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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时安认真的看着夜幽幽。
“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解除血脉封印后,会性情大变?”
“性情大变?”
这个形容词给傅时安问笑了。
夜幽幽抿了抿唇,又说:“你之前明明很抗拒我,死而复生后竟主动提出……”
她噤了声。
傅时安唇角一勾,缓缓俯下身来,那张俊脸与她拉进了几分距离,温热的气息将她包围。
“主动提出什么啊?”
他声音低得能腻死人。
夜幽幽脊背一僵,抬眸瞅他一眼,脸色立马沉下来:“傅时安,你故意的?”
“故意,想听你说。”
“懒得理你!”
夜幽幽羞恼不已,推开他,径自朝浴室走去。
傅时安抬手抚上胸口,这里还残留着被她推开时的触感。
他微微勾唇。
随后转身追上去。
“我帮你洗……”
砰!
浴室门应声关闭,里面传来夜幽幽清冷的声音:“不用。”
翌日清晨。
因着要赶早班飞机,乔伊昨晚就设好闹钟。
闹钟响起时,她和谢砚辞同时睁开眼,四目相对,昨晚那些过往如潮水般涌出来。
两人同时转开视线。
直到洗漱完,拿着行李出门,谁都没有搭理谁。
来到机场后,乔伊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儿没把谢砚辞气得背过气去。
“不然把谢砚辞托运吧。”
乔伊低头看着自己头等舱座位号,一想到要坐谢砚辞旁边,就浑身不自在。
谢砚辞瞬间炸毛:“凭什么把我托运?”
“因为你是狗。”
“……”谢砚辞狠狠吸一口气,指着自己说:“看清楚,我现在是人!”
乔伊个子矮,视线刚好与谢砚辞脖子齐平,也刚好第一眼就看到他脖子上的黑色项圈。
“看清楚了,是狗。”
“……”
谢砚辞注意到乔伊目光所及之处,愤懑道:“密码是多少?”
“不告诉你!”
谢砚辞想咬人。
乔伊转而挽住夜幽幽的手臂,故意气他:“嫂子,你养狗多久了?有绝育吗?你要是抽不开身,我帮你带去绝育也可以,我认识个兽医,道法快狠准!”
“乔伊!”
谢砚辞眼睛都气绿了。
却因夜幽幽一个眼神,立马安静下来。
面对这两个活宝,夜幽幽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无奈。
之后乔伊说要去逛逛免税店,傅时安不放心,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
夜幽幽随即吩咐谢砚辞跟着。
谢砚辞便不情不愿得跟着去了。
候机厅内,夜幽幽靠在傅时安肩上,看似睡着了的,指尖的淡紫色丝线却在周围游走。
直至登机,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才终于淡了一些。
飞机落地海城的时候是下午。
江沉已经在出口等着了,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去接行李。
“傅总,你不在这几天,西城的项目出了点状况……”
“说清楚。”
“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傅时安不放心夜幽幽,显得有些犹豫。
夜幽幽随即说道:“去忙吧,你没在我也活了这么久。”
“……”
这话说的,好像有他没他都一样。
傅时安先把夜幽幽和乔伊送回家,才跟着江沉前往西城项目。
乔伊正吩咐保姆,晚上做些夜幽幽爱吃的,却见夜幽幽就要往门口走。
“嫂子,你干嘛去?”
“有事。”
夜幽幽言简意赅,显然并不打算跟乔伊解释。
随后她看了眼,屁颠儿跟在身后,准备和她一起走的谢砚辞,说道:“你留下。”
“我……”
“听话。”
“哦!”
她总觉得暗中正有什么在酝酿,留在这里反倒对乔伊不好。
夜幽幽没在说话,径直走向门外。
转眼消失不见。
幽篁居。
夜幽幽走进木屋,目光不经意瞥见那只唐代陶罐。
秀眉微微皱了下。
若说上次感觉它动过是错觉,那么这一次,她无法用错觉来解释。
她将陶罐放回博古架上时,很清楚的记得罐体裂纹的朝向。
此时却调换了方向。
分明是移动过。
幽篁居被她设下特殊的结界,别说不会有外人无缘无故的进来,就算有,她也会第一时间感应到。
一切都在说明,是陶罐自己在动。
夜幽幽拿起陶罐,来到长长的工作台前。
陶罐放下时,周围萦绕的黑气随着气流的变化轻飘飘地摆动。
被阴气侵蚀的古董她见多了。
但大多都是器灵出来作怪,还从没出现,陶罐会自己移动的事。
不论是器灵还是阴气,都非实体,怎么看都不可能挪动陶罐。
陶罐会动这件事,反倒更像是里面有什么拥有实体的东西在作祟。
她捧起陶罐,将罐口朝下,并甩动了几下。
没有任何东西掉出来。
甚至里面也没有发出半点儿活物存在的声音。
这就奇怪了。
“幽幽,你盯着这个破罐子看半天了,是有什么问题吗?”小萌龙稚嫩的声音传来。
“它自己会动。”
小萌龙满脸疑惑:“动?我怎么没发现?”
夜幽幽无语地看了它一眼:“你只顾着玩乔伊送的平板了,能发现什么?”
“……”
小萌龙尴尬地吐吐舌头。
昨天逛街时,乔伊特地给它买了一个新的平板。
它研究了一晚上。
刚刚还找了好多漂亮的背景图,来装饰自己的新平板。
“咳咳,我们来一起研究下这个罐子吧~”
小萌龙说着,便围着罐子看了一圈。
因着它体型小,又是无法被攻击的意识体,便趴在罐口往里面看。
然后它突然惊呼。
“幽幽,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她怎么没发现?
小萌龙随即将小脑袋瓜从罐子里抬起来,瞅着夜幽幽说:“是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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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夜幽幽眉头微蹙,“什么样的画?”
小萌龙又把脑袋探进罐口,仔细看了一会儿。
“是一条虫,画在罐子内壁底部的,好大一条,盘在那里,像真的一样。”
夜幽幽将陶罐拿起来,也凑近罐口往里看。
她果然看到了小萌龙所说的那幅‘画’。
这是一条盘踞在罐底的蛇。
拥有黑色鳞片,因着包浆的缘故,看上去并不清晰,色彩也不艳丽。
的确像是一幅画。
可谁又会在陶罐内部画上一条蛇?
全无美感不说,画在里面也根本不会被人看到,那画它的意义何在?
就在此时。
拖着陶罐底部的那只手,指腹隐隐感觉到微弱的脉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陶胎深处,缓慢地呼吸。
“不是画,是封印的蛇蛊。”
“蛇蛊?”小萌龙一脸惊讶。
夜幽幽这才明白,为什么她只能感应到萦绕在陶罐上的阴气,却没有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
因为它的气息被封印在陶罐里面。
若不是小萌龙看到,要不是她无意间将手触碰到陶罐底部,怕是永远也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咦,这是什么东西?”
小萌龙瞅着木屋窗边的位置,那里有一条黏腻的线。
像是蜗牛爬过的痕迹。
夜幽幽瞅了一眼,并未感应到什么异常,但还是有种让人不太舒服的预感。
“嗡——”
一阵昆虫飞行时的嗡名声传来,一只体长接近五厘米的黑色甲虫,快速朝夜幽幽飞过来。
甲虫飞行时,硬壳张开,背甲上的人脸成了两半,更显狰狞可怖。
随着它的出现,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变得格外强烈。
夜幽幽这才明白,是这只虫子一直在背地里跟着她。
夜幽幽指尖立刻迸射出一道紫芒,如同一柄锋利的长剑,倏然将它一分为二。
人面甲虫掉在地上。
小萌龙见状,一脸嫌弃:“这个虫子背甲上居然有一张人脸,好诡异,好恶心!”
“这是人面甲虫,是人精心饲养的蛊,能长到这么大,看来有些年头了。”
话音落。
人面甲虫被斩断的切口处,蓦然涌出黑色的雾气。
雾气中夹杂着细小的、针尖大小的飞虫,嗡嗡嗡地朝夜幽幽扑来。
夜幽幽单手结印,淡紫色的光幕从掌心展开。
小飞虫撞上光幕,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斩成两半的人面甲虫动了动,合并成完整的虫体。
趁着夜幽幽对付无数小虫子时,从侧面绕过来,张开坚硬的口器,朝她后颈扑去。
“幽幽小心!”
小萌龙立刻冲上前。
忍着恶心骑在人面甲虫背上,与它撕扯起来。
“臭东西,不许欺负我家幽幽!”
夜幽幽也蓦然转身,配合着小萌龙,躲避了甲虫咬向颈动脉的动作。
但人面甲虫的口器,还是划到了她的肩膀。
血珠瞬间渗出来,溅在工作台上。
一滴血,正好落在陶罐的罐口边缘。
陶罐震了一下。
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猛地撞了一下罐壁。
罐底的封印符文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从釉面下透出来,越来越亮。
人面甲虫的身体僵住了。
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面朝陶罐,也因此被小萌龙扯破了翅膀。
它吃痛抖动着身子。
小萌龙被甩了下去。
甲虫那张扭曲的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恐惧的表情。
“幽幽,你看,它好像在害怕!”
夜幽幽神色一惊。
立刻转眸看向工作台上的唐代陶罐。
罐子抖动的愈发厉害,预示着里面的蛊已经苏醒。
看来人面甲虫在怕的是罐子里的东西。
人面甲虫转身欲逃,一个不属于蛇类的口器,突然从罐子里钻出来,像黑色的五瓣花,每一个花瓣上都布满密密麻麻的倒刺。
口器速度极快,瞬间将人面甲虫咬住,拖回到的陶罐内。
陶罐再次剧烈地晃动起来。
仅是几秒钟,便归于平静。
下一秒。
陶罐的罐口处,一颗三角形的蛇头探了出来。
它体长约莫只有一米多,通体漆黑,鳞片细密,早已没有方才在罐底见到时的蒙尘感,而是泛着漆黑幽冷的光泽。
黑蛇不大,却自带压迫的感觉。
小萌龙下意识躲在了夜幽幽身后,小声说道:“幽幽,我肯定打不过它,要不咱俩逃吧!”
夜幽幽没动。
她见识过黑蛇吃掉人面甲虫的过程。
那么一只起码养了数百年的人面甲虫,短短几秒钟,就成了黑蛇的腹中餐,可见它的能力非同一般。
它若真的想攻击她,怕是早就已经行动了。
而它此刻,只是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她看,没有一丝想要攻击她的意思。
其实夜幽幽更好奇的是,这条黑蛇蛊,究竟是怎么解除封印的。
黑蛇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疑惑,突然开口说话,是粗粝的带着强烈颗粒感的声音。
像极了恐怖片中的反派。
“竟然是极阴之血。”
说话间,黑色血红色的竖瞳一直在盯着夜幽幽看,似是在打量着她。
夜幽幽垂眸瞅了瞅自己肩膀的伤,顿时明白了什么。
看来是她的血,无意间解了黑蛇蛊的封印。
小萌龙则是一脸惊讶地飞到黑蛇蛊跟前:“你居然会说话!”
黑蛇蛊无语道:“你不是也会说?”
“对哦!”
小萌龙无意间看到黑蛇蛊吐出来的五瓣花形状的蛇信,顿觉后背发凉,又往后拉开了一些距离。
黑蛇转头,血红蛇瞳看向夜幽幽,粗粝的声音接着说道:“封印虽解,可我仍被阴气缠身,若你救我,我定会报答恩情。”
夜幽幽面对眼前的黑蛇蛊时,并未有太多排斥。
甚至在它身上,能感受到一丝丝的亲切感。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手指随后按在肩膀的伤口上,指尖沾着自己的血,凝聚了极阴之力后,轻轻点在黑蛇的头顶。
黑蛇身体猛地一僵。
竖瞳里的血红褪去,变成了一种非常漂亮的金色,花瓣形的口器也消失不见,被正常的蛇信取代。
然后它缓缓从罐口爬了下来,顺着工作台,游到夜幽幽的手边,将头部抵在她的掌心。
这是认主行为。
夜幽幽也有些愣怔。
她没想到,黑蛇蛊所说的报答,竟是认她做主人。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主人。”
被夜幽幽施法净化后的黑蛇蛊,说话声音不再是粗粝骇人的,而是十分清澈好听的男音。
话音落。
黑蛇蛊摇身一变,竟化作一个身穿黑色古装,竖着高发髻的年轻男人。
他轻轻托起夜幽幽的手,低头吻了下她的手背。
恰逢此刻。
木屋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