑从天而降，朝凌风劈去。
凌风抬起盘龙棍，一棍砸下。
盘龙棍与圣剑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演武场的地面彻底碎裂，青金石碎片飞上半空，又如同雨点般落下。
千仞雪倒飞出去，但她没有摔倒，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地上。
她大口喘着气，浑身是血，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感应到了，那道瓶颈在松动。
在凌风的威压下，在死亡的威胁下，在极限的刺激下，那道卡了她一个月的瓶颈，终于开始松动。
“再来！”
她吼道，再次举起圣剑。
凌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好。”
盘龙棍再次砸下。
千仞雪再次倒飞出去，但她再次站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她不知道被击倒了多少次，也不知道站起来多少次。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她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她的魂力已经耗尽。
但她还在站。
第十次，千仞雪站起来，举起圣剑。
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腿在发抖，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看着凌风，嘴角微微上扬。
“小风，谢谢你。”
凌风看着她，没有说话。
千仞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的体内，那层薄薄的瓶颈，终于碎裂。
六十九级巅峰，七十级。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照亮了整座演武场。
她的气息暴涨，七十级，七十级巅峰，七十一级。
一直攀升到七十一级巅峰，才停了下来。
天使神第一考，通过。
用时三个月，比规定的一年，快了九个月。
千仞雪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凌风的身影。
她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如同阳光，驱散了演武场上所有的阴霾。
“小风，我做到了。”
凌风收起黑暗龙王真身，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黑暗龙王真身只有三十息，三十息一过，就是三天的虚弱期。
但他撑过了三十息，撑到了千仞雪突破。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嘴角微微上扬。
千仞雪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虚弱的气息，眼眶红了。
她走上前，扶住他。
“你为什么要用黑暗龙王真身？
你知道用了会虚弱三天。”
凌风看着她，目光平静。
“因为你需要的压力，只有黑暗龙王真身能给。”
千仞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抱住凌风，抱得很紧。
“傻瓜。”
凌风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让她抱着。
演武场上，金色的阳光洒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他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千道流站在供奉殿的窗前，看着演武场上那两道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好。”
他的声音很轻，“好孩子。”
天使神像在烛火中沉默，面容慈悲而威严。
神像的嘴角，仿佛微微上扬，像是在微笑。
天使神的第一考，千仞雪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