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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质望着桥外的大海。
“以机器代替人力，不用劳役流血，便能建成这样的工程。后世百姓确实有福。”
车速很快，车身却没有明显颠簸。桥面平整，车辆始终平稳向前。
海面上偶尔有货轮驶过，低沉的汽笛声远远传来。
不久，李丽质看见海中央出现了一座岛。
桥面一直延伸到岛上，随后便没了踪影。再往前看，只剩下海水。
“苏公子！”
李丽质指向前方。
“桥断了。大路到了岛上便没有了，前面全是海水。”
苏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没断。那座岛就是接下来的入口。”
“入口？”
李丽质满脸不解。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如何进去？”
“我刚才说过，遇水架桥。但海面上有大型船只通行，桥修得太低会挡船，修得太高又更容易受到台风影响。你猜工程师是怎么解决的？”
李丽质认真想了想。
“莫非将桥面做成活动吊桥？有大船经过时，再将桥升起？”
这是古代护城河常用的办法。
“吊桥承受不了这么多重型车辆连续通行。”
苏泽指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岛。
“这座岛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用抽沙船在海中造出来的人工岛。”
“吹沙造岛？”
李丽质怔了怔。
“你们在海中造出了一块陆地？”
“我们有一艘专门用来造岛的工程船，叫天鲲号。”
苏泽解释道：
“它会搅碎海底泥沙，再通过粗大的管道将泥沙喷到预定位置。不断堆积以后，海面上便多出了一座岛。”
“算是现代的精卫填海。”
李丽质看着前方的人工岛，终于明白了“基建狂魔”这四个字的分量。
后世已经能把神话中的事情变成真正的工程。
“这座人工岛，就是桥梁与隧道之间的转换点。”
车辆驶上岛屿后，前方光线逐渐变暗。
一个向下延伸的巨大隧道入口出现在挡风玻璃前，顶部挂着限速和通行标识。
苏泽说道：
“天上的飞机你看过了，海面上的大桥你也走过了。接下来，这条路要进入海面之下。”
他踩下油门，车辆驶向入口。
“坐稳了。咱们要下海底了。”
车子进入隧道，初夏的阳光很快消失在身后。
前方道路一路向下，两旁的灯发出冷白色光线。海风与浪声被混凝土墙隔绝，车内只剩下发动机运转的声音。
李丽质握紧胸前的安全带，身体向后靠了靠。
前方坡道不断向下延伸。
即使见识过后世许多技术，她仍对这种主动驶入海底的行为感到不安。
“苏公子……”
李丽质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苏泽。
“这条斜坡一直通往地下，外面便是大海。若有海水从缝隙中渗入，我们身在深处，连退路都没有。”
在大唐，江河决堤便能夺走成千上万人的性命。
如今他们不是站在岸边抵挡洪水，而是主动进入海底。
苏泽察觉到她的紧张，没有取笑她，只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长乐，别紧张。吞一下口水，或者活动几下下巴。”
李丽质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耳朵有些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照着苏泽的话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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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传来一声轻响，堵塞感随即减轻。
“这是为何？”
她揉了揉耳朵。
“我们正在快速下降，周围气压发生了变化，耳膜会感到不适。吞咽可以帮助平衡内外气压。”
苏泽继续看着前方。
“至于漏水，你不用担心。隧道外部有很厚的钢筋混凝土结构。设计与施工时，也会考虑水压、地质和地震等问题。”
车子继续向下行驶。
过了一段时间，坡度终于变缓，前方成了一条笔直的隧道。
“我们现在在哪里？”
李丽质看着车窗外没有多少变化的灰色墙壁。
“海床
苏泽语气平静。
“我们的头顶不仅有几十米深的海水，还有十几米厚的泥沙。大量海水就在上面流动。”
李丽质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看车顶。
“几十米深的海水压在上方……”
李丽质低声道：
“自古在水中修筑堤坝，都要先截断水流，抽干积水才能动工。大海无法截断，海底泥沙也无处落脚。”
“后世工匠究竟是怎样在这里修出一条不进水的道路？”
天幕之外，历朝历代负责营造和水利的官员，全都盯紧了画面。
这也是他们最想知道的问题。
大秦。
咸阳宫。
秦始皇嬴政站在殿外，身旁是丞相李斯与一众参与修建皇陵、长城的工匠。
“李斯，当年修建骊山陵时，你们曾上奏说挖到了地下水，无法继续向下，只能用铜汁封堵。”
嬴政指着天幕里的海底隧道。
“后世不是挖到了地下水，而是直接在大海水。”
“大秦修筑驰道，遇山需要绕行，遇河只能乘船。后世既然能穿过海底，为何大秦做不到？”
李斯与工匠们跪在地上，无人敢回答。
海底泥沙松软，承受的水压又大。以他们掌握的技术，刚挖出一点空间，泥土和海水便会立刻将其填满。
他们根本想不出该如何动工。
战国时期。
李冰带着儿子站在岷江边。
他看了看耗费八年时间才凿开的玉垒山宝瓶口，又看向天幕中的海底隧道。
“在海底挖出一条路，还要同时筑墙挡水……”
李冰摇头道：
“地下动土必须有所支撑，否则四壁必然坍塌。何况上方还有海水重压。后世是如何做到的？”
现代，海底隧道内。
苏泽听见李丽质的问题，笑了笑。
“长乐，没有妖法。修桥铺路，靠的是重工业。”
“想在水下挖洞，还要保证隧道不塌、不进水，只靠人拿着铁锹当然不行。”
“所以，我们用机器。”
苏泽想了想，换了一个更容易理解的说法。
“我们造出一种几层楼高、重达数千吨的钢铁蚯蚓。”
“它叫盾构机。”
“钢铁蚯蚓？盾构机？”
李丽质试着想象一条楼房大小的铁虫。
“盾构机最前面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刀盘，上面安装着许多合金刀具。”
苏泽继续解释
“机器启动后，刀盘会不断旋转。无论前方是泥沙还是岩石，都会被刀具破碎。”
“挖下来的渣土，再由机器内部的传送装置运到后方，送出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