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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众人哗然。
真,真的假的?!
晋国最具权势的夫妻竟然一同来了?
紧接着,院外高声唱名,“护国公主到——随礼……”
往后那一堆价值连城的随礼,文安侯都没仔细听。
他满面荣光,霍然起身,大步迎了出去。
反观郑氏,差点维持不住慈爱。
她的指甲抠紧,怎么就忘了公主与裴相!
三年前,养子从荥阳书院归来,借着侯府的势,拜裴相为师。
可这些年,她见养子与裴相的交集并不算频繁啊,况且公主殿下不是极少参与宴席吗!
姜玉娆不认识公主和丞相,亦看不见门外的情形。
但她能感受到喜堂里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敷衍变成了热切,从轻慢变成了惶恐。
公主和丞相,是为了萧君凛来的吗?
姜玉娆微微侧头,红盖头挡住了视线,只能看见他的云纹靴。
他没有像文安侯一样去迎接贵客,好像根本不在意谁会来,反而淡定地朝她的方向挪了半步,“累了吗?”
明明该是焦点的新人,此刻被众人忽略了。
姜玉娆轻轻“嗯”了一声,头上重,是有点累。
但是话出口,又觉得这般太娇气,反悔道:“还好。”
语罢,又听他应一声,泰然自若地催促赞者,“吉时要过了。”
赞者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哦,哦。”
接着,文安侯请了公主与丞相上座。
姜玉娆听见后者似指责又似玩笑的话——
“侯府挑了个好时候,本相下朝后一路急赶,都险些没赶上,”顿了顿,“不必拘礼,莫误了吉时。”
赞者收到公主与丞相威压视线,这才继续——
“一拜天地——”
姜玉娆转身,弯腰。
“二拜尊祖——”
拜的,是侯府的老夫人。
“三拜高堂——”
是萧君凛的养父母。
“夫妻对拜——”
两人同时弯腰。
因着方才萧君凛靠近的那一步,距离本就近了,这一弯,他的额角便不轻不重地撞在她的凤冠上。
两人俱是一顿,随即各自后退了半步。
红绸在两人之间晃了晃,绷成直线。
“送入洞房——”
全程,都未有宾客再敢窃窃私语。
姜玉娆被牵着去了萧君凛居住的东苑。
路很远。
从喜堂一路穿廊过院,绕了许久,鼓乐声渐渐远了,人声也淡了,像是走入了另一个寂静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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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姜家的静园。
也是这般——离正院最远,偏僻、安静、少人问津。
想着,她对萧君凛多了几分同——
不对,打住!
进了东苑,从东苑走到主屋,怎么也走了许久?
一路上听了至少十几声“公子安、少夫人安”。
他的院子虽偏了些,却是真的大,伺候的人也多,很符合姜玉娆对世家大族的“幻想”。
“抬脚。”萧君凛的声音打断了她内心感慨。
姜玉娆抬步,终于进了喜房。
她坐在喜床上,听着丫鬟们鱼贯而入,嘴里说着祝贺词、撒着桂圆莲子。
过程中都没听见萧君凛发出声音。
她都以为他走了。
等丫鬟们走完流程出了喜房,她想掀盖头看一看,手刚捏住红盖头,就听前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
“夫人。”
姜玉娆愣了愣,知道是在喊自己,却也过了好一会儿才应,“嗯。”
萧君凛温和陈述:“裴丞相是我的老师,我需去前院招待宾客。”
这是规矩,姜玉娆“嗯”一声,红盖头也得到晚上才能揭。
不过……他们是盟友,应该不用讲究这些。
遂伸手,自己掀开红盖头。
然后,她就看见了萧君凛。
他穿着吉服,比穿官袍更好看了。
当父母官时的那份生人勿近的疏离,被这浓烈的红色一冲,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他薄唇微抿,自带冷意的眼眸像淬了暖光,多了些……说不上来的意味。
姜玉娆流露出一丝惊艳。
同时,她也清楚地看见——萧君凛墨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因她美貌而惊艳的神色,只有对她自己揭盖头这一举动的措手不及。
姜玉娆视线往下,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如意秤,后知后觉地理亏道:“我以为你不揭,那……重来?”
于是她又自己盖上了。
因此没看见对方那哭笑不得的情绪。
萧君凛靠近一步,用如意秤揭了盖头,“桌上有吃的,你饿了就吃,若累了,也可以先睡一会,东苑很大,不与人扰,东苑的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
姜玉娆又点点头,忽然想到萧璟,“待会儿,你是不是能看见萧璟拜堂?”
一语出,喜房都似压抑了下去。
可……这应该没什么不能问的吧?
她和萧君凛结盟、成亲,将来提到萧璟的地方还很多,未来也会经常打照面。
萧君凛眸中的暖意褪去,但语气仍温和,“你想看他拜堂?”
姜玉娆真听出询问的意思。
仿佛她说想,他真有办法带她去。
但她还是摇头,“不不,我就不看了,你去看,若发生什么值得分享的事,回来说与我听呗?”
想到另一个人,她心底升起恶意的期待,“今日,他还得娶我那个继妹做平妻。”
萧君凛绷紧的唇瓣略微舒缓,“好。”
顿了顿,他补充,“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