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混乱到了极致，像是有一支无形的巨手搅浑了整条通天河。
他抬起头望向混沌方向，眼神凝重如冬日的寒冰。
金鰲岛，碧游宫。
这里的气氛最为激烈。
通天教主一向隨性，此刻更是直接从蒲团上跳了起来。
他站在殿宇中央，双手叉腰，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头髮无风自动，宽大的道袍猎猎作响。
“有意思！”通天哈哈大笑，笑声中却带著一丝凝重，“真有意思！”
他的眼睛亮得出奇，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洪荒居然来了这么个大能”
“好傢伙，估计连天道都敢硬碰硬”
话音未落，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变了。
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比面对老师鸿钧的时候还要郑重。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能够硬撼天道屏障而不落下风，甚至还能强行破开它。
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圣人的力量。
至少也是他们这些天道圣人都要仰望的存在。
“老师为什么……”通天自言自语，忽然说不下去了。
他收到了冥冥中的警示。
一道信息直接传入他的脑海：“近期静修，不得擅离道场。”
声音很平淡，却蕴含著他无法反抗的意志。
那是鸿钧老师的声音。
通天沉默了，他不再大笑，不再激动。
只是静静站著，眼神望向混沌的方向，像是要穿透层层虚空，看到那边的景象。
他身后的金灵圣母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刚才那是……”
通天缓缓摆摆手：“没事，都退下吧。”
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
女媧的道场，媧皇宫。
女媧正坐在云床上，手中托著一块息壤。
她在思考著人族的未来。
忽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中息壤“啪嗒”一声掉在云床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她甚至都没有察觉。
因为她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一道久远到连记忆都有些模糊的气息。
那气息是那么的古老，那么的沧桑，却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他回来了……”女媧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梦囈。
美丽的眼睛里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茫然，也有淡淡的困惑，
更多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的手指不自觉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红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抬起头看向远方，眼神像是穿透了无尽虚空。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整个人从禪坐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悲苦之色比平时还要浓厚十倍不止，
双手合十，嘴唇不停念诵著经文。
可是这一次，连经文都诵得断断续续，完全失去了往日那种平和。
“师兄！”准提道人的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急切。
他从隔壁的道场直接冲了过来。
身上金色的僧袍都来不及整理好。
脸上全是震惊，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刚才那是什么”准提急促地问道。
接引缓缓睁开眼，眼里的光芒明灭不定。
“有大能回归洪荒。”接引的声音低沉，“强闯进来的。”
“连老师和天道都没有拦住。”
准提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洪荒之中，有哪位存在能让老师亲自现身阻拦”
接引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出一句话：“人族那位传说中的老祖。”
准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想起了一些传说，一些关於开天之后第一位先天人族的传说，
那个传说太过久远，很多人都以为只是谣言。
就算是准提，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一位存在，
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
“糟糕……”准提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西方教似乎也对人族做过一些事。
要是这位真的追究起来……
接引像是看穿了同门的心思，缓缓摇头：“他应该不会追究到我们的，而且，对人族最狠的，也不是我们！”
“我倒不信，他真的敢得罪我们所有天道圣人，敢得罪老师与天道！”
“我们静观其变吧。”
接引说完，又闭上了眼，开始念诵经文。
只是这一次，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
天庭，凌霄宝殿。
这里的气氛又是另一番景象。
帝俊坐在高高的天帝宝座上，一只手撑著额头。
表情看起来有些疲惫，还有些烦躁。
太一站在下方，背著手来回踱步。
靴子踩在光滑的玉阶上发出“嗒嗒”的响声。
那声音很规律，却透著一股压抑的焦躁。
“白泽那个叛徒！”太一猛地停住脚步，声音里满是怒气。
“亏得我们对他推心置腹，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投靠了人族！”
太一越说越气，一拳砸在旁边的蟠龙柱上，
柱子表面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整个凌霄殿都为之震动了一下。
周围的仙官和天兵天將嚇得低下头不敢出声。
一个两个脸色惨白。
帝俊抬起头，眼神里也带著怒意：“派去的精锐全都灭了”
“上亿天庭將士，就这么消失了”
“人族白泽竟然投靠人族他就算投靠巫族，我也觉得没问题。”
“但现在，我只觉得他疯了！”
太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兄，计蒙和另一位妖神也都没了消息。”
“据我推算，恐怕他们已经陨落。”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陨落，与白泽投靠人族，到底有什么关係。”
帝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下。
计蒙的实力他很清楚，大罗金仙巔峰。
这样的存在，说没就没了
“人族……”帝俊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杀意，“区区人族，居然让我们天庭损兵折將到这个地步！”
太一咬了咬牙：“大兄，我觉得不对劲。”
“人族背后一定有高人在撑腰。”
“否则凭他们那种修为，怎么可能灭掉我们的精锐”
帝俊沉默片刻，点点头：“说得有理。”
“可是不管背后是谁，这次天庭的顏面不能丟！”
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天帝的威严。
太一听到这话，眼睛里也燃起了火焰：“没错！”
“天庭雄霸洪荒，岂能被人族这种螻蚁打了脸面”
帝俊猛地从宝座上站起，身上的天帝袍服无风自动。
上面绣著的日月星辰图案在这一刻全都亮了起来。
散发出璀璨的金光，映照得整个凌霄殿都金碧辉煌。
“太一，虽然屠巫剑已经炼製成功，但是，我们还是要让人族灭族！”
帝俊的声音响彻殿堂，每一个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