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赵太医来了!”颜如玉正心急如焚时,寒星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不染瞧见陈嬷嬷已经帮流云姐姐擦得差不多,便干脆将奶瓶收回小荷包里,站起身来,张开手臂。
寒星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将人抱起,陈嬷嬷自然也已为赵太医让开了位置。
“赵太医……”颜如玉连忙迎上去。
赵太医一举手,制止了她的客套:“郡主不必多言,一路上寒星姑娘已同老臣说得差不多了,老臣先为流云姑娘瞧瞧。”
颜如玉身边这两个婢女都是忠心不二的,他也颇为欣赏。
话毕,赵太医上前查看了流云的伤口,并诊了脉。
他压下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不敢耽搁,即刻施针,替流云姑娘封住几处大穴,又开了些外敷的药。
待一切忙完,他落座时,额角已渗出了细密的汗。
颜如玉这才敢上前打断:“赵太医?”
赵太医长长舒了一口气,直言:“流云姑娘的确是中毒,应当是那日为毒火所伤,只是这毒十分罕见,且成分复杂,经过特殊手法炼制,并非我们南诏国本土所有。”
“那……”颜如玉眉心拧得更紧,声音也不自觉地发抖。
“郡主不必过分忧心,以老臣的本事,眼下能暂时为流云姑娘压制毒素,护住心脉,只是若要完全解毒,还需慢慢研制配方,届时……”
颜如玉立刻领会:“太医需要什么药尽管开口,我武侯府全力配合寻找。”
赵太医点点头,将写完的方子递到一旁嬷嬷手里。
室内方安静下来,门外又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颜如玉转头看去,只见房门被轻轻推开,那道高大的玄色身影出现在眼前。
看到他的那一刻,颜如玉竟莫名觉得心安。
萧凛川与颜如玉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这才转头看向赵太医:“赵太医,如何了?”
赵太医忙上前行礼,将自己方才为流云诊治的过程细细说明,又说了相应症状。
萧凛川眉心越蹙越紧,最后问了句:“那伤口是何模样?”
“模样?”赵太医微微一愣,凭自己的记忆稍稍描述了下。
萧凛川目光空洞地望向流云的方向,良久,转身对着颜如玉郑重一礼:“劳烦郡主,我想瞧瞧流云姑娘的伤口,不知可否?”
颜如玉同萧凛川的接触不算多,却也知晓他绝非孟浪之人。
他既主动提出要查看流云的伤口,想必是心中有了些猜测。
她忙不迭点头应了下来:“陈嬷嬷,找两个丫头,搭把手,只将伤口露出。”
陈嬷嬷手脚极为麻利。
萧凛川在一切准备妥当后,快步上前。
他俯身仔细查看起流云的伤口,盯了片刻,又微微前倾,捻起刚刚渗出的一丝黑血,置于鼻尖,轻轻嗅了嗅。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面具后眸光一凝,后退一步,对着陈嬷嬷微微颔首,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瞧着他这动作,颜如玉倒是紧张地攥紧了拳,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太师可是……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萧凛川回过神来,点点头:“此毒与本官当年在西域征战时所中之毒,十分相似。”
西域?
颜如玉想起父亲也曾去过西域,也曾和自己说起过许多。
她看向萧凛川,一时有些出神。
萧凛川年少成名,多年来为南诏国南征北战,足迹遍布边境苦寒之地。
想来他身上,也有不少的伤。
他虽说得轻描淡写,可不知为何,颜如玉听到耳中,心中竟涌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究竟经历了多少危险,才积累了这般丰富的经验?
萧凛川不知颜如玉想了这般多,继续道:“此毒是以多种西域毒虫毒草炼制,中毒者初期无觉,但根据个人体质不同,大概会在中毒一到两日后发作。”
“此毒发作极快,一经发作,便是毒气攻心,伤口溃烂,若不及时救治,只怕会……”
毒发身亡。
他看向床榻上的流云。
流云的症状,与他当年非常相似。
颜如玉听着萧凛川的话,愈发紧张。
不染却忽然上前,轻轻拽了拽萧凛川的衣袖:“面具叔叔有办法,是不是?”
萧凛川微微一顿,低下头看向小丫头,微微颔首,却又抬头看向颜如玉:“郡主可信得过我?”
“自然。”颜如玉毫不犹豫地点头。
萧凛川没再多言,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太医:“赵太医,你配合我一下。”
赵太医按照萧凛川的吩咐,拿起银针上前,刺了流云身上几处大穴,护住其心脉。
待施针完毕,萧凛川缓缓将手悬停在流云后背的位置,以内力引导,慢慢替她驱除体内毒素。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流云身体一弓,竟是吐出了两口黑血。
“这……”陈嬷嬷吓了一跳,却又不敢上前。
颜如玉握住她的手,微微摇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萧凛川。
萧凛川的动作看似随意,但自方才起,她便发现他的呼吸已有些不匀,只怕此番以内力替流云引导体内毒素,耗了他不少心神。
瞧见床榻上的流云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面色也缓和了几分,萧凛川慢慢收回动作。
颜如玉迅速端起早已备好的茶盏,递到萧凛川手边。
两人的手无意中轻轻擦过。
那细腻温热的触感,让萧凛川端着茶杯的动作一滞。
颜如玉全部身心都系在流云身上,倒并未在意这细微的触碰。
萧凛川收回目光,慢慢将杯中茶水饮尽,呼吸也渐渐平复下来。
“后续需以药物和温和之法养着,慢慢拔除余毒,不过郡主放心,她已无性命之忧了。”
“多谢……多谢太师。”听了萧凛川这话,颜如玉立刻端端正正地敛衽行礼。
旁边的寒星更是直接跪了下去。
“不必!”萧凛川一把握住颜如玉的手臂,将人托起。
两人的距离极近,萧凛川低头便能看到颜如玉泛红的眼眶,颜如玉也恰好下意识抬起头,撞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两人目光相交,皆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染站在一旁,瞧着娘亲和面具叔叔之间的互动,偷偷轻笑出声。
凡人谈情说爱真是麻烦。
早知如此,离开仙界前便同月老那老头儿要些红线了,瞧见谁顺眼,便替谁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