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肛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掉过泪了。
徐天罡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座据点的管事了。
我的人,你随便调。
我们的魂导器,你随便用。
你需要什么,跟我说。”
“但有一条,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
一旦暴露,我会亲手杀了你。”
玉小肛点头。
“我知道。”
那天晚上,玉小肛住进了据点里一间干净的木屋。
他洗了澡,换了一身新衣服,吃了一顿热乎饭,躺在柔软的床铺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脑海中,浮现出比比东的脸。
二十年前,她站在阳光里,紫发如瀑,紫眸如星,对他笑。
二十年后,她坐在小院里,白发如雪,紫眸如潭,对他没有笑。
但她在城门口救了他一命。
她还是记得他的。
“比比东。”
他轻声念出那个名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再等等。”
他闭上眼睛。
窗外,海风吹过,带着咸涩的味道。
远处的大海在黑暗中翻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缓缓翻身。
玉小肛沉沉睡去。
这是他离家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睡得安稳。
因为他有了新的身份,有了新的同伴,有了复仇的希望。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虽然他不知道徐天罡的信任能维持多久,虽然他不知道日月大陆和斗罗大陆的战争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
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据点外,徐天罡站在海边,望着北方。
那里,有武魂城,有千道流,有千古凌风,有千仞雪,有比比东。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仿佛看到了那座巍峨的城池,看到了那面天使与盘龙交织的旗帜。
“武魂殿。”
他喃喃道。
“本座倒是想看看,七年之后,你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稳如泰山。”
潮水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将他的声音吞没。
远处,天际线处,那道隐约的缝隙,又裂开了一分。
………
海风城。
凌风抵达海风城的第一天,天还没亮就起了床。
他推开窗户,海风裹着咸腥味涌进来,街道上已经有了稀稀拉拉的行人。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海风城不大,但很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鱼的、卖菜的、卖布的、卖日用百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凌风走在人群中,没有释放魂力,没有释放精神力,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
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八九成,魂力也恢复到了八十五级,但光明圣龙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
那场战斗消耗了太多的力量。
他走过了海风城的每一条街道。
从城南走到城北,从城东走到城西。
他看了很多,海风城的百姓、海风城的商人、海风城的魂师。
那些在街上讨价还价的妇人、那些在酒馆里吹牛的酒客、那些在码头上装卸货物的苦力、那些在斗魂场里搏命的魂师、那些在武魂殿分殿里祈祷的百姓。
他看了很多,但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只是看着。
走到城西的一条僻静巷子里,忽然停下脚步。
他感应到了一股气息,不是魂力的气息,是人身上特有的气息,那是刚下船不久、身上还带着海风咸腥味的特殊气息。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大约三百人,聚集在城外某处。
凌风皱了皱眉,朝那个方向走去。
但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他没有释放精神力,怕打草惊蛇。
那些人不简单,能躲过他的感知,说明他们中有高手。
至少九十五级以上,也许更强。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来海风城做什么。
但他知道,那些人和他无关。
凌风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回到了客栈,收拾好行装,当天就离开了海风城。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还需要时间休养。
他的盘龙棍还没修好,还需要找铁匠修补。
他的光明圣龙力量还没恢复,还需要慢慢休养。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管那些陌生人。
那些人和他无关。
一位封号斗罗,武魂殿还不至于容不下。
至于他敢作乱,自会有供奉们教他何为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人的到来,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三百人是日月大陆派来的先遣队,为首的是护国王徐天罡,九十四级封号斗罗,武魂太阳。
他们是来探路的,为七年后的交接做准备。
他们的到来,是修罗神的手笔。
修罗神加速了日月大陆的漂移,是为了拖武魂殿的后腿,是为了给唐三争取时间,是为了给他的棋子创造机会。
凌风离开海风城后,一路向西,走了七天。
他没有用魂力赶路,只是走。
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光明圣龙的力量也在慢慢恢复,但他的心中始终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不是来自唐晨,不是来自杀戮之都,而是来自海边那些陌生的面孔。
三百人,九十四级封号斗罗带队,从海外来。
他们是谁?
来做什么?
背后又站着谁?
他不知道,也没有精力去追查。
第八天,他在路边的一个小镇上住下了。
镇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没有客栈,没有酒馆,只有一家杂货铺。
凌风在杂货铺里买了一包干粮,然后在镇外的树林里生了一堆火。
他坐在火堆旁,闭着眼睛,用魂力温养体内那两头沉睡的龙。
光明圣龙的力量在缓慢复苏,黑暗圣龙的力量也在一寸一寸地充盈他的经脉。
他需要时间,但时间不等人。
一个月后,凌风回到了武魂都。
他的伤已经彻底好了,光明圣龙的力量也恢复到了九成以上。
武魂都的城墙在晨光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城墙上飘扬着武魂帝国的旗帜,金色天使与盘龙在风中猎猎作响。
千仞雪站在城门口,一袭白衣,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圣剑挂在腰间。
她看到凌风的那一刻,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只是走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回来了?”
凌风点头。
“回来了。”
千仞雪看着他,看着他略显疲惫但依旧明亮的眼睛。
“伤好了?”
凌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