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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陆婉婉一听这话,先是一惊,随即心中又涌上喜悦。
宋郎最是痛恨颜如玉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这番做派,分明是将夫君推得更远。
“宋郎,”思及此处,她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姐姐她怎能如此?就算她喜欢那摆件,不想给夫君,也不至于将夫君身边的人打成这样啊,这分明……”
说着,她又开始低头拭泪。
“宋郎,看来婉婉明日进门之事,怕是……”
“别胡说!”宋知予看着双喜的模样,本就怒火中烧,如今陆婉婉的哭诉更是点燃了怒火,“颜如玉!”
宋知予抬脚就往外走。
可刚迈出两步,他脑海中莫名其妙地闪过颜不染抱着奶瓶的小身影。
他硬生生顿在了原地,甚至打了个寒颤。
那死丫头,开窍后不仅话说得利索,整个人也……古怪得很。
“宋……郎?”陆婉婉见宋知予停下脚步,试探追问。
在一闪而过的恐惧面前,宋知予所有的怒火迅速消散,他僵硬地转过身,讪讪开口:“罢、罢了,不过一个摆件而已,婉婉,你喜欢什么样的,明日我带你去铺子挑,挑更好的,更贵的,定让你满意!”
“入夜了,你先回去歇着,养足精神,我先去、先去前院看看他们准备的如何了。”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陆婉婉,仓惶拂袖而去。
陆婉婉看着宋知予夺门而出的背影,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宋郎这是什么意思?
是心里还惦记着颜如玉那个贱人?
还是……怕了她?
说起怕了,她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半吊着的手臂,也缩了缩脖子。
……
叠翠院中。
用过药,颜如玉精神稍好了些,便在寒星和流云的服侍下泡了个药浴。
此刻她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素白中衣,靠在软榻上,由流云为她小心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笑着看向坐在床榻上的不染。
不染换上了干净的寝衣,乖乖坐在床榻边,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娘亲。
娘亲虽然依旧有些憔悴,但这刚出浴的样子,倒有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美感。
这叫……对!病美人!
不染立刻对着娘亲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凉,真好康,像仙女!”
说完又立刻跳下床,蹭到颜如玉身边。
颜如玉被女儿的夸奖逗得扬了扬唇角,便顺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发顶:“我们小染的嘴可真甜,年纪这么小就这么会哄人,大了可还了得?”
“实话,是实话。”不染小脑袋在娘亲手心里蹭了蹭。
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噘噘嘴:“皇帝,骗子!大骗子!帮凉和离的圣旨呢?骗子,以后不信了,哼!”
颜如玉听着不染的话,也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神情落寞。
是啊,陛下当时答应得痛快,说圣旨会送到府中,可明日就是宋知予娶平妻进门的日子了,这圣旨……
难不成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宋知予将陆婉婉娶进门,践踏武侯府的尊严?
她蓦地想到了萧凛川的那封信。
“颜不染,好大的胆子,辱骂陛下,可是死罪!”万籁俱寂中,一个低沉平稳的男子嗓音仿佛在耳畔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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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流云猛地转头,瞬间挡在了小姐和小郡主身前。
紧接着,门被叩响,寒星的声音响起:“小、小姐……太、太师……来了。”
颜如玉猛地睁大了眼,整个人僵了一瞬。
萧太师?他怎么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武侯府?
可偏偏不染几句抱怨的话又被他听了去。
不染反应更快。
听到“救星”的声音响起,她一双大眼睛“唰”地亮了,迈开小短腿就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其他人反应过来时,不染已经将房门拉开了。
不染仰头,见门外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脸上依旧带着那张冰冷的面具,薄唇微抿,看不出喜怒。
“泥来啦!”下一刻,不染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软糯地喊道。
萧凛川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到来而绽开笑容的小丫头,面具下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随即,他目光隔着中间那道屏风投向屋内。
屏风后隐约有些水汽,空气中还飘着一丝清苦的药味。
他此行要见的那个人,正立在屏风后不远处,似是有些坐立难安。
他弯了弯唇角:“我能进来吗?”
颜不染立刻扭过小脑袋看向娘亲的方向,催了催:“凉,让叔叔进来呀!”
内室里,颜如玉已经穿好外衫,除去头发还有些湿,倒与白日的样子无差。
她上前两步,对着门口的方向敛衽行礼:“不知太师大驾,妾身实在失礼,太师请进。”
说完,她后退几步,低下头。
有一说一,深更半夜,便是有丫鬟和女儿在场,请太师入内也是于礼不合的。
只是她惦记着白日里那封信中的内容,也顾不得这些了。
“叨扰。”萧凛川微微颔首,抬步跨过门槛。
他身量极高,甫一进入,原本宽敞的内室瞬间显得逼仄起来。
他目光飞快地在颜如玉披肩的湿发上扫过,瞧着她形容苍白的模样,面具后的眸光一闪,随即便将目光移开,低头去看跟在自己身后的颜不染。
颜不染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双大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瞧着这样的目光,萧凛川自然而然地蹲下了身子,与小小的不染平视。
“嘿嘿……”不染可不懂什么于礼不合,见惦念已久的面具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伸出小手,轻轻戳了戳。
“叮”的一声,小小的脆响。
“不染……”颜如玉连忙开口阻止。
萧凛川却没说话,只任由那只小手在自己面具上作乱,目光中也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以后,不可以说陛下的坏话,”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脑袋不想要了?”
颜不染立刻捂住自己的脖子。
一直紧绷的颜如玉听到这话更是心头一跳,她忙上前一步,对着萧凛川深深福下身子:“太师恕罪,不染她年纪小,又因妾身之事心焦,绝无对陛下不敬之心,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日后定当严加约束,再不敢让她胡言乱语!”
颜如玉是真的有些怕。
毕竟这位年纪轻轻的太师一向是以铁面闻名,手段更是凌厉。
“这么想和离?”萧凛川起身,不再看颜不染,目光落在窗棱的暗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