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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玉扶额。
只得无奈低声唤道:“小染,不得无礼。”
她知道小染亲近萧凛川,可这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萧凛川却早已习惯了小不点的“放肆”。
他垂眸,看着在自己面前等待着拥抱的小丫头,尤其是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
下一刻,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小家伙的后衣领,将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不染突然悬空,懵了一下。
下一刻,她已经稳稳坐在高高的椅子上。
她眨了眨大眼睛,看看娘亲,又看看一旁坐得笔直的面具叔叔。
乖乖坐好。
嗷嗷待哺地看着面前桌上的点心和果品,伸手去拿。
萧凛川看向颜如玉,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是一贯的低沉:“郡主,坐。”
颜如玉定了定神,在不染身侧坐下。
雅间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小染窸窸窣窣吃东西的声音。
颜如玉觉得这气氛有些微妙,便主动开口:“本是臣女做东宴请,没想到竟让太师久候,是臣女失礼了。”
“无碍,方从宫中出来,便直接过来了。”萧凛川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他摩挲着面前的茶盏,抬眸看向颜如玉:“陛下已解了宋知予的禁足之令。”
“臣女知晓了,”颜如玉只轻轻点了点头,“实在不巧,方才来的路上,碰到了。”
萧凛川眉梢微微一动。
他直视着面前的女子,问道:“你似乎……并不怨?”
颜如玉目光扫过小嘴吃得满满当当的不染,唇角泛上一丝笑意:“一个月,或半个月,于臣女而言,并无区别。”
“此次和离,能得陛下金口玉言,并赐下郡主封号,臣女得到的,已经很多了。”
“父亲从前常说,人……该学会知足才是。”
萧凛川目光落在颜如玉脸上,眸光深邃。
片刻后,他轻轻“嗯”了一声:“你们母女,倒是不贪心。”
听到这话的不染却忽然停下往嘴里塞奶糕的动作。
萧凛川见她如此盯着自己,勾了勾唇角。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的小脑门:“看什么看?”
不染却忽然对着他挤了挤小鼻子,做了个奶凶奶凶的鬼脸:“不染贪!”
“不染贪?”萧凛川失笑,“贪什么?”
“要糕糕!要凉!要寒星姐姐,要流云姐姐,要忠爷爷,要陈嬷嬷,要面具叔叔……”
眼看着不染又开始“大点兵”,颜如玉眼疾手快地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奶糕:“不染次,好次。”
因为着急,她竟还不自觉学了不染的口音。
然后,又转头对着萧凛川尴尬一笑。
萧凛川瞧着不染沾着糕屑的小脸,眸光柔和了一瞬,低笑出声。
这番你来我往过后,雅间内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萧凛川转向颜如玉:“张太医与王府医的线索,目前看来,大抵是断了,对方手脚干净,灭口果断,追查不易。”
“不过我还是从前那句话,”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将失神的颜如玉唤回,郑重道,“郡主的饮食,需好生注意。”
颜如玉点点头,又向萧凛川表达了谢意。
她早已料到,大概会是如此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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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知予既然敢动手,日后想再抓他的错处,应当也不难。
“不过,”萧凛川话锋一转,“本王倒是抓到了另外一人。”
颜如玉紧紧盯着萧凛川。
“一个游方道士,”萧凛川看着她瞬间亮起的眼眸,平稳道,“郡主可还记得,之前外界议论不染时,有一道士说,侯府邪气冲天。”
“是他?”颜如玉惊喜交加。
当时谣言四起,她也曾命忠叔带人去抓那道士。
可那道士来仿佛来去无踪,在人群中煽动完之后,便在京城中完全消失。
她知道,那道士必是其中关键一环。
有他在,或许能指证宋知予。
可萧凛川的话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别高兴得太早。”
颜如玉不解。
“我已审过那道士,是个惯会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据他交代,找他办事的,是个出手阔绰的男子,我命人依他的描述将那人的容貌画出来,却并非宋知予。”
“我也命人查过,并非武侯府之人,我猜测……对方或许易容了。”
颜如玉眉头紧锁,久久未曾松开。
对方竟缜密到如此地步?
房间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雅间外响起了三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进。”萧凛川道。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护卫走了进来。
颜如玉看到此人,眼中闪过讶异。
这人,正是先前在武侯府帮忙的护卫。
今日倒是巧了。
那护卫向颜如玉行过礼后,便走到萧凛川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凛川微微颔首。
护卫禀报完毕,正欲退下,颜如玉却忽然开了口:“请稍等。”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自家主子。
颜如玉命寒星将那两个锦盒拿到自己面前,她亲自起身,神色郑重地递到了那护卫手里。
那护卫却不敢接,后退半步:“郡主折煞在下了。”
“当日武侯府,多亏你们帮忙,若不然,宋知予也不会走得那般痛快,”颜如玉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壮士收下。”
那护卫闻言,身子躬得更低:“郡主言重,我二人也是奉了主子之命行事,不敢居功。”
颜如玉却不容拒绝地直接将那锦盒塞到他怀里。
“太师之恩,我自当另谢,这并非什么贵重之物,还请壮士莫要推辞,”他指了指那锦盒。
“里面是一个牛皮缝制的水囊,西洋来的,耐用些,还有一柄袖珍护身短匕,便于随身携带,你们在外行走,或许能用得着。”
那护卫捧着那两个锦盒,一时有些无措。
萧凛川微微侧头,目光在那锦盒上停留一瞬,笑道:“既是郡主的一番心意,收下便是。”
得了主子首肯,护卫放下心来,又对着颜如玉深深一揖。
这才恭敬地退了出去。
雅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是颜如玉刚坐下,却听得萧凛川的声音传来:“郡主当真是……厚此薄彼。”
说来也怪,他说这话时分明没什么情绪,可颜如玉却觉得怪怪的。
她抬头看向对面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