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位于大陆的最北端,虽然是大陆上的三大魂兽聚集地。
但其永冻的严寒与狂暴的风雪,使得这里几乎成为生命的禁区,极不适宜常人居住。
且极北之地距离武魂城,少说也有数万里之遥。
即便是对已达学徒八阶,体魄非人的焱来说,同样是一段漫长的跋涉。
离开武魂城,一路向北。
人烟渐稀,绿意褪去,直至最后彻底消失。
葱郁的绿色被灰褐的冻土与苍茫的雪白所取代,天地间只剩下风的呜咽与雪的狂舞。
焱的前行速度,远超任何斗罗大陆魂师对赶路的认知。
他并未奔跑,更像是贴地飞掠,每一步踏在积雪或冰岩上,身形已如赤色流光般出现在百丈之外。
狂暴的风雪在接近他周身数尺时,便被一股无形灼热排斥,消融,无法迟滞他分毫。
数万里的距离,再加上极北之地环境险恶,一路上山地崎岖,难以疾行,焱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方才到达目的地。
极北之地,永冻荒原,极冰镇。
这是深入极北之地后,人类所能建立的,靠近寒冰核心的少数聚居点之一。
说是镇,不过是依托几处裸露的黑色岩山,用巨石和冰块粗糙垒砌起一圈低矮的防风墙。
墙内聚集着百来户依靠猎杀低级冰属性魂兽,采集稀有冰矿为生的顽强住民。
建筑低矮敦厚,几乎都被经年不化的积雪覆盖。
唯有镇子中央,一座相对最高,以灰白色石料建造,顶端竖着一面旗帜的三层塔楼,还能显出几分不同。
那便是此地的权力与信仰中心,极冰镇武魂分殿,不,如今已经是武魂子殿了。
此刻,正值一年中最酷寒的暴雪时节。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拧成一股股白色的怒龙,疯狂抽打着小镇。
能见度不足十米,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
极冰镇那覆满坚冰的简陋城墙上,几个身影正蜷缩在一座石块垒砌的角楼里,燃着篝火,艰难地警戒着。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陈旧武魂殿执事服饰,面色被冻得青紫的中年汉子。
身后跟着四五个裹着厚厚兽皮,手持简陋长矛或猎弓的镇民。
他们眉毛胡须上都结满了白霜,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冰雾。
“都打起精神!这鬼天气,正是冰牙狼和雪魇最爱出来的时候!”
中年执事搓着几乎冻僵的手,声音在风雪的咆哮中显得模糊不清。
“托德大人,这风雪太大了,什么都看不见啊!”一个年轻镇民眯着眼,努力望向墙外,却只能看到一片翻滚的雪幕。
“看不见才更要小心!那些畜生的皮毛和冰雪一个颜色......”
被称作托德的执事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挺直了身体,浑浊的眼睛死死盯向城墙外的某个方向,那里是永冻荒原的方向。
“那,那是什么?”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伸手指去。
几个镇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竭力望去。
在漫天狂舞的雪幕深处,起初只是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被白色吞没的暗红色小点,在灰白背景中若隐若现。
“是魂兽的眼睛?”有人猜测,声音发紧。
极北之地的魂兽,瞳色千奇百怪,红色也并非没有。
但下一刻,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红点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種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放大。
仅两三个呼吸间,就从模糊的小点,化作了一簇在暴风雪中顽强跃动的赤色火苗。
在这片只有白与灰的死亡世界里,这抹赤色是如此刺眼,如此反常,如此,令人心悸。
“是火属性的魂兽?跑到极北之地核心来?”托德执事的声音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极北之地是冰与雪的王国,火属性魂兽在这里实力会受到天然压制,除非是强大到一定程度,否则根本不会深入至此。
而敢在如此暴风雪中如此高速移动的,绝对是凶悍无比的存在。
可没听说极北之地还有这般强横的火属性魂兽。
至于火属性的魂师,在托德的潜意识之中就被排除了,极北之地向来苦寒煎熬,少有魂师来此,除非相近的魂师前来猎杀魂环。
可此时正是暴风雪时期,哪个不开眼的魂师会选择这个时候前来猎杀魂环?更何况还是火属性魂师。
“戒备!全员戒备!可能是万年以上的火属性魂兽!敲警钟!”
托德声嘶力竭地大吼,一柄闪烁着魂力光芒的短刀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之中。
魂环在脚下隐隐闪烁,白,黄,紫,赫然是一名三环魂尊。
旁边的镇民更是面无人色,有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为了防备魂兽来袭,这才在武魂殿的号召下,组成了一个小型民兵队。
自然知道在这冰雪世界之下,各种冰属性魂兽的恐怖。
然而,没等他们敲响那冰冷的铜钟,那赤色火苗已然冲到了距离城墙不足一里的地方。
风雪似乎对其毫无影响,所过之处,狂舞的雪片在接近其数丈范围时便无声汽化,形成一条短暂的,扭曲的透明区域。
直到此时,角楼上的人们才终于勉强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魂兽!
那是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暗红色劲装,有着一头醒目红发的人影!
他就那样在足以将巨石吹动的暴风雪中狂奔,每一步落下,厚厚的积雪仿佛被无形之力排开,竟未留下多深的脚印。
凛冽如刀的寒风和鹅毛大雪,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内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炽热之墙,瞬间消融蒸发,化作袅袅白汽,旋即又被新的风雪吞没。
他就这样裹在一层淡红色的扭曲气罩中,破开风雪,朝着黑冰镇的方向疾驰而来。
一个人!一个在极北之地核心暴风雪中,视严寒如无物,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的人!
“是……是人?”一个镇民结结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怎么可能,这种天气,这种速度……”
托德执事握刀的手都在颤抖,他身为魂尊,更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尽管已经极力收敛却依旧让他感到战栗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