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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禧堂厢房内。
陆婉婉的手臂已被用木板夹好,又用厚厚的白布包扎固定。
此刻她正倚靠在床头上,满脸怨怼。
颜如玉这个贱人,都已经病成那样了,竟还不肯松口。
明日,明日就是宋郎答应迎娶自己进门的日子了,可眼下这侯府却没有丝毫准备。
还有颜不染那个小贱人。
不仅忽然恢复了神志,还邪门得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层层包裹的手臂,眼中恨意加深。
“婉婉?你如何了?”宋知予从叠翠院落荒而逃,听说陆婉婉伤了手臂,立刻赶来。
“宋郎~”陆婉婉听到宋知予的声音,脸上的阴狠消失得无影无踪,泪水也扑簌簌落下,“宋郎,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我今日听闻颜姐姐病重,想替宋郎去瞧瞧姐姐,谁知……谁知姐姐竟这般容不下我!”
“我刚说了不过两句话,她……暗中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害得我手臂都断了,宋郎,好疼啊。”
“宋郎,明日便是你我大婚之日,我这手臂这样,如何风风光光做你的妻?这……姐姐分明是有意为之啊~”
说完,她便直扑进宋知予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知予黑着脸将她搂在怀里,眼前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片狼藉的致远堂。
致远堂被烧了大半,短时间内也无法修复,他只能在嘉禧堂凑合几日。
他堂堂一个男人,怎能窝在母亲院中?
这股烦躁涌上心头,他对陆婉婉的耐心也少了几分。
“好了,别哭了,”他声音冷硬地开口,“你既然知道她那性子不好相与,往后便离她远些,莫要再去招惹。”
“宋郎……”陆婉婉哭声一顿,一脸愕然地看向宋知予。
这是第一次。
宋知予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委屈后没有立刻扬言要为自己讨回公道,反而让自己离那贱人远些。
难道……宋郎被那贱人病恹恹的模样勾了魂?后悔了?
好个颜如玉,果然有些狐媚子本事。
当初能勾得宋郎抛弃自己这个发妻与她苟合,如今都病成这般模样了,还能把他迷得晕头转向。
“好了,你好好休息,”似乎是察觉到陆婉婉的情绪低沉下去,宋知予起身,补充了句,“你放心,三日后,我定让你堂堂正正地进门!”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母亲。”
留下这句话,宋知予拂袖离去。
陆婉婉得到宋知予的保证,心下稍安,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怨毒却更深。
好在颜如玉如今中毒已深,宋郎就算后悔,也没了回头路。
……
叠翠院,寒星抱着颜不染,一路小跑,出了武侯府侧门,直奔太师府而去。
转过一个街角,又穿过一条不算长的巷子,一座气派森严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朱红大门的门楣上,“敕造太师府”五个大字,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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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主,到了。”寒星在门前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口气。
不染眨巴着大眼睛,回头瞧了瞧她们的来时路,又看了看太师府威严的大门,咦了一声:“寒星姐姐,太师府和窝们家,好近呀!”
寒星点点头,压低声音解释:“是呢,小郡主,太师府和咱们武侯府中间只隔了一个院子,那院子早些年是一位老将军的府邸,后来老将军致仕还乡,那宅子便空了下来。”
不染回头看了看那将军府的宅子,点点头。
寒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小郡主,奴婢去叩门。”
叩门声响起,门内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小门被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身来:“姑娘可是有事?”
这话自然是废话。
没事的人,谁敢叩太师府的大门?
寒星知晓这是管家的客气话,忙将怀中的不染放在地上,上前一步行礼:“这位管事,奴婢是武……”
“窝要见太师。”
干脆利落的五个字,打断了寒星的自报家门。
管家闻声一愣,下意识循着声音低头看去。
只见在这姑娘的脚边站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奶娃,怀里还抱着个奶瓶,穿着一身粉嫩嫩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甚是可爱。
见管家看来,不染仰起脖颈,一字一顿地重复:“你嚎,窝要见太师。”
管家瞪大了眼,细细打量着颜不染,一个念头浮现:“小姐莫非……莫非是武侯府的不染郡主?”
这几日他也听到了外头的一些传言,说是武侯府的不染郡主已恢复如常,不仅能开口说话,甚至聪慧灵秀。
“嗯,是窝,”不染心中着急救娘亲,见这管家盯着自己瞧来瞧去,有些不耐烦地往前蹭了蹭,“窝要见太师,现在。”
管家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神色,对不染郡主郑重拱手:“是老奴怠慢了,郡主恕罪,只是……只是郡主来得实在不巧,太师今日午后便离府了,眼下并不在府中。”
不染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在?怎么会不在?
寒星闻言心也一沉,急切开口:“敢问管事可知太师何时回府?奴婢……我家郡主实在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
管家摇摇头:“姑娘见谅,太师的行踪,我们这些下人自是不知,至于何时回府,更是……不过,姑娘稍等。”
寒星脸色白了白,却在听到管家最后一句话后又猛地抬头。
管家从袖中取出一封普通的素白信封,双手递到寒星面前:“太师离府前特意将此信交给老奴,吩咐说,若是武侯府的颜小姐身边有人前来,便将此信转交。”
“太师留下的?”寒星有些怔愣,手却下意识将那信接了过来。
太师预料到她们会来?还特意留了信?
心中疑窦丛生,寒星忍不住追问:“敢问管事,太师可还说了什么别的?”
“未曾,”管家再次摇头,“太师只交代了转交此信,旁的并未多说。”
寒星捏着那封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信,低头看向颜不染。
颜不染满脸都是失望。
她是来找大夫的,才不是来找什么信的。
信有什么用?又不能救娘亲。
小脑袋转了转,她又仰头看向管家:“那……太师不在,太师家里有大夫吗?腻害的大夫,借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