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孙年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便是咱们这些人自己的本事了。
极北之地虽是绝地,但也是宝地。
这里盛产一些独有的冰属性药材,珍稀矿物,更有无数冰属性魂兽栖息。
殿里会接一些猎魂的私活,或者护卫商队深入冰原采集珍稀材料的任务,拿钱办事。
一些实力强,胆子大的弟兄。
比如赵乐山他们,有时也会自己组队出去碰碰运气,猎杀魂兽,寻找宝物,所得与殿内分成,或者干脆自己消化。
说白了,在这里,想活下去,活得好点,都得靠自己拼杀,武魂殿的名头,在这冰原上,作用可没有在内陆的时候好使。”
孙年说完,偷偷抬眼看了看焱的脸色。
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心中更是忐忑,连忙补充道:“当然,如今主教大人您来了,一切自然不同,有您坐镇,咱们子殿日后必定蒸蒸日上。”
焱抬手,止住了他的奉承话:“矿脉如今谁在管?收益怎么样?又是如何分配?”
“回大人,矿脉一直是由戈龙直接掌控,具体收益,只有他和他的心腹账房清楚。
不过据属下所知,那寒铁矿品质普通,除去给矿工的工钱,维护矿洞的开销,以及打点商会之人的费用。
每月落到殿里的,大概也就两三百个金魂币。
这些钱,戈龙自己要拿走大半,剩下的,分给他那些心腹一些,再拿出极少一部分,作为子殿的开支。
比如购买些粮食,燃料,修补武器等。
像托德执事他们那些负责巡逻警戒的,以及我们这些实力一般的,基本是拿不到什么钱的。
全靠那点微薄的配给和偶尔外出任务的额外收获过活。”孙年竹筒倒豆子般说道,语气中难免带上一丝怨气。
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中迅速盘算。
一个几十号魂师的分殿,每月仅有两三百金魂币的固定收入,还被上层把持大半,底层魂师生活之困苦,可想而知。
难怪这里的人一个个都面有菜色,戾气深重。
这哪里还像是一个武魂子殿,若是除了武魂殿这个招牌,这顶多算是一个稍大一些的松散魂师联盟。
名为主教,实为首领的人勉强维持着这个松散的团体。
“赵乐山兄弟,他们靠什么?”焱忽然问道。
孙年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道:“赵家兄弟实力强,都是魂宗,手下也聚拢了几个好手。
他们不太看得上矿脉那点收益,主要靠接一些危险但报酬高的私人猎魂任务。
戈龙在时,也忌惮他们几分,只要不过分,通常睁只眼闭只眼。
他们那一伙人,是殿里最富的,但也最不安分。”
焱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极冰镇武魂分殿的情况,他已大致明了。
资源匮乏,人心涣散,弱肉强食。
戈龙靠着实力和矿脉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和自己的权威,如今这平衡被因为他的到来而被打破。
“矿脉具体由谁日常管理?又与哪家商会合作?”焱继续问道,显然也把主意打到了矿脉之上。
孙年闻言,脸色却变得有些凝重,压低声音道:“回大人,矿脉的日常管理,账目以及与外界的交易,全是由一人总揽。
此人便是戈龙的心腹,叫做钱明。
四环魂宗修为,不仅管账精明,实力在殿内也仅次于戈龙和赵家兄弟,为人跋扈,但对戈龙极为忠心。
矿上那些管事,监工,都是他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和哪家商会合作,这个,恐怕只有戈龙和钱明自己清楚。
每次矿石收集到一定数量,都是戈龙亲自带着钱贵和几个绝对心腹,将矿石运到镇外某处秘密交易。
从不让其他人跟随,也不让外人知晓具体是哪家商会,在何处交易。
回来时,钱财货物也都是由他们直接掌控。
属下等人,只知有商会收购,但具体细节,一概不知。
戈龙对此讳莫如深,显然是想完全掌控这条财路,防止他人染指。”
“这个钱明现在在哪?”焱又问道。
“应该在矿上,戈龙对于矿脉极为看重,平时都是让钱贵在矿上坐镇。”孙年赶忙答道。
“在矿上吗?”焱点了点头:“也好,明日一早,把他叫回殿里来,我要亲自问一问他关于矿上的事。”
“这。”孙年有些迟疑:“钱明向来跋扈,以前在殿里除了戈龙,谁的话也不听,明天恐怕他不会回来。”
“那就希望他不要那么不识时务了,戈龙都死了,剩他一个还能掀起什么风浪?”焱却不在意,挥挥手,让孙年退下了。
夜深了。
焱住所的灯光早已熄灭,融入这片沉寂的黑暗。
然而,在分殿建筑群另一侧,一间相对宽敞、但也同样简陋的石屋内,却还亮着昏黄的光。
这是赵乐山与赵乐水两兄弟的住处。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大石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兽皮,武器和零散的物件。
相比托德那些人的窘迫,这里显然多了几分家当,墙上甚至挂着一张完整的,獠牙狰狞的魂兽雪狼皮,显示着主人的实力与猎获。
此刻,兄弟二人相对坐在桌边,油灯的光晕将他们脸色映照得忽明忽暗。
桌上摆着两个粗糙的木杯,里面是辛辣刺鼻的劣质麦酒,和两蝶粗糙的小菜。
“哥,我咽不下这口气!”赵乐水猛地一拳捶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杯中的酒液都溅出来几滴。
他脸上满是戾气,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当初就是因为那个焱,把我们害到这鬼地方来吃苦受罪。
现在倒好,他自己也被发配来了,还一来就杀了戈龙,坐上了主教的位子。
凭什么?就凭他魂环多?实力强?我看教皇殿那边也是瞎了眼,这种人就该……”
“闭嘴!”赵乐山低喝一声,打断弟弟口不择言的咒骂。
他脸上那道在油灯下更显狰狞的灼痕微微抽动,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比弟弟沉稳得多,但此刻握着酒杯的手指,也因用力而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