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还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想要亲近。
小舞看着那道流光，直到它消失在天际。
她低下头，用前爪拨了拨地上的草叶。
她要化形了。
十万年魂兽化形，需要承受天劫，需要放弃所有的修为，需要从一个婴儿重新开始。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不知道自己化形后会不会被魂师发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但她不想再等了。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
那少年是谁？
他去哪里？
他还会回来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记住他了。
月光下，一只雪白的兔子蹲在灌木丛中，仰着头，看着天边那颗最亮的星。
她看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了灌木丛深处。
那道银白色的流光在夜空中飞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凌风和古月娜落在了落日森林边缘。
这里他来过很多次。
第一次是六岁，跟着独孤博来采仙草。
那时候他服下了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娇疏，淬炼出冰火不侵的体质。
第二次是十一岁，来取赤炎和寒霜的龙气。
那时候他只有六十八级，连一成本源龙气都承受不住。
这一次，他九十级了，来取它们的魂环。
古月娜站在森林边缘，看着前方那片茂密的密林。
她的精神力探入林中，感应到了冰火两仪眼的位置，也感应到了那两道沉睡的气息。
“它们还在。”
古月娜的声音很轻，“它们感应到本座了。”
凌风点头。
“走吧。”
两人走进落日森林。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空气也越发潮湿，弥漫着一股硫磺的气息。
凌风释放出光明圣龙的力量，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古月娜走在前面，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
走了大半夜，前方出现了那片熟悉的山谷。
山谷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不大的盆地。
盆地中央，一红一白两汪泉水相依相存，红泉炽热如焰，白泉冰冷彻骨，两股泉水交汇处雾气氤氲，形成一片奇特的景象。
冰火两仪眼，天下三大聚宝盆之一。
古月娜站在泉边，看着那两汪泉水。
她看了很久，久到雾气沾湿了她的头发，在她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赤炎。
寒霜。”
古月娜的声音很轻，“本座来看你们了。”
地底深处，两道沉睡的气息苏醒了。
一股炽热如火，一股冰冷如霜。
它们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化作两道虚影，悬浮在古月娜面前。
一头通体赤红，周身烈焰熊熊。
一头通体冰蓝，周身寒气缭绕。
火龙王赤炎，水龙王寒霜。
它们的目光落在古月娜身上，那双赤红和冰蓝的眼睛中满是复杂。
“银龙王，好久不见。”
赤炎的声音如同火山喷发。
寒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古月娜，那双冰蓝色的龙眸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古月娜看着它们，沉默了片刻。
“本座来，是为了他。”
她看向凌风。
赤炎和寒霜的目光落在凌风身上。
它们认出了他，那个六岁就来冰火两仪眼求取龙气的人类少年。
“你九十级了？”
赤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凌风点头。
“九十级。
第八魂环五十万年，山龙王躯干骨。”
赤炎和寒霜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赤炎低下头，看着凌风，那双赤红的龙眸中满是复杂。
“你要本座和寒霜的魂环？”
凌风点头。
“我要第九魂环。
百万年。”
赤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如同雷鸣，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百万年魂环，你好大的口气。”
凌风没有说话。
寒霜低下头，看着凌风，那双冰蓝色的龙眸中满是温柔。
“本座答应过你，等你九十级的时候，可以来这里一趟。
现在你来了，本座也该兑现承诺了。”
她看向赤炎。
“赤炎，你呢？”
赤炎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本座也答应过。
本座说话算话。”
它低下头，看着凌风，“但你要想清楚，本座和寒霜的魂环是百万年级别的，不是你能轻易承受的。
你可能会死。”
凌风看着它。
“我不怕死。”
赤炎看着凌风，那双赤红的龙眸中满是复杂。
它想起了很多年前，龙神陨落的那一天。
它也是这样，不怕死。
“好。”
赤炎的声音很轻，“本座成全你。”
寒霜也点了点头。
古月娜看着赤炎和寒霜，看着它们那双疲惫的眼睛。
“你们……想好了？”
赤炎看着她。
“想好了。
本座在这里沉睡了数万年，够了。”
寒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古月娜沉默了片刻，退后了几步。
赤炎和寒霜的虚影开始发光，一道赤红，一道冰蓝。
两股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天际。
整片落日森林都在颤抖，无数魂兽匍匐在地。
凌风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吸收。
赤炎和寒霜的虚影越来越淡，它们看着凌风，眼中满是释然。
赤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别。
寒霜也笑了，那笑容温柔如水。
它们的虚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赤红和冰蓝的光点，融入凌风的体内。
凌风的身体猛然一震。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一股炽热如火，一股冰冷如霜。
它们在体内碰撞，交织，融合。
他的经脉开始撕裂，骨骼开始碎裂，血液开始蒸发，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古月娜站在远处，看着凌风，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复杂。
她不知道凌风能不能承受住百万年魂环的力量，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走出冰火两仪眼，她只能看着，只能等。
赤炎和寒霜选择了献祭，选择了成全他，选择了用自己的消亡换取他的未来。
这是它们的选择，她尊重它们的选择。
她只是有些难过，难过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星空中多了两颗新的星，一颗赤红，一颗冰蓝。
她知道那是赤炎和寒霜。
它们终于自由了。
冰火两仪眼的天空从未如此明亮。
赤红与冰蓝两道光柱交织在一起，直冲天际，将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中蕴含着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一股炽热如火，能焚尽万物；一股冰冷如霜，能冻结一切。
它们在凌风头顶盘旋、碰撞、融合，最终化作一赤一蓝两条巨龙，俯冲而下，没入凌风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