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上他还得装作大度,“大嫂既想练手,不如让令鸢从旁协助,也好避免疏漏。”
他说得滴水不漏,倒真像是为侯府考虑。
郑氏深感欣慰,“令鸢觉得呢?”
方才萧璟提议时都不曾先问一问乔令鸢,这会儿叫她如何拒绝?
她辨不清萧璟究竟是为争管家权,还是想借一同筹办的理由、好方便多见姜玉娆几面。
视线又瞥到他腰际鸳鸯佩,妒上心头,内心那杆本就不平衡的天秤就偏向了后一个答案——
萧璟就是让她帮姜玉娆,再趁机与姜玉娆多见几面!
面对郑氏询问的目光,她只好抿出笑应下,“儿媳自当尽心尽力协助大嫂,不叫大嫂出任何差池。”
乔令鸢说完这句话,唇瓣都出了点血。
待夫妇两人前后出了正院,四下无人处,她便忍不住问道:“夫君,你戴着这玉佩是何意,就不怕叫人看见?”
她已经尽力克制语气,却还是让萧璟听出了些质问的味道。
他皱眉,“一块玉佩罢了,我已成婚,谁会多想?”
乔令鸢愣了愣,明白了他这是拿她当幌子。
不懂的人自然以为这是她与萧璟的鸳鸯佩,可知情的人呢,姜玉娆会怎么想?
这块玉佩,就是萧璟用来向姜玉娆示爱的吧!
乔令鸢今日一连遭受挫折,气得狠了,还得维持大度姿态,“夫君,我只是担心会被其他知情者看见。”
萧璟靠近一步,声音温和,“令鸢,阿娆出身商贾,又一心沉迷经营商铺,按理说,内宅管家之事是你擅长的,今日怎么会输给阿娆?”
正好说在乔令鸢的伤心处。
她攥紧袖口,“夫君,就算这除夕家宴让大房办了,大房也无法在族老长辈面前卖好。”
萧璟见她神态笃定,“何意?”
乔令鸢环顾四周,确认无外人,朝着萧璟勾勾手。
萧璟弯腰,附耳过去,听她小声道——
“萧君凛病了,只要让他病得更重些,无法出席家宴,也无法在长辈面前表现,届时众人的注意力只会在你身上。”
“他病了?”萧璟才知道,“严重吗?”
若是能直接病死就好了。
天不遂人愿,乔令鸢摇头了,“应是普通风寒,晚些我盯着些厨房,等他们熬药时,趁机加入些与反作用的药材,只要稍微加重病情,但又不致严重后果,就不会有人怀疑。”
只是普通风寒,萧璟有些失望,不过想到除夕宴上萧君凛会缺席,不仅大房不能出风头,他还可以正大光明地借慰问兄长之名与阿娆交流,届时碍于场面,阿娆必须与他温声说话。
萧璟眸光亮了亮,“就按你说的办,小心行事。”
然后,他还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丈夫,隔着衣袖牵起乔令鸢的手腕,往崇本院去。
乔令鸢仰视着他的后领,视线落在被牵着的手腕上,不可抑制地想起萧君凛牵着姜玉娆的画面。
明明都是强势的,可她却感受不到一点爱意。
她的婚姻,本不该如此的。
在她的计划里,萧璟对姜玉娆失了新鲜感后,就该一心一意对她好的。
一切都是因为姜玉娆出了差错,是姜玉娆心比天高、不甘做妾,才害得她失去宠爱、管家权被夺。
乔令鸢眼中闪过精光,其实她的算计只对萧璟吐露了一半。
还有一半——
萧君凛缺席除夕宴,到时姜玉娆孤木难支,若有人站出来挑破姜玉娆与萍水阁的关系,在一众长辈面前,她倒要看看,姜玉娆如何能抬得起头。
没了萧君凛的庇护,在这个侯府里,一介商贾之女,仍然是可以随她捏扁的存在!
夫妻俩牵着手,心思各异地回了院里。
———————
姜玉娆确认了厨房的菜品,崇本院的蕲艾送来了对牌钥匙,还说明乔令鸢会协助筹备。
协助不过是个名头,她并不在意,收了对牌钥匙,便往东苑去。
彼时,来为萧君凛看诊的大夫已经在屋里了。
姜玉娆走近东苑,还想着要不要去书房瞧瞧某人,忽听主屋外季温大嗓门地道了句:
“少夫人您回来了,大夫已经在里面看诊了。”
这才知,萧君凛回屋了。
她走到门边时,正好听见大夫的诊断——
“公子这是劳倦内伤,夜不成寐,郁火内生导致的风寒,不宜见风,要多休养,我再开些药吃个七日,再来复诊。”
夜不成寐?
他这几日没休息好吗?不应该啊。
姜玉娆就站在门边,回忆着,这些日子他们都很早就上床歇息了,每日都能睡四个时辰。
这时,房中传来茗襄的询问,“多谢大夫,可公子这些日子歇得早啊,为何还睡不好呢?”
那大夫又说了,“入眠时辰早,却不代表睡得沉,若心神不安,梦扰难休,便易郁火积滞,我观公子脉象,这夜不成寐该是老毛病了,不单是近些日子才有的。”
紧接着,萧君凛咳了一声,声音淡淡的,带着沙哑,“近日还好,上月确实成宿地睡不稳。”
“哦~”大夫语调拉长,像是明白了,“听闻府中刚办了喜事,许是公子成婚的缘故,较之前的情况有所改善,但先前积累下的顽疾不可忽视,还需慢慢调理,这次的风寒便是一次提醒,若不当回事,拖久了便是缠绵难愈的肾虚之症。”
嗯?这失眠还能与成婚扯上关系?
这还是姜玉娆头一回听说。
她还未深想,里面突然一阵狂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