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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完,一岁和三岁的开始哭后,五六岁的也开始了。整个山洞顿时吵闹得不像样。
夜惊春听见了早霞哄她家的果果:“怎么你也开始了,你是小孩吗?就你这样嗷嗷的,还想出去打柴呢?你看雷爪哭不哭的?”
但夜深被吵醒,连大人都很难保持冷静,何况小孩。
“阿姆,好冷!”有幼崽哭唧唧地说。
“肚子饿!”还有喊饿的。
山洞里此起彼伏的四五个孩童哭声,难以抑制。
夜惊春听见隔壁利岩家也在烦恼。
利兰的语气和戏冬一样的生无可恋:“救命,明天还要早起采集,去蘑菇山那边收毛栗球呢!大老远的。”
利岩叹气:“天气冷了,幼崽难受睡不着。难免的,忍忍就过去了。”毕竟哪年不是如此?
另一边的邻居,首领利刃家,也有人动了。
过了会儿,门口传来了金的声音,他朝二层的另一头走去,正是点点家的方向。他问:“点点被虫咬了?”
点点的阿父黑石心疼又无奈:“对,一条多脚青头虫。把她的脚咬肿了,所以才一直哭。”
戏冬一骨碌就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睁大:“被大蜈蚣咬了?!”
多脚青头虫是这里对蜈蚣的称呼,山洞中的常客。虽然兽人的身体素质比较强,可以视之等闲。
外面金的声音低低的:“我看看。”
大人们的声音小了下去,还是孩子在哭。
戏冬长长叹了口气,摸黑把自己从被窝中拔出来:“我也得去看看。”
作为部落的巫,按说这种被虫咬了确实归她管,但巫在部落中是有特殊地位的,很受敬畏尊重,睡觉时候基本不会有人来打扰。更何况他们都觉得被虫咬不是大事。
更不会来打扰巫了。
已经睡不着了,夜惊春就陪着戏冬一起出去。
秦有筑没动:“我来暖着被窝,你们俩快回来。”
二层黑漆漆的,一层才有火光。
戏冬去了山洞一层,巫的洞室在一层,她准备拿点清热解毒的草药给小孩敷一敷。
夜惊春在燃着的中央火塘中点了一支松明枝,去找戏冬。
“姐,你帮我拿这个。”戏冬递了一个小陶罐给夜惊春,里面装着清澈的水。
夜惊春一手接过:“做什么的?”
戏冬:“我泡的石灰水,搞消杀的。”
看到夜惊春睁大了眼睛,戏冬忙解释道:“稀释过的,她被蜈蚣咬,就得石灰水冲一冲,中和一下毒性。”
戏冬拿好了草药,转身上二层,跟身旁的夜惊春道:“我还想做点肥皂,像这种被咬伤、刮伤的情况,按理该消消毒,可是现在粮食都不够吃,更别说酿酒造酒精了。”
没有酒精,肥皂用来消毒杀菌效果也顶好,肥皂水比石灰水温和许多。
也好制作,肥油加上草木灰水,1:6。
可是,肥肉也是要用来吃的,得留着过冬。
夜惊春思索:“我明天找首领说一说。”毕竟做肥皂也用不了多少肥油。
她们俩准备好草药上楼时,点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也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被哄住了。
到门前时,正好金也从点点家出来,他一只手里拿着兽皮袋,另一只手抓了抓头上的耳朵,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他那个兽皮袋鼓鼓囊囊的大半袋,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金?”夜惊春叫住他,“厉害啊,这就搞定了?”
金的耳朵竖起来,抓紧手中的兽皮袋:“幼崽们每年的风季都这样,哄一哄就好了。”
金看向她们手里的东西,问道:“你们是要去治疗幼崽吗?”
戏冬点头:“对,被蜈蚣——多脚青头虫咬伤,治一下会好很多的。”
金点头:“辛苦了,谢谢你们。我准备再去别的幼崽家里看看。”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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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拎着他的兽皮袋就走了。
戏冬好奇:“他拎着的是什么啊?”虽然鼓鼓囊囊,但是像某种柔软的东西。
夜惊春摇摇头:“不知道。”
两人在门口打了一声招呼,听到阿美同意后,就进去了。
松明枝给黑漆漆的床舍带来了微弱光亮。
“他拿的是他自己的虎毛。”阿美看向了戏冬,回答了她在门口问出的那个问题,颇为感叹,“金怕幼崽冷,今年的长毛兽皮还没猎到,他说先用他的虎毛夹进兽皮里给幼崽用着。”
她指向了床头石台上的一张大树叶,树叶上果然放着一团白绒绒的毛,那个颜色,应该是老虎腹部的毛。
看上去十分蓬松,柔软绵密。
那样一团并不多,但足够小小的幼崽用。
旁边坐在床上抱着小闺女的黑石也感叹道:“对啊,两张薄兽皮一缝,再把毛发塞进中间去,也挺暖和的。刚好现在是换毛季。”
阿美瞪了他一眼:“金都为闺女想到了,你怎么没想到?”
黑石理直气壮:“你不也没想到?”
阿美也理亏,不说话了。那毛毛掉秃了多难看呢!
戏冬走上前:“好了,看看这小可怜。”她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脸。
小孩脸哭得通红,还在抽泣,但她手上抓着一团白绒绒的毛,显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小黑豹自己是黑漆漆的,对白绒绒的毛很感兴趣。而且,这是部落第一勇士给的!
趁着这会儿,戏冬迅速用石灰水给小孩冲洗了脚。这玩意儿接触伤口会很疼,又把小孩弄得哇哇哭。
但很快,戏冬又用了蒲公英和旱墨莲捣碎的药膏给她包扎,清凉的药膏糊上去,降低了痛感。
小孩的哭声又停下了。
她躲在黑石的怀里,瞪大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戏冬:“冬巫,爪爪凉凉的。”
“没有辣辣了。”
被蜈蚣咬伤,即使他们不重视,可该疼的还是疼,他们只是习惯了忍受。
小孩忍不了,自然哇哇哭。
戏冬摸摸她的脑袋:“明天再给你换一次药,很快就会好的。”
小孩的睫毛上还挂着眼泪珠子,就对着戏冬点点头:“谢谢冬巫。”
她朝着戏冬伸出双手:“冬巫亲亲。”
戏冬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小孩又朝着夜惊春伸手:“春匠亲亲。”
“咦~”春匠佯装嫌弃,退后一步,“眼泪鼻涕都没擦,还想让人亲亲?”
点点立刻朝着阿美道:“阿姆,我要擦擦脸。帮帮我。”
阿美去抱女儿:“好咧,给咱们家的乖孩子擦擦脸,擦擦手。”
从点点家出来后,两人就直接把东西放回了一层,回去睡觉。
这会儿幼崽们的声音已经低了下去,没有再嗷嗷大哭。
夜惊春举着松明枝,和戏冬一起回去。
微弱的火光摇曳,走过平台弯道时,看到了早霞家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金。
他看起来应该是去过外侧其他几个幼崽家,最后来了最里面的早霞家。
门口,金提着兽皮袋问早霞:“果果是不是也冷?”
他手里的兽皮袋没有之前看到的那么鼓鼓了,应该差不多分了出去。
早霞也烦着:“可不是么,咱们部落还没弄到今年的长毛兽皮……”她说到这里刹住嘴,“哎呀,我也不是说你们狩猎队太慢,都怪那些该死的流亡兽人!”
“可以先用这个替代。”金的声音很小,似乎有些害羞。
他把袋子都递了上去:“做夹毛被子。流亡兽人最近已经离开我们中心区域了,很快就可以去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