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先生,您这是要去哪?”马老师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客气中带着一丝警惕,像一个人看见路上有条流浪狗朝自己走来,不知道该不该踢开。
玉小肛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有些复杂,里面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看着马老师,看了两秒钟,然后说:“去武魂城。”
马老师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很明显,就像有人在他脸上泼了一盆冷水,所有的和气一下子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和不安。
他皱了皱眉,嘴巴微微张开,然后又合上,犹豫了一下,才说:“武魂城?那可是武魂帝国的都城。
您去那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说到“武魂帝国”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嘴唇明显哆嗦了一下。
玉小肛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看令牌的正面,那柄天使之剑在夕阳下反射出微弱的光;他看了看令牌的反面,上面写着玉小肛的名字和名誉长老的编号。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玉小肛。
他的目光落在玉小肛的灰色长袍上,那些补丁像一枚枚勋章一样醒目。
他的目光落在玉小肛的袖口上,那里磨得发白,线头都露了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玉小肛的鞋子上,那是一双布鞋,鞋底磨得只剩下一层布,大脚趾的地方破了一个洞,露出了里面的脚趾。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笑,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和嘲讽的弧度。
那个弧度比任何言语都伤人,因为它说明了一个事实:在这个士兵眼里,玉小肛连一条狗都不如。
“名誉长老?
你?”
他的语气中满是不信,那种不信不是经过思考后的质疑,而是一种本能的、直觉的反应,就像一个人看到一块石头说这是金子,你会觉得他疯了。
“武魂殿已经不存在了,”他把令牌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掂一块废铁,“现在是武魂帝国。
这令牌,早就作废了。”
他最后三个字说得特别重,一字一顿,像是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玉小肛的胸口上。
“作废了?”
玉小肛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很快,像一盏灯突然被风吹灭,所有的光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他的脸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震惊和恐惧。
“怎么会?
这是——”
他忽然顿住了。
他想说“这是比比东给我的”。
但那三个字——比、比、东——刚到嘴边,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卡在那里,再也发不出来。
他的嘴巴张着,舌头在口腔里动了动,像是在努力把那个名字推出来,但那个名字太重了,重得像一座山,怎么也推不动。
他看见士兵的眼睛忽然变冷了。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两把刀,寒气逼人,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那个眼神在说——你试试看,你说出那个名字试试看,看你的脑袋还能不能在脖子上待着。
玉小肛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周围几个士兵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皮肤上,扎得他浑身发冷。
那些目光里没有任何善意,只有警惕、冷漠和压迫,像一群狼在盯着一只落单的羊。
他忽然明白了。
在这里,那个名字是不能提的。
提了,就是找死。
他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像咽下一块滚烫的铁,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着那双磨破了洞的布鞋,看着露在外面的脚趾。
“这是我……”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早年在武魂殿任职时发的令牌。”
他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像是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所有的枝叶都枯萎了,所有的根须都断了。
他站在这里,站在武魂城的城门口,站在离那个人最近的地方,却连她的名字都说不出口。
士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目光像一把刀,在他身上刮来刮去,刮得他皮开肉绽。
然后那把刀忽然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笑。
那笑声不大,但很清楚,从士兵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尖锐的嘲讽。
那笑容里满是恶意,像一个人看到了一只虫子在自己面前挣扎,觉得有趣,又觉得恶心。
“老头,你这套把戏我见多了,”士兵弯下腰,把脸凑近玉小肛,近得能看见他脸上的毛孔,“冒充武魂殿旧部想来武魂城混吃混喝?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他一脚踢飞了玉小肛手中的令牌。
那一脚又快又狠,脚尖精准地踢在令牌的边角上,令牌从玉小肛手里弹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啪嗒”一声落在城门口的石板上。
石板很硬,令牌落在上面发出一声脆响,像是在惨叫。
它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然后滚了出去,一直滚到墙角,撞在墙根上,发出一声闷响,终于停了下来。
令牌静静地躺在墙角,背面朝上,那行“武魂殿”三个字在夕阳下闪着暗沉的光。
“滚!
别在这里碍眼!”
士兵抬手一挥,身后的几个同伙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是早就等在那里的,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他们的步伐很快,三两下就把玉小肛围在了中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玉小肛后退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的右腿本来就站不稳,这一退,重心全压在了左腿上,左腿撑不住,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他赶紧伸手扶住城墙,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他的手指抠着城墙上的石缝,指甲盖里嵌进了石屑,疼得他咧了一下嘴。
“我不是冒充的,我真的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打!”
士兵的一声令下,像一把剪刀,把他那句话剪断了。
士兵的一声令下,像一把剪刀,把他那句话剪断了。
拳头落下来的时候,玉小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第一拳砸在他左肩上,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不是那种清脆的断裂声,而是一种钝痛,像是有人用铁锤隔着棉被砸在他身上。
他整个人往右边歪了一下,脚步踉跄,还没站稳,第二拳就到了。
这一拳砸在他后背上,正中脊椎旁边那块没有骨头保护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滚,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打!往死里打!”那个小头目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