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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蕴宗宗主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秦放身上，眼神似有若无地透露出几分笑意。
这便算是默认了。
“宗主这个计划可行么？”秦放见状，不由问了一句。
灵蕴宗宗主端起桌上茶盏，扬起面纱，用袖子遮住脸，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可以，只要我能够接近叶楚歌。”
秦放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关键，追问道：
“宗主所说‘接近’的意思是……”
“方圆百里。”灵蕴宗宗主放下茶盏解释道，“那是印记能触发的最大范围。超过这个距离，术法未必能起作用。”
秦放沉默了。
方圆百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对于凡人而言，这是数日的脚程；对于修士来说，不过半炷香的工夫。
想了想，他又开口问：“叶楚歌如今在哪里？”
“上次大战后，他便一直消失于大众视野中。”灵蕴宗宗主道，“许是受了重伤，一直在清霄宫内休养。”
秦放点了点头，沉思片刻。
“也就是说，要想通过他混入清霄宫，就必须靠近清霄宫宫门百里之内？”
一百里。
从清霄宫宫门深处算起，最远能覆盖到外山门。这个距离很危险，对于清霄宫这样的宗门而言，百里之内，已是核心警戒范围。在这范围内，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被巡山弟子察觉。
灵蕴宗宗主闻言却是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能避开王城守卫的巡查混进宫去，还担心会被清霄宫的巡山弟子发现？”
秦放微微一怔，随即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目光多有躲闪，避开她的注视。
夜闯王宫这事，他做得虽利落，却实在算不上光彩。如今被对方当面提起，倒像是在故意调侃他。
“清霄宫毕竟不同于王室。”他正色道，“如今又是紧要时期，防卫势必更加森严。我一人尚且可以避开探查，可若算上宗主……两位仙武境同时降临清霄宫外，只怕很难不被注意到。”
他此言非虚。
仙武境的力量过于庞大，即便刻意收敛，那股与天地共鸣的气息也难以完全隐藏。
秦放一人尚能借助时间奥义隐匿身形，可若再带一位仙武境便着实有些勉强了。两股仙武气息叠加，无异于在黑夜里点起两盏明灯。
灵蕴宗宗主微微颔首，对他的这一番话表示认同。
“我可以不亲自去。”她收起玩笑话，回应道。
“以你的能力，可否带上一位天武境修士？”
秦放思索了片刻，轻轻点头：“可以。”
“那便将浅清带上吧。”灵蕴宗宗主的声音放轻了些，嘴角似乎浮起一丝笑意，“我的秘术，我徒儿一样能施展。”
秦放没有犹豫：“好，那便麻烦宋姑娘了。”
如此一来，被发现的风险便大大降低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只是不知，晚辈混入清霄宫以后，宗主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灵蕴宗宗主看着他，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只听她淡淡笑道：“这便不是我如何打算了。是小友希望灵蕴宗如何配合你展开行动？”
秦放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推演着各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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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行的目标，从来都是清霄宫宫主。若能杀了他，摧其首脑，清霄宫必然陷入群龙无首当中，届时再有归云宗和灵蕴宗两宗联手进攻，便能轻松攻破了。
可问题是，秦放既然将战场选在了清霄宫内部，就必须要面对一众天武境长老的围攻。
他再强，却也只是一人。若被数十名天武境缠住，再加上宫主的正面压制，即便有仙武境的修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会直接找上清霄宫宫主复仇。”他缓缓开口，“如果可以，我会杀了他。但在此期间，我希望灵蕴宗可以帮我牵制清霄宫的其他人。”
他想着，自己对上清霄宫宫主或能有一战之力，以自己的能力即便不能杀死对方也能让其受到重创，但前提是在单挑的情况下。因此他希望自己在和宫主对战时，灵蕴宗能够负责牵制住尽量多的人。
灵蕴宗宗主的眼睛微微一亮。
“没问题。”她回答得干脆，“小友一旦展开行动，灵蕴宗会在第一时间进攻清霄宫，帮你分担其他人的压力。”
秦放拱手：“如此，多谢了。”
灵蕴宗宗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而后，她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只是，我还要提醒小友一句。清霄宫内，可不止宫主这一位仙武。”
秦放抬眸看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
灵蕴宗宗主缓缓道：“据传，清霄宫有一位活了一千多年的太上长老，此人修为早已达仙武境后期。自清霄宫宫主闭关后，一直是他在把持清霄宫的事务。想来如今即便年岁大了，仙武境的实力还是有的。”
殿内安静了片刻。
秦放坐在那里，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一位仙武境中期的宫主，再加上一位仙武境后期的太上长老坐镇，这便是清霄宫真正的底蕴。难怪它能屹立燕召国千年不倒，难怪连王室都要忍气吞声。
灵蕴宗宗主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如此，小友还敢只身一人冒险进入清霄宫？”
秦放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眸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秦放坚定应道：“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复仇。”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说罢，他伸手摸了摸怀中的时灵。
小家伙探出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是依恋与信任。
时灵虽不会说话，可它的实力摆在那里。
这些年来，它的境界提升的异常诡异，秦放未曾见过它认真的吞吐灵气，但实力却依旧与日俱增。仿佛他的修为增长会自然而然地带动它的境界增长。
这是秦放在漫长的闭关当中得出的结论。自己与时灵似乎被天道力量给绑在了一起。因而，他突破到了仙武境，时灵的实力自然而然便来到了天武境巅峰。
如此，再加上他秦放，一人一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灵蕴宗宗主的视线落在那只小龟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秦放，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她说，“小友有此勇气，实在难得。归云宗能有你这样的弟子，也算是祖师爷眷顾了。”
秦放没有接话，只是将时灵重新塞回进了怀里。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既然决定好了，宗主希望这个计划什么时候进行？”
灵蕴宗宗主笑道：“不急，王室那边还需要等程家军返回王城，还要再等个几天。不过，我可以先将小友送进清霄宫。等你摸清其中路线才方便下手，届时，我们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