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发现,凌风在光明圣龙状态下的速度比黑暗圣龙状态快了一截,力量也不弱,甚至更强。
但他的防御力下降了,光明圣龙的鳞甲没有黑暗圣龙那么厚重,挡不住她的全力一击。
“你的防御变弱了。”千仞雪停下攻击,看着凌风。
凌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光明圣龙不是防御型的,它是攻击型的。
它的力量在于净化,不在防守。”
千仞雪看着他的手臂,忽然刺出一剑,直取他的胸口。
凌风没有挡,侧身避开,盘龙棍从侧面扫向千仞雪的腰际。
千仞雪收剑格挡,被震退了三步。
她抬起头,看着凌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的速度比刚才快了。”
“因为我在适应。”凌风握紧盘龙棍,银白色的光芒在棍身上流转,“光明圣龙的力量不是用来挡的,是用来躲的。
它的速度快,我就用速度。”
千仞雪点头。
“那你继续适应。
我要加快速度了。”
她举起圣剑,第六魂环骤然亮起。
“第六魂技,天使审判!”
金色的圣剑从天而降,朝凌风劈去。
凌风没有退。
盘龙棍在手,第八魂环亮了——那是他的第八魂环,五十万年,猩红如血,但在光明圣龙的状态下,那枚黑色的魂环染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第八魂技,光明龙神的叹息。”他低声道。
盘龙棍上的银白色光芒暴涨,化作一头银白色的巨龙,与金色的圣剑正面碰撞。
轰——!
巨响震天,演武场的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飞上半空,又如同雨点般落下。
四面墙壁上的防御符文疯狂闪烁,有些已经碎裂。
千仞雪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稳稳落在地上。
凌风倒飞出去,同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同样稳稳落地。
两人都没有受伤,但都退了好几步。
千仞雪看着凌风,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你刚才用了第八魂技?”
凌风点头。
“光明龙神的叹息。
和黑暗龙神的叹息不同。
黑暗龙神的叹息是针对心志的,对心志不坚的人效果显著。
光明龙神的叹息是针对邪恶的,对邪恶之人效果显著。”
千仞雪沉默片刻。
“杀戮之都,全是邪恶之人。”
凌风点头。
“所以我要用光明龙神的力量。”
千仞雪收起圣剑,走进凌风,看着他银白色的头发,银白色的队服,金色的眼睛。
他看起来很陌生,但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从容,让人心安。
“你要去杀戮之都待多久?”
凌风说。
“一年。
或者更短。”
千仞雪的眼眶又红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
凌风想了想。
“三天后。
我需要再熟悉一下光明圣龙的力量,然后把武魂帝国的事安排好。”
千仞雪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她伸出手,握住凌风的手,很紧。
凌风没有松开。
他们就这样站在演武场中央,站在碎裂的青石地面上,站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
三天后,凌风离开了武魂城。
他没有带金辰,没有带千仞雪,没有带任何人。
只带了一根盘龙棍,一枚毁灭之神的令牌,还有体内那两头沉睡的龙。
一头黑,一头白;一头暗,一头明;一头毁灭,一头审判。
他走出城门时,千仞雪站在城墙上,看着他。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手举起来,朝身后挥了挥。
千仞雪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风很大,吹得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她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金辰爬上来找她。
“雪儿姐,老大走了?”
金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千仞雪点头。
“走了。”
金辰看着远方,那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会回来的。”
千仞雪看着远方,轻声说了一句。
“会的。”
她转身,走下城墙。
金色的龙袍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接见大臣,处理朝政,批阅奏章,训练军团。
她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他。
杀戮之都,在武魂城的北方。
那里没有路,只有荒原;没有人烟,只有野兽;没有光明,只有黑暗。
凌风走了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
他走过天斗帝国的北境,走过星斗大森林的边缘,走过极寒之地的外围。
他的盘龙棍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他的银白色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他没有用光明圣龙的力量,只靠双脚走路。
他在想一个人。
不是千仞雪,是唐晨。
唐晨,昊天宗上一代宗主,九十九级绝世斗罗,杀戮之都的主宰,修罗神在人间的代言人,他要在一年之内杀了他。
不,这不是毁灭之神给他的任务,这是他给自己的目标。
毁灭之神说,取唐晨的头颅,他没有说怎么取。
凌风可以选择偷袭,可以选择下毒,可以选择等唐晨虚弱。
但他不打算那样做,他要正面击败他。
不是因为他蠢,是因为他需要知道——自己离神还有多远。
杀戮之都到底在哪,没有人说得清。
有人说它在北方的荒原尽头,有人说它在地底深处,有人说它根本不在人间。
但凌风知道它在哪,因为毁灭之神的令牌给他指引了一条路。
那条路不在官道上,不在山林间,不在任何地图上。
它只存在于令牌中,是一道紫色的光,忽明忽暗,像呼吸一样有节奏。
凌风跟着那道光走,走过了天斗帝国的北境,走过了星斗大森林的边缘,走过了极寒之地的外围。
越往北走,人烟越稀少,路边的村庄从有变无,田地荒芜,房屋倒塌,白骨散落在草丛中,有的已经风化,一碰就碎成粉末。
有些白骨上还连着干枯的皮肉,上头挂着碎布,依稀能看出是农家的粗麻衣裳。
凌风没有停步。
第十三天的傍晚,他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遇到了第一个活物。
那是一条狗——不,不是狗,是曾经是狗的东西。
它的皮毛脱落了大半,露出的皮肤呈灰黑色,骨瘦如柴,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一排弯曲的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