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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熙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请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司夜打断了她,“我不喜欢去窥探他人的思想。对我而言,那毫无意义。”
“我始终坚持一个原则:想法不重要。真正说出来、做出来的,才重要。”
“人可以有无数种想法,善的、恶的、犹豫的、疯狂的。但真正落实到最后的那步行动,只会是一个明确的选择。这个选择,才是这个人最终的决定。”
“现实的决定才是关键。”
“至于这个决定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狗血的纠葛和拉扯,我一点都不关心。”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辽阔的大海。
“我也不喜欢解释,更没有为自己开脱的兴趣。”
“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
“什么可笑的苦衷?”
“难道路,不是自己选的吗?”
“一切的苦难,归根结底,都只是当事人的能力不足而已。”
海浪一次次撞击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司夜微微侧过头,余光瞥向鹤熙那张略显僵硬的脸庞,
“我坚持这一点,所以,我能面对自己的过去。”
“可你……似乎并非如此。”
鹤熙张了张嘴,略带咸腥味的海风灌进喉咙,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堵了回去。
司夜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
鹤熙沉默了很久,终于自嘲般地叹了口气,迎上了他的视线:
“我对你,确实有点……别的想法。你懂的,男女之间的那种。”
“至于这份想法的根源,很复杂。可能是同情,也可能是对相似经历的共情,又或者,是对你这种天才科学家的崇拜……里面夹杂了太多东西,我自己也理不清。”
“所以,我希望你能高兴一点。”
鹤熙的语气放得很轻,“你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无能为力的来访者了,你知道这一点。那种压抑情绪、陷入永无止境的自我折磨,直至彻底崩溃的死循环,我希望你能换个活法。”
“你不是孤身一人。我,可以陪你。”
鹤熙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那几个小丫头八成也是一样的想法。”
海风吹拂。
司夜看着她,忽然反问:“这份感情,让你觉得说不出口吗?”
鹤熙一愣:“啊?”
“如果不是这份感情让你感到丢人现眼,你何必像现在这样畏畏缩缩的?”
司夜面无表情:“据我所知,你们天使在感情上向来都很强势,动不动就搞什么单方面的守护誓言,脑子多少都不太对劲。可你在怕什么?”
他上前一步,“怕别人笑话你堂堂天基王,喜欢上了一个怪物、一个疯子?还是觉得自己的脑子又进水了,就像曾经对那个天渣产生了异样感情一样,害怕重蹈覆辙?”
被戳中痛处,鹤熙神色一滞,有些恼火地拔高了音量: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难道你就不懂什么叫女人的羞涩吗?!”
“羞涩?”
司夜满眼疑惑,“你一个活了几万岁的老妖精,跟我提羞涩?”
“你之前脸不红心不跳地各种言语调戏我,甚至敢穿着短裙大半夜出现在我的卧室里,那个时候,你怎么不知道羞涩?”
司夜摇了摇头:“现在反倒羞涩了?我不能理解你的脑回路。因为我没有这种扭曲的逻辑。”
鹤熙眼角狂抽,胸口剧烈起伏:“你是故意的吧?!你之前接触的那些地球小姑娘没这种复杂的思想,她们你都能理解,到我这儿就不行了?!”
“你跟她们是一回事吗?”
司夜语气冷硬地反问:“你这种活了几万年的生命体,思想逻辑到底是个怎样的形态,我并不清楚。毕竟,我也就活了一千多年。”
“以我这种短生种的目光,去强行判断你这种长生种的思想,很容易出现坐井观天的误判。所以,我遇到问题,都是直接问。”
“我不喜欢遮遮掩掩,我注重效率,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司夜眼神微冷,死死锁定着她,“可是,你现在就在明知故犯地违背这一点。”
“为什么?”
司夜的眼神越发危险,“你在挑衅我?”
鹤熙彻底懵逼了:“不是……你这超级大脑又是怎么推演出这个诡异结论的?!”
“明知故犯,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司夜步步紧逼,气场全开:“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东西,你非要在明知道我讨厌猜忌的情况下,摆出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别跟我说你顾虑多、有苦衷。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不需要去考虑,你也别想着把你的情绪成本转嫁到我头上!”
“我确实对很多东西都有容忍度,但那是对小孩子。”
“彦也好,阿追、莫伊也好,甚至苏小狸。她们在我眼里,都是天真的小孩。她们有多余的粉色幻想,我愿意容忍这份天真,给她们做梦的空间。”
“但是你不一样。”
司夜语气加重,“你在我眼中很成熟,甚至,你对我很了解。在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容忍你的明知故犯!我不喜欢的东西,你不也一样心知肚明吗?”
鹤熙被他这番狂风暴雨般的逻辑输出逼得步步后退。
她眼神闪躲,刚想偏过头避开这锋芒毕露的视线。
“啪!”
司夜猛地探出手,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你在躲什么?”
司夜低头盯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正如我所说,我不能容忍这种明知故犯。”
司夜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是,我依旧容忍了你这么久。”
“鹤熙,你觉得是为什么?”
鹤熙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度,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为什么?”
司夜看着她那双蔚蓝色的眼眸,
“因为我觉得,你值得这份容忍。”
海浪的轰鸣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你劝我放下过去的执念,去面对未来。我暂时还没办法做到彻底放下,但我现在,确实正在思考该去面对一个怎样的未来。”
司夜的眼神中罕见地褪去了那种冰冷的傲慢:
“我不确定自己的情感逻辑目前处在怎样的状态。但是,相较于那几个小孩子,你至少能理解我。”
“真正意义上的理解我。”
“哪怕你喜欢搞这些明知故犯的无聊把戏,但我依旧愿意容忍你的冒犯。”
司夜的呼吸甚至已经吹拂到了鹤熙的脸颊上:“你还不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鹤熙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像个初恋的少女般结巴起来:“什、什么……意思?”
司夜凝视着她。
“我希望,你能站在我的身边,成为我的朋友。”
“一个……我可以毫不设防去相信的朋友。”
司夜微微偏头,目光深邃:
“你,能理解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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