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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1章 篡改
    时间在这一刻重新恢復了流转!

    

    那几只原本因为高维注视而被定格在半空中的抄袭猎犬,根本不知道在刚才那看似不存在的零点一秒內,眼前的这个猎物已经经歷了一场足以顛覆整个无限迴廊底层逻辑的概念审判。它们那由碎纸片和盗版书籍拼接而成的丑陋头颅依旧保持著极其贪婪的姿態,张开滴淌著恶臭墨汁的锯齿大嘴,带著撕裂空气的腥风,继续朝著陈默的面门疯狂扑杀而下。它们的身体在移动中发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书页在风中翻动,错別字在墨跡中蠕动,像一个在深夜中被撕碎又被胡乱拼回的噩梦,像一个被焚毁又被强行復原的禁书,像一个在刪除与恢復之间反覆挣扎的、错误的、不该存在於任何地方的数据。

    

    然而!

    

    就在它们那锋利的纸质利爪即將触碰到陈默衣角的千钧一髮之际!

    

    “滚。”

    

    陈默甚至没有抬头。他那双一黑一白、已经彻底重组了高维权柄的异色瞳中,只是极其隨意地闪过了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厌恶。那厌恶不是对人的厌恶,不是对事的厌恶,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厌恶——是活著的东西对死的东西的厌恶,是真实的东西对虚假的东西的厌恶,是存在的意识对没有意识的存在的厌恶。嘴唇微启,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轰——!!!”

    

    伴隨著这个字的落下,一股根本无法用物理法则去解释的恐怖言灵之力,犹如引爆了一颗无形的黑洞,以陈默为中心轰然向外呈扇形扫荡而出!那力量的扩散不是从一点向四周的球形扩散,而是一个扇面,一个从他的身体向正前方张开的、角度大约为一百二十度的、正在燃烧的、黑色的扇面。扇面所过之处,空气在燃烧,光线在弯曲,空间在颤抖,时间在迟疑。

    

    这不再是废稿世界里那种被极度压制的残破权限。那些权限像一把生锈的、缺了口的、刀柄已经腐烂的刀,每一次使用都要用尽全力,每一次使用都会在你的手上留下新的伤口。这是陈默在手撕了概念法庭审判官后,彻底夺回並完成了高维升级的【序列1资深作家】的绝对权柄!

    

    【因果篡改】!

    

    那几只气势汹汹的抄袭猎犬,在接触到这股言灵之力的瞬间,它们体內那引以为傲的“百分百复製”底层代码竟然发出了极其悽厉的电子惨叫。那惨叫声不是从它们的喉咙里发出的——因为它们没有喉咙——而是从它们身体的每一个纸片、每一个字符、每一个墨点中同时发出的,是它们在意识到自己即將被刪除、被粉碎、被化为虚无时,那种最后的、绝望的、灵魂层面的尖叫。紧接著,它们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被扔进了最高功率的碎纸机里,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连一滴墨汁都没能溅出来,直接在半空中崩解成了漫天飞舞的细碎纸屑!那些纸屑在空气中飘荡了几秒,然后被一股看不见的风吹散,消失在黑暗中,像一场黑色的、短暂的、没有温度的雪。

    

    不仅仅是这几只扑上来的猎犬!

    

    整个“观测者”酒馆內,那些刚刚还耀武扬威、逼得眾多废案强者上天无路的抄袭猎犬,在陈默那股犹如实质般的意志横扫下,统统在一秒钟內化作了满地的废纸残渣。那些残渣堆积在地面上,发出一股陈旧的、发霉的、像是被水浸泡过又被晒乾反覆多次的纸张的味道。连一丝一毫的存在痕跡都被彻底抹除得乾乾净净!

    

    死寂!

    

    极度的死寂瞬间笼罩了这间破败的酒馆!

    

    角落里那个断了手臂的修仙青年,以及那个只剩下半个身子的末日流壮汉,此刻全都犹如活见鬼般死死盯著陈默那个削瘦的背影。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这个刚刚还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男人,到底是如何在连一根手指都没动的情况下,直接秒杀了这些拥有著流氓版权机制的高维怪物!他们的嘴巴微张,眼睛瞪大,呼吸停滯,大脑中的逻辑处理器在疯狂地报错、蓝屏、死机——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体系中,“强”是有上限的,是可以被理解的,是可以被追赶甚至超越的。但陈默展现出的这种力量,没有上限,没有边界,没有可以被理解的任何维度。

    

    “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吧檯后面那个由数据流构成的无面幽灵老板,此刻浑身的代码都在疯狂地战慄。那些代码的跳动不再是正常的、有规律的、平稳的,而是剧烈的、失控的、像是在恐惧中抽搐的。那闪烁的频率快得惊人,快到它的身体像一盏正在高速闪烁的、即將烧毁的、灯泡。它的轮廓在闪烁中模糊,它的五官在闪烁中扭曲,它的声音在闪烁中变得断断续续。它那两点幽蓝色的目光死死盯著陈默,那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冷漠、从容、高深莫测,只有一种连灵魂都在发抖的极度恐惧。

    

    “你身上的因果线……你把概念法庭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惹下了多大的滔天大祸!!!”

    

    陈默没有回答它。他只是缓缓转过身,那转身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终於看到了终点,於是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既不期待,也不畏惧,只是走过去。那双异色瞳冷冷地看向酒馆外那片浩瀚的星空,那星空中已经没有光了,没有霓虹灯的光,没有剑阵的光,没有星际战舰引擎的光,只有那张正在缓缓下压的、由无数“404”字符组成的、遮天蔽日的、正在吞噬一切的、死亡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极其桀驁的狞笑。

    

    “我只是把那些喜欢躲在幕后敲键盘的杂碎的桌子,给彻底掀了而已。”

    

    陈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嘆息,轻得像是一个人在梦中对另一个人说的、连自己都不確定是否说出口的、飘忽的、转瞬即逝的字眼。但话音落下的瞬间!

    

    “呜——————!!!!!!!!!”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都要悽厉、仿佛要將整个宇宙的晶壁系都彻底撕裂的最高级別防空警报声,犹如千万头绝望的巨兽同时咆哮,极其粗暴地贯穿了整个枢纽中转站的苍穹!那声音的频率高到已经超出了人类听觉的极限,但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陈默的大脑深处响起的,像是有一个人在他的颅腔里用一把锯子锯他的脑浆,像是有一个人在他的神经末梢上点了一把火,像是有一个人在他的灵魂上浇了一桶硫酸。

    

    这警报声中不再是警告,而是带著一种高高在上、不容任何质疑的绝对死刑宣判!不是“你应该被审判”,不是“你可能会被刪除”,而是“你已经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声音中没有了任何商量的余地,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空间,没有任何让你申诉、辩解、求饶的机会。就像一个法官在宣读完判决书后,敲下了法槌——“砰”。那一声,就是你的末日。

    

    陈默猛地抬起头,透过酒馆那破碎的大门,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最让人感到彻底绝望的灭世奇观!

    

    那原本光怪陆离、充斥著赛博霓虹与修仙剑阵的浩瀚星空,在这一秒钟內,竟然被一种令人窒息的、犹如粘稠血液般的猩红色彻底覆盖!那猩红色不是晚霞的红,不是火焰的红,不是任何你曾在任何世界中见过的红。它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绝对的、更加可怕的红——是凝固的血的红,是死亡的红,是“刪除”这个动作在被执行到百分之九十九时,最后剩下的那百分之一还来不及消失的、残影的红。

    

    整个天空就像是变成了一块巨大无比的红色幕布。在那幕布上,没有了星星,没有了世界,没有了光,只有一种单纯的、纯粹的、绝对的、红的虚无。而在那血红色的天际线尽头,一张庞大到根本无法用肉眼测算边界、由无数个闪烁著刺目白光的诡异字符交织而成的遮天巨网,正带著一种碾碎一切的绝对死寂,向著这座繁华混乱的枢纽城市缓缓压下!

    

    那些闪烁的白色字符,赫然是全宇宙所有生命都极其熟悉的、代表著绝对不存在的终极代码——

    

    【404 not found】!!!

    

    那字符的字体是標准的、是工整的、是冰冷的,像是一台巨大的印表机在一张血红色的纸上列印出了一行行判决书。它们的光芒是刺目的,是灼热的,是在黑暗中燃烧的,是在你的视网膜上烙下印记的。你看著它们,它们也在看著你。它们不认识你,不关心你,不在乎你。它们只是在执行一条指令——找到一切存在的东西,然后宣布它们不存在。

    

    “抹除网格……是编辑部的终极物理封杀!!!他们要直接抹除整个枢纽站!!!”

    

    无面幽灵老板发出了一声近乎崩溃的悽厉惨叫。那惨叫声中没有了之前的优雅、从容、高深莫测,只有一个在被宣判了死刑后,在最后的几秒钟里,拼命地、绝望地、没有意义地尖叫的、可怜虫的悲鸣。它那原本还算凝实的数据身躯,在看到那张巨网的瞬间,竟然开始了不可逆转的自发性溃散。那些代码在它的体表脱落、飘散、消失,像一片片枯叶在秋天从树上落下,像一粒粒灰尘在阳光下被风吹走,像一个梦在醒来时被遗忘。

    

    这不是任何常规意义上的物理攻击,也不是什么高阶序列的魔法禁咒。这是一种直接从维度最高点发起的、针对所有底层存在概念的“强制下架”!是直接从根源上否定你的存在,直接从定义上刪除你的意义,直接从任何可能的记录中抹去你的痕跡。不是你死了,不是你消失了,而是你从未活过,从未存在过,从未在任何人的记忆、任何数据的备份、任何可能的维度中留下过任何痕跡。

    

    凡是被这张网格触碰到的东西,无论你是钢铁大厦,还是拥有著通天修为的绝世强者,都將被直接剥夺存在的意义,化作一堆连垃圾站都不会回收的虚无乱码!不是“死”,是“不存在”。死至少意味著你曾经活过,至少意味著你的尸体还有重量,至少意味著你的墓碑上还有名字。而“不存在”,什么都没有。

    

    “快跑!离开这里!被那张网碰上,连转世轮迴的资格都会被彻底蒸发!!!”

    

    酒馆里那些残存的废案主角们彻底疯了。他们发出绝望的嚎叫,那嚎叫声中没有了曾经的骄傲、自负、不可一世,只有一种在死亡面前、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赤裸的、没有任何包装的恐惧。他们纷纷施展出自己最强的底牌,有人的脚下浮现出金色的祥云,有人的身后展开银白色的光翼,有人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电射而出,有人甚至燃烧了自己的本命精血,化作一道极其璀璨的血色长虹,试图强行撕裂空间进行跃迁。犹如一群炸了窝的蚂蚁般衝出酒馆,试图向著那些还没有被网格覆盖的星际太空港疯狂逃窜。

    

    那个断了手臂的修仙青年,甚至直接燃烧了自己的本命精血。那精血的燃烧不是物理的燃烧,不是能量的燃烧,而是“存在”的燃烧——他在用自己的命、自己的魂、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跡,去换取那一瞬间的速度,去换取那一丝逃脱的可能。化作一道极其璀璨的血色长虹,那血色的光芒在猩红色的天空中显得格外刺目,像一颗在血海中挣扎的、最后的、发光的、即將熄灭的星。试图强行撕裂空间进行跃迁!

    

    然而!

    

    就在他那道血色长虹刚刚升空,甚至还没来得及飞出百米远的距离,那张由“404”代码构成的遮天巨网,已经犹如死神的裹尸布般无声无息地垂落了下来!

    

    “当——”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有的只是一种无声的、绝对的、不可阻挡的——否定。像你在课堂上举起手,老师没有叫你。像你在人群中喊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没有回头。像你在黑暗中没有光,你伸出手,什么也摸不到。

    

    修仙青年那足以劈开山岳的血色剑芒,在触碰到那张巨网的瞬间,就像是一滴水滴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连半点声息都没发出,直接连同他那充满绝望的脸庞一起,瞬间化作了无数崩解的、闪烁著幽绿色光芒的“0”与“1”的原始代码!那些代码在空气中漂浮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灰尘一样,无声地、不可阻挡地、永远地消失了。

    

    紧接著,这些代码在网格的扫荡下,彻底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个人在这个宇宙中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没有名字,没有故事,没有记忆。那个曾经在修仙界叱吒风云的、一剑斩尽三千魔修的、被无数人仰望和畏惧的天命之子,在死亡的最后一刻,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像一粒尘落入沙漠,像一口气呼入风中。

    

    这一幕,让下方所有正在逃命的难民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绝望!

    

    那座高耸入云的赛博朋克霓虹灯塔,它在黑暗中矗立了不知多少个纪元,它的灯光曾经照亮了无数个废稿主角的归途,它的gg牌曾经播放著来自不同维度的、疯狂的、荒诞的、让人眼花繚乱的信息。在触碰到巨网的瞬间,它的灯光从底部开始熄灭,像一盏被掐灭的烛火,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地熄灭。gg牌的屏幕从彩色变成黑白,从黑白变成雪花,从雪花变成黑屏。最后,整座塔楼的轮廓在巨网中变得模糊、变得半透明、变得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然后消失。没有倒塌,没有废墟,没有任何痕跡留下。

    

    那座充斥著触手与低语的克苏鲁神殿,它在黑暗中低语了不知多少个纪元,它的触手曾经在星空中蠕动,它的低语曾经让无数人发疯,它的存在曾经是整个枢纽站最不可名状的恐怖。在触碰到巨网的瞬间,那些触手开始从末端乾枯、断裂、化为粉末。那些低语变成了尖叫,那些尖叫变成了回声,那些回声变成了沉默。神殿的穹顶开始崩塌,不是石头坠落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绝对的、更加可怕的——没有声音。没有“轰隆”,没有“咔嚓”,只有一种死寂的、无声的、像是一部被静音的电影在播放著世界末日的画面。

    

    那些在天空中盘旋的星际战舰,它们在触碰到巨网的瞬间,引擎的轰鸣声被掐断,舰身的灯光被掐灭,舰桥的通讯被掐断。它们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变得透明、变得像是由无数细小的、发光的、正在飘散的粒子组成的虚影。舰內的船员在巨网扫过的瞬间,身体从边缘开始像素化,从脚到头,从外到內,从实体到虚像。他们的嘴巴在张开,在尖叫,在发出无声的、最后的、绝望的呼喊。但没有人听到,因为那些声音在发出的瞬间就被刪除了。全都在那张缓缓下压的“404”巨网面前,犹如烈日下的雪花般成片成片地消融、瓦解、化作漫天飞舞的乱码雨!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极其无解的降维打击!

    

    “哥……空间锚点正在全面崩溃……我们的维度坐標正在被强行篡改!”

    

    一直被陈默护在身后的陈曦,此刻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痛苦的闷哼。她的眉头紧锁,她的嘴唇发白,她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那只惨白的右眼中,0號的人格正在疯狂地进行著运算警告。那些数据在她眼中瀑布般倾泻,每一条都在报错,每一条都在尖叫,每一条都在说——无法计算,无法预测,无法对抗。

    

    “这股力量超越了我们目前能够理解的逻辑上限,它在直接刪除这座城市的存在证明!”

    

    陈默死死咬著牙。那咬牙的力道大得让他的腮帮子鼓起,让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让他的牙齿发出“咯咯”的、不堪重负的摩擦声。他一把將陈曦拉到自己的背上,用风衣的布条將她死死绑紧。那布条的结打得很紧,紧到他的胸口被勒出一道深深的、暗红色的痕跡。但他不在乎,因为他怕她掉下去,怕她在这片正在崩塌的世界中,再一次从他的手中溜走。那双异色瞳中没有丝毫的退缩,只有一种犹如被逼入绝境的野狼般极其疯狂的凶狠。他刚想催动刚刚夺回的【因果篡改】权限,试图在这片正在崩溃的空间里强行撕开一条生路!

    

    可是!

    

    就在陈默体內的规则之力刚刚涌动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股无法用言语去形容、极其诡异、充满了让人作呕的虚偽与扭曲的恐怖威压,毫无预兆地从那张不断下压的“404”巨网中央轰然降临!

    

    那威压的降临不是从上方压下来的,不是从下方顶上来的,不是从任何方向、任何角度、任何维度衝击过来的。它是从“內”部来的——是从你的体內来的,从你的骨骼中来的,从你的血液中来的,从你的每一个细胞中来的。它不需要穿过你的皮肤,因为它已经在你的体內了。它不需要打破你的防御,因为你的防御就是它的一部分。它不需要杀死你,因为你的存在已经被它定义了——你是不存在的。

    

    “嗡——!!!”

    

    伴隨著这股威压的出现,周围原本因为城市崩塌而產生的巨大噪音、那些难民绝望的惨叫声,竟然在这一刻被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静音力量给强行掐断了!不是“变小”了,不是“变远”了,而是“被刪除了”。你听不到任何声音,不是因为你的耳朵坏了,不是因为声音太小了,而是因为“声音”这个概念本身,在那个区域、那个时刻、那个维度中,被定义为了“不存在”。你的大脑知道你应该听到什么,但那些应该被听到的东西,不存在。那种感觉比失聪更加可怕——失聪是你听不到,而这是你听到的是一无所有。

    

    陈默猛地抬起头,视线犹如利剑般刺向那片血红色的苍穹!

    

    只见在那由无数乱码构成的巨网最核心处,虚空犹如水波般剧烈荡漾,一个极其高大、却根本无法看清任何五官和物理实体的人形怪物,犹如一尊代表著最高意志的审判神明,缓缓地从那片扭曲的空间中降临到了枢纽站的上空!

    

    那降临的姿態不是“走”下来的,不是“飞”下来的,不是“飘”下来的。它是从虚空中“长”出来的,像一棵树从土壤中长出来,像一朵花从花苞中绽放出来,像一个胚胎从羊水中浮出来。它的出现没有打破任何东西,没有撕裂空间,没有引起震动,因为它本来就是从这片空间中孕育出来的——这片空间孕育了它,它也將吞噬这片空间。

    

    这个怪物的身上没有穿著任何衣物,也没有任何皮肤的纹理。它的躯体,竟然完完全全是由一层厚厚的、不断疯狂蠕动、跳跃著黑白两色斑块的黑色马赛克包裹而成的!那些马赛克块的边缘是锋利的,是整齐的,是像刀切过一样的。它们在它的体表不断地移动、翻转、重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皮肤捂住。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耳朵,没有鼻子。没有任何五官,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被理解、被感知的信息。它就是一个“人”的形状——有头,有躯干,有四肢,比例完美,像一尊被黑色马赛克包裹的、没有面孔的、不可名状的雕像。

    

    但当它出现在这片天地间的瞬间,整个枢纽站的底层规则都发出了极其悽厉的悲鸣!那悲鸣不是声音,而是“规则”本身在哭泣。那些维持著这座城市运转的代码、逻辑、因果,在它的面前像一群被嚇坏了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那是编辑部下辖、专门用来处理那些极度违规、甚至可能对现实世界產生不良影响的危险数据的最高级刽子手——

    

    黑名单执行官!代號:【和谐】!!!

    

    它不代表毁灭,它不代表杀戮。毁灭和杀戮至少还有目標和过程——你想毁灭什么,你为什么毁灭,你如何毁灭。而它,不需要这些。它代表的是一种比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审查与和谐”规则!不是毁灭,不是杀戮,不是破坏,而是“和谐”。把你的血腥变成绿色,把你的武器变成玩具,把你的尖叫变成沉默,把你的存在变成不存在。一切都那么乾净,那么整洁,那么和谐,那么安静。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像一幅没有顏色的画,像一个没有故事的梦。

    

    “发现……极度血腥暴力元素……检测到违规设定……执行內容净化程序……”

    

    一阵极其诡异、仿佛经过了无数次变声器处理、不带任何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从那个马赛克怪物的体內传出。那声音不是从它的嘴里发出的——因为它没有嘴——而是从它身体的每一个马赛克块中同时发出的,是它们在他的体表震动、摩擦、碰撞时发出的、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的、合成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倖存者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伴隨著它的声音落下!

    

    极其恐怖、极其荒诞的一幕在陈默的眼前发生了!

    

    那个只剩下半个身子、正举著一把重型电磁散弹枪试图做最后反抗的末世流壮汉,在被那个马赛克怪物那没有五官的脸庞“注视”到的瞬间!

    

    他手中那把沾满鲜血、散发著致命幽光的重型枪械,竟然在一阵诡异的空间扭曲后,直接变成了一把通体粉红色、还带著卡通兔子贴纸的塑料水枪!!!

    

    那枪械的金属质感在消失,那枪械的杀伤力在消失,那枪械的“杀人”这个功能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幼稚的、可笑的、无害的、塑料的、粉红色的、贴著一只竖著耳朵的卡通兔子的、儿童玩具。那只兔子在笑,在对你笑,在问你——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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