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韵律像是心跳,像是呼吸,像是海浪拍打礁石。
凌风闭上眼睛,听着那锤声,脑海中浮现出一条路。
那条路很宽,很直,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路的尽头,有一道金色的光芒,他看不清那光芒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他睁开眼睛,锤声还在继续。
他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
第三天,凌风又去了那条主街,又听了那些锤声,又看了那些铁匠。
他没有找到他的路,但他不再着急了。
他知道,路不是找出来的,是走出来的。
他需要继续走,走到路的尽头,走到那道金色光芒的面前。
傍晚时分,凌风带着金辰离开了庚辛城。
金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钢铁之都,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老大,你说那些铁匠,他们知道自己能走多远吗?”
凌风没有回答。
金辰又问:“他们知道自己能打出什么样的兵器吗?”
凌风还是没有回答。
金辰又问:“他们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吗?”
凌风终于开口了。
“不知道。
但他们还在打。”
金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他们还在打。”
凌风握着那柄归心剑,剑身冰凉,剑柄温热。
他忽然想起那个老铁匠说的话——“年轻人,你的路,也会找到的。”
他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天空。
夕阳西下,将整片天空染成金色。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金辰跟在他身后,一高一矮,一前一后,走在通往下一站的道路上。
身后,庚辛城的轮廓渐渐模糊,那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也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风中。
但他们带走了那个老铁匠的锤声,带走了那柄归心剑,带走了那个答案——路,是走出来的。
夕阳在庚辛城的铁灰色轮廓后沉了下去,将天边烧成一片暗红。
凌风站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丘上,归心剑插在身旁的泥土里,剑身上的“归心”二字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金辰蹲在不远处,手里还攥着那块从庚辛城带出来的麦芽糖,黏糊糊的糖浆从指缝间渗出来,他却顾不上舔。
“老大,咱们下一站去哪?”
金辰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白天在铁匠铺里看到那些刀剑时的兴奋余韵。
凌风没有回答。
他看着远方,那里是北方的天际,乌云低垂,隐隐有雷光闪烁。
那不是普通的雷暴,那是极北之地的永冻风暴,常年不散,即便是魂圣级别的强者也不敢轻易靠近。
他的手指在盘龙棍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决断。
“金辰。”
凌风终于开口。
金辰立刻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在!”
“你回武魂城。”
金辰的笑容僵在脸上,麦芽糖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粘住了一小片枯草。
“啥?
老大,你让我回去?”
凌风转过身,看着他。
金辰今年十二岁,四十九级魂宗,黄金龙鳄武魂在同龄人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但十二岁,四十九级,在极北之地那片连封号斗罗都要结伴而行的死亡禁区里,他连自保都做不到。
凌风不会拿他的命去赌,也不会拿自己兄弟的命去赌。
“极北之地太危险。”
凌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十万年魂兽在那里只是普通猎食者,比我强的存在不下十头。
你去了,我护不住你。”
金辰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但他看着凌风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轻视,没有嫌弃,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冷静和坦诚。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块被泥土粘住的麦芽糖,心里有点发酸。
“老大,我是不是拖你后腿了?”
他的声音很小。
凌风抬手,拍了拍金辰的肩膀。
那一下不重,却让金辰的身体微微一震。
“不是拖后腿,是时候未到。
你的黄金龙鳄武魂,等你到了魂圣境界,极北之地也有你的一席之地。
现在,回去修炼。”
金辰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他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朝凌风抱拳。
“老大,那我回武魂城等你。
你活着回来。”
凌风点点头。
“好。”
金辰转身,大步朝南方走去。
他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凌风站在山丘上,看着金辰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他站了很久,久到天彻底黑了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如同一颗颗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大地。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归心剑,剑身上的“归心”二字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将剑收进魂导器中,握紧盘龙棍,转身朝北方走去。
北方没有路。
只有无尽的荒原,枯萎的草地,嶙峋的岩石,和越来越冷的空气。
凌风走了三天,草越来越矮,岩石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冷。
第四天,他踩到了第一片雪。
那雪很薄,盖在枯黄的草叶上,一脚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第五天,雪没过了脚踝。
第六天,雪没过了膝盖。
第七天,雪没过了腰。
凌风释放魂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风雪挡在外面。
他的步伐没有减慢,每一步跨出都有将近一丈,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填平。
极北之地的核心区没有明确的界碑,但凌风知道,当他感应到第一头十万年魂兽的气息时,他就到了。
那是一头冰霜巨熊,体型如山,浑身覆盖着白色的毛发,毛发的尖端挂着冰凌,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
它趴在一座冰丘上,呼吸沉重,每一次呼气都化作一团白雾,在空中凝结成冰晶。
它的气息不算强,大约相当于人类九十三级封号斗罗的水平,但在它的领地内,优势太大。
凌风没有惊动它。
他的精神力完全收敛,脚步也放轻,从冰丘的下风处绕了过去。
极北之地的核心区比他预想的更加辽阔,也更加空旷。
这里没有树木,没有花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冰,只有雪,只有永不停歇的风。
不过他也知道了,此处并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罢了,如今已经八十级,还不如去星斗大森林,获得第八魂环。”
“先回一趟武魂殿,免得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