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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7章 他心悦的又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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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清渊有他的打算。

    如今谢家产业不温不火,尤其三房收支早已入不敷出。

    若是能借着此次机会,让这女子亲手教会柳如眉行商的手段和法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宋窈在就好了。

    若是她在,自己也就不必再如此费心。

    窈娘打理谢府中馈、统筹家事,从来滴水不漏,只是当初怎么就没在意这些?

    可那底下的属官却不由为难起来:“大人,怕是不易,听闻这间墨坊的东家从不露面。从前也有旁的商贾求见,也尽数被挡了回去……”

    谢清渊却不在意,眼底浮起一丝不屑。

    “有什么难的。”

    他抬眼,淡淡扫过属官:“不过是给出的筹码还不够多罢了。她一介女子经商,图的无非就是名利生计。你去传话,若她知晓了是我想见,掂量掂量其中利弊,自然就肯露面了。”

    ……

    “不见。”

    宋窈今日好容易有机会来几间铺子,到了墨坊,账还没查,就听见翰林院的人想见自己。

    宋窈眸光微沉,心底瞬间有了猜测。

    谢清渊。

    除了他,不会有旁人。

    他莫非是知道了自己才是这铺子的东家,有意而为之?

    虽说如今不担心谢家人再来抢她的私产,可若真让他们知道了,终会是多了麻烦。

    二掌柜又道:“他们还说,若是您愿出面相见,便与咱们铺子敲定三年的契约,往后翰林院所有文书所用的纸墨,尽数从咱这采买。”

    宋窈仍旧面不改色。

    她将账簿翻开,说:“不见,随他们去。”

    这铺子虽的确需要这门生意,可宋窈又不是只有这一家铺子。

    这条街,除去先前和离时卖出去的茶楼,哪一家都得听宋窈的,她不在意,也不怕会缺了这一单。

    二掌柜的便也明白了:“小的这就派人去回了他们。”

    “东家,还有一事。此次覃王府春日宴欲设飞花令雅赛,特意点名请咱家全权准备纸墨陈设。”

    宋窈没想到会是这样巧,微微颔首:“那便规格按最高,纸张选半生熟的云纹宣,墨取陈年松烟御墨,提前三日清点好送去,不要让贵人挑出刺来。”

    二掌柜应声:“记下了,小的这就去安排。”

    等诸事安排妥当,宋窈卸下账册,才离开纸墨坊,准备回府。

    春日风暖,沿街柳絮纷飞,落了满街白絮,倒像是又一场大雪。

    行至街口转角,外头的碧水忽然说了话。

    “殿下,你看。”

    宋窈掀开轿帘看出去,竟是她最初和离时变卖的那家茶楼。

    依旧是旧时模样,雕花木窗敞开,往来茶客络绎不绝,热闹一如往昔。

    “殿下,没想到这茶楼布景分毫未改,连匾额上的题字都和从前时一模一样。”

    宋窈也看出了,尤其最显眼的,是门口墙面上那幅挂着的手绘荷花图,画中荷花亭亭净植,连位置都没变。

    这是她当初亲自向大家求来的,挂在茶楼门口迎了不少客。

    宋窈心底不由有些疑惑,不知究竟是何人买下了这间茶楼,竟这般惜旧。

    只是转瞬便收回了思绪。

    物是人非,旧景再熟,也早已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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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公主府,宋窈便撞见迎面走来的凌晟。

    凌晟一向都是意气风发,一身力气没处使,天天往校场跑,今日却垮着眉眼。

    见到宋窈,凌晟才如同终于找到了诉苦的人,快步上前。

    “好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如今宋窈已经对他的凑近习以为常,也对他的这一声“姐姐”习惯了。

    她边走边问:“怎么?”

    凌晟实在头疼:“母妃方才传了话,让我明日也去覃王府的春日宴。”

    他素来就不喜这些附庸风雅的宴席应酬,更厌烦文绉绉的雅集游戏。

    “我可听说了,那春日宴上要行飞花令,尽是咬文嚼字的名堂。”

    凌晟一脸生无可恋:“到时候满堂人装的文绉绉的,个个出口成诗,就我一个一问三不知,又是等着出丑。”

    宋窈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没想到他也是个在意这些的,从前可真是一点都没看出。

    她顺势在廊下石凳坐下,抬眸看向凌晟,眉眼弯弯。

    “巧了。”

    凌晟一愣。

    “我也不喜欢那些,从小到大,最不会背诗,恐怕也是京城里挨先生板子最多的女子。想来,明日我出的丑比你还多。”

    凌晟闻言,郁结的心情瞬间散了大半,顺势在她身旁石凳坐下。

    “那你可比我还惨。”

    “世人本就对世家女子更为苛刻,也最是爱挑女子的错处。旁人或许不会笑我一介武夫粗疏,却定会揪着你的疏漏百般议论。”

    宋窈自然知道,可也没什么办法。

    凌晟见她思忖,心中觉得机会到了,顺势开口:“不过,我倒有个法子。”

    宋窈抬眸看他:“什么法子?”

    “裴烬啊。”

    凌晟说得坦荡自然,毫无避讳。

    “裴烬幼时便是个古板的,总一个人看什么史书论策,那这些飞花令,于他而言根本不算难事,信手拈来。”

    “明日春日宴,我们与他坐得近一些便是。真要是轮到咱们作答,就让他悄悄给咱们传诗。”

    宋窈闻言,微微一怔,心头第一时间便摇了否定的念头。

    “不可。”

    凌晟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为何不可?”

    “太不合适。”

    宋窈垂着眼,声音清清淡淡:“宴席之上宾客满堂,宫中贵人、世家夫人也都在场。偷偷传诗太过惹眼,一旦被人察觉,于他于我,皆是闲话。”

    她如今是长公主的女儿,半点不妥,都不能有。

    凌晟听得一愣,随即垮下脸。

    “我今日才算发现,你竟比裴烬还要古板。”

    他往后靠在石栏上,一脸认命的颓丧。

    “行行行,你们都守规矩。”

    “罢了,左右明日咱们姐弟二人,就老老实实等着当众出丑便是。”

    宋窈看他:“我不想同他牵扯,你可以啊,你现在可以去求他帮你。”

    凌晟一皱眉:“有什么用?他心悦的又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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