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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5章:阴狠九千岁有皮肤饥渴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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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千钰进入内室,瞥见床上那抹一动不动的明黄色,脚步一顿,死了?

    苏一冉没刹住,直直地撞上裴千钰的后背,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涌入鼻腔。

    裴千钰转过身,垂眸看着苏一冉。

    苏一冉无辜地后退两步,站好。

    不应该到床边再停吗?

    裴千钰的视线在她脸上逗留了一秒,眉心微拢,“皇后娘娘,在此稍候。”

    苏一冉应道,“好。”

    裴千钰走到床边,皇帝仰面躺着,面色灰白,胸口毫无起伏。

    他伸出手,两指并拢,探向皇帝的鼻息。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流拂过他的手指。

    皇帝虽年轻,身体却早就被酒色和丹药掏空了。

    朝臣请立太子,无一例外都是被拖出去打板子,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劝了。

    皇帝容不得旁人说他身体不好,更不愿意立一个天天盼着他死的太子。

    可是经此一遭,皇帝醒来,怕是要重新掂量掂量自己的寿数了。

    众皇子中,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大了,背后各有母族撑着。

    皇帝若真要立太子,必定从这两个里挑。

    这……不合他的心意。

    裴千钰垂下眼,扯过锦被,盖住了那张年轻的脸。

    殿内安静极了。

    被面在轻轻起伏,锦被下的明黄色在挣扎,一只苍白的手从被沿里伸出来,手指屈着,抓了一把空气,又颓然垂了下去。

    裴千钰直起身,将手收入袖中,一转身,对上苏一冉发懵的视线。

    龙凤喜烛的火苗跳了一下,嫁衣上绣的凤凰被光影扯得扭曲。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从头上拆下一根簪子,“那个……我也可以在他胸口扎一下的。”

    打不过就加入,大不了就是共犯。

    裴千钰的目光似笑非笑,“皇后娘娘,损害龙体,可是大不敬,按律,是要诛九族的。”

    苏一冉不服气,他都把人捂死了,转头跟她说大不敬。

    她软下声来,眼睛湿漉漉的,那双眼本就生得勾人,眼尾微微上挑,此刻蒙着一层薄泪,被烛火一映,碎光潋滟,像春水将溢未溢,“九千岁,我很听话的,给条活路行不行?”

    裴千钰不可能在新房里再杀一个人。

    他朝她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

    苏一冉比他矮大半个头,仰着脸,簪子还攥在手里。

    他很轻地压下她拿簪子的那只手腕,她手指冰凉,手腕细得一握就满,脉搏跳得又急又重。

    裴千钰俯身看着她的眼睛:“这屋里发生的事,娘娘就是说出去,也没有人信的。”

    在这宫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信他的人,早就没命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怕她往外说,别想拿这个威胁他。

    那张脸离苏一冉不过咫尺,烛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他半边脸映得暖白,另半边沉在阴影里。

    他眉眼本就生得冷,此刻垂着眼看人,瞳仁里映着两点烛火,像黑夜两簇幽幽的鬼火。

    嘴角勾着一点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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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那股檀木香混着一丝极淡的墨气,笼下来,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时间好像慢下来了。

    苏一冉一颗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有句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她踮着脚,凑上去。

    呼吸交错的那一瞬间,裴千钰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唇瓣堪堪擦过他的嘴角,只蹭到一点微凉的皮肤,像无意间碰上了一块冷玉。

    裴千钰下颚线绷紧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

    随即他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唇线抿平,方才被她擦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却微微泛着红,衬着冷白的肤色,像雪地上落了一片不慎沾染的胭脂。

    “娘娘这是做什么?”

    苏一冉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不明显吗?想让九千岁怜惜。”

    裴千钰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映着烛火,亮得有些晃人。

    他在里面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半分嫌恶。

    哪怕他站的再高,权势再重,在他们这些贵人眼里,他永远是个阉人。

    肮脏的、残缺的……

    不过,他会让他们害怕他,怕到膝盖软,怕到一听见他的脚步声就闭上嘴,低下头,把眼底的嫌恶死死咽进肚子里。

    裴千钰握紧她的手腕,“娘娘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要他一个阉人怜惜?

    苏一冉当然知道。

    她仰着脸,眼泪还没干,“陛下没了,我在这宫里无依无靠,九千岁帮我,可好?”

    她就是个没根基的新后,后宫里有皇子的嫔妃比比皆是,她拿什么去争?

    她们又怎么会眼睁睁让她摘桃子,坐上太后的位置?

    裴千钰没有应,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娘娘在这好好等着,我办完事就来。”

    他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转身朝殿外走去。

    袖子被拉住了。

    裴千钰脚步一顿,回过头。

    苏一冉攥着他袖口的玄色衣料,“可是这屋里有……”

    她没说完,眼睛慌张地往龙床的方向飞快地瞟了一下。

    死人。

    她未尽的话,裴千钰听懂了。

    跟一个刚出阁的小姑娘计较什么。

    他折返回龙床,扯过锦被,随手一扬,将皇帝青灰的脸色遮住,“娘娘在这里等我。”

    “嗯。”

    裴千钰走出寝殿,反手将门合上。

    他在廊下站定,夜风掠过他玄色的衣摆,带走了脸上的些许热意,慌乱的心跳在夜风微凉的温度中慢慢恢复平静。

    他的右手蜷进袖中,拇指慢慢摩挲着食指指腹,那里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温热的,软的,像刚从被窝里掏出来的一小块暖玉,让他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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