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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幽幽,你当我是什么?”
傅时安推开幽篁居的门,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男人拉着夜幽幽的手,还亲密地吻她手背。
他顿时火气上涌,脑袋嗡嗡作响。
“你怎么来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傅时安是真被气到了,全然不在意什么风度不风度,那眼神恨不得吃了她跟前的男妖精。
“充电宝。”
夜幽幽语气淡淡的,没有丝毫被抓包的不安,说着,才慢条斯理地将手从黑蛇蛊手里抽出来。
傅时安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夜幽幽居然当着别的男人面说他是充电宝,就这么喜欢羞辱他?
还当他是从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么!
他快步来到跟前,把夜幽幽拉到一边,将她与黑衣男人拉开距离。
“充电宝?夜幽幽,睡完了你想不认账?”
他是真的被气疯了。
体面什么的,全然不在意了。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拳。
尽管愤怒的想刀人,却不舍得伤害她分毫。
夜幽幽始终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清瘦的下巴微抬,漆黑的杏眼注视着他。
纠正道:“是你主动的,睡得时候,也没要求我必须认账。”
傅时安突然出现,一来就这副气急败坏的死样子,又把她当成什么了?
“……”
傅时安被夜幽幽怼得语塞。
他无语地笑了。
然后眸色一暗,顿时凝聚灵力,朝黑衣男人袭去。
他不舍得动夜幽幽,不代表不舍得动这个妖男!
黑蛇蛊侧身避开,灵力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木墙上轰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他退后两步,竖瞳微缩,嘴角却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好大的火气。”
傅时安没应声,灵力再次凝聚在掌心。
这一次他不准备留手。
纯阳之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刃,直劈黑蛇蛊的颈侧。
黑蛇蛊的身体柔韧得像没有骨头,整个人向后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光刃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削下一缕额前的碎发。
“有意思。”
黑蛇蛊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蛇类的竖瞳,瞳孔细如针尖,漆黑的鳞片从衣领边缘蔓延到下颌。
“几百年没活动筋骨了,陪你玩玩。”
话音落。
他便朝傅时安扑过来。
速度极快。
身形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
指尖弹出黑色的利爪,直取傅时安心口。
傅时安没有退,抬手格挡,利爪划过他的小臂,竟没有破。
黑蛇蛊一惊。
这男人周身一层金色屏障,坚如铠甲,他的利爪竟伤不了分毫。
黑蛇蛊还没回过神,傅时安已反手扣住他手腕,狠狠一拧,骨骼错位的声音闷闷地响了一声。
黑蛇蛊闷哼,尾巴从腰后甩出来。
哪里还是方才一米多长的模样,最粗处足有成年人大腿一般,顷刻将傅时安腰身缠住。
收紧。
“原来是条蛇!”
傅时安冷声说着,蓦然抬手,一掌劈向他七寸。
黑蛇蛊吃痛,松了缠着他腰身的力道。
方才他并不知道傅时安的实力,本想陪他玩玩,这会儿也被打急眼了。
蓦然张开嘴,两颗剧毒尖牙猛地朝傅时安肩膀咬去。
这一口差点儿没把毒牙崩掉!
傅时安体内纯阳之力凝聚,将他震出木屋。
黑蛇蛊蓦然倒在幽篁居门外的荒地上,吐出一口黑血,身后的尾巴消失不见。
然而此时傅时安正在气头上,并未因此消气,他飞身出去。
扬起手,掌中带着杀招。
“够了。”
夜幽幽凝聚灵力,格挡住了傅时安劈下的一掌。
傅时安吃痛,捂着发疼的手,一脸受伤地看着夜幽幽。
“你居然护着他?”
“是你要杀他。”
“他拉你的手,还亲你的手背,我不该杀他?”
夜幽幽秀眉一蹙。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他的所有物一样。
傅时安接着说道:“又是狗又是蛇的,你身边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荒草丛里,身受重伤的黑蛇蛊不服气地开口:“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才乱七八糟,你全家都乱七八糟!”
“你找死!”
傅时安凝聚灵力,再次被夜幽幽压下。
夜幽幽见他是真的想要了黑蛇蛊的命,才无语地给他解释:“那是蛊认主的仪式。”
“蛊?”
傅时安转头看了眼黑衣男子,方才一心在气头上,竟没仔细看看他是什么东西。
他越是端详眼前的黑衣男子,就越是严重怀疑。
这么漂亮的蛊,他还是第一次见。
“认主?”
“不然呢?”
傅时安瞅着黑衣男子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这是在故意博同情呢!
“一副勾栏做派,让人见了恶心!”
“主人,他说我是勾栏做派……”黑蛇蛊一脸委屈。
他是真差点被打死了。
要不是主人及时出手,他都已经一命呜呼了,瞅那架势,不把他打的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对方是绝不会罢手的。
现在想来还浑身冒冷汗。
“你闭嘴。”
傅时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黑蛇蛊不敢再说话,怯生生闭紧嘴巴。
夜幽幽看着半死不活的黑蛇蛊,微微抬手,紫芒将他笼罩。
方才还一副病态美男模样的黑蛇蛊,转瞬化作一条一米多长的黑蛇。
黑蛇飞起,缠在了她手上。
那双金色的瞳眸里,竟溢着几分委屈巴巴。
看着夜幽幽轻轻抚摸黑蛇的头,还渡阴气给它疗伤,傅时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它是公的!”
“可它是蛇蛊。”
夜幽幽无语的说完,拿着黑蛇蛊走回幽篁居。
傅时安站在原地,捂着发疼的手,愤懑地自言自语:“先是一身白的谢砚辞,又来个一身黑的黑蛇蛊,在这给我凑黑白无常呢!”
傅时安正嘀咕着,一道紫芒飞过,直接将他卷入幽篁居。
落地姿势多少有些尴尬。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夜幽幽问。
傅时安晃了两下才站稳,然后看着夜幽幽将黑蛇拿在手中,轻轻抚摸的画面,就浑身不舒服。
他想寻个座位,不至于自己看起来像是被问话,可目光四下看了一圈,却一把椅子都没看到。
深吸口气。
忍。
“我找到这里,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之前他还未觉醒时,看到夜幽幽帮乔伊修复好瓷偶,就已经怀疑她是那个神秘的古董修复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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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沉明明也是来栖灵山上找,却一无所获。
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为什么普通人不会轻易找到这里。
或许需要一些特定的原因。
但他不需要。
只要他想,便能随时出入这里。
夜幽幽随即问道:“不是说公司有事,怎么突然来了?”
傅时安瞥了眼她手上的黑蛇。
来此的目的突然不想说了。
他先是冷哼一声,又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要是不来,怎么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夜幽幽眉头一皱。
小萌龙在一旁掩嘴笑。
“幽幽,傅时安好像个打翻的醋坛子!”
夜幽幽神情微滞。
似是也意识到,方才那一幕,的确很容易被误会,清冷地态度便缓和了几分。
她目光落在傅时安被极阴之力伤到的手上,说道:“你过来。”
傅时安不是看不清形式的人。
见夜幽幽态度缓和,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你把那条蛇拿开。”
夜幽幽随后将黑蛇蛊放在工作台上的陶罐里。
傅时安见好就收。
没再矫情,来到夜幽幽跟前,正要问她做什么,手已经被她冰凉柔软的手捞起。
她竟在给他疗伤。
不多时。
手上的疼痛感消失,红肿也完全不见,像是从未受过伤。
“拂晓,去拿把椅子。”
“好勒!”
小萌龙立刻进里屋拿椅子,然后小小的身子,搬着一把实木椅子出来。
小翅膀都快扇冒烟了。
傅时安接过椅子道了声谢,便坐在了夜幽幽旁边。
看来看去,她身边的家伙,只有小萌龙最讨人喜欢。
“拂晓,沏两盏茶来。”
“收到!”
小家伙儿有趣沏茶。
所有动作行云流水,看来平时没少做。
不多时,便用灵力拖着两盏热气腾腾的茶叶,放在工作台上。
夜幽幽与傅时安面前各方一杯。
“多谢。”
傅时安再次道了声谢。
而小萌龙也感受到了尊重,心情愉悦,对傅时安的好感蹭蹭的涨。
它坐在傅时安茶盏旁边,身子本就胖,坐下时更像是一个冰蓝色的水球。
简直要把人的心给萌化了。
“傅时安,你都不知道,夜幽幽今天被一只特别恶心的虫子袭击了!那虫子背甲上长着一张人脸,对半切开还能再长起来,而且身体里的黑气,还能变成很多很多针尖儿大小的虫子,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傅时安听后,心脏顿时咯噔一下。
他连忙转而看向夜幽幽。
这才注意到她肩上有少量血迹。
方才见到黑衣男人,一心只在气头上,竟没注意到她受了伤。
傅时安这会儿满心自责。
他立刻起身,绕到她另一边,查看她肩膀的伤口。
夜幽幽说:“不碍事,伤口很小,已经痊愈了。”
傅时安轻轻扯开她衣襟至肩头,看到她瘦削的肩膀上,早已没了伤口,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是之前盯着你的东西?”傅时安问。
“嗯,不过它已经被黑蛇蛊吃了。”
听到黑蛇蛊三个字,傅时安还是免不了心理抵触,冷声说道:“算他有点用。”
“知道是谁所为么?”傅时安又问。
夜幽幽想了想,说道:“不清楚,但善用巫邪之术的,大概率是黑石组织所为。”
黑石组织……
傅时安只觉得这个组织名很熟悉。
蓦然想起来,当天周茂约他见面,遇到那个叫巫灵的女人时,她也曾提到过这个组织。
还让他加入黑石组织。
思及此。
傅时安深邃的眼眸微微眯缝起来。
“还没说你为何突然来这里?”
夜幽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过神说:“公司遇到点麻烦,我不方便出面,所以特地来请你帮忙。”
傅时安不在江城的这两天,西城项目工地接连出事。
先是塔吊半夜自转,监控拍到塔臂上坐着个穿红裙子的虚影。
接着三名工人高烧昏迷,瞳孔变成竖线,嘴里吐出黑色丝线。
昨天项目经理在办公室的镜子里,看到自己七窍流血,转头却什么都没有。
江沉知道傅时安是跟着夜幽幽去办事,不敢跟他说,担心说了他也回不来,只能在那边干着急。
飞机一落地,江沉便跟他说了这件事。
傅时安亲自去西城的项目看了看,发现整个项目都笼罩在一团诡异的气氛中。
又与平常的阴邪之气不同。
但他在旁人眼中,毕竟是个普通人,对付这种超自然现象不方便亲自出面,免得引起过多关注。
便想着来请夜幽幽过去看看。
夕阳西下。
夜幽幽站在基坑边上,指尖灵力凝聚,化作数道发丝般的细密光线。
光线探入地下。
她随着光线反馈的波动感应到,下方有一股不属于亡魂的气息。
“是活物。”
她才开口,傅时安清俊的眉宇便蹙起来。
“什么活物?”
“数以百万计的极小的虫卵,埋在土层深处,靠地热孵化。”
傅时安单单听着,都觉得膈应。
夜幽幽收了指尖的灵力,转而看向傅时安,说道:“有人在土里种了虫卵,塔吊和人影都是障眼法,真正的阵眼不在这里。”
傅时安递给她一份工地原始地质勘测报告。
夜幽幽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脑袋疼,轻轻蹙了蹙眉头,把报告递还给傅时安:“直接说事。”
“基坑开挖前,这块地口封着黄纸,施工队没当回事,把缸砸碎了,里面的东西流了一地。”
那时候傅时安还未觉醒,不信邪,也没当回事。
“什么东西?”
“报告上写的是黑色黏稠液体,有腥味,现在想来,应该是蛊虫培养基。”
“带我去老宅基的位置。”
“好!”
两人很快来到老宅基所在位置,这里已经建起了商业裙楼的地基。
钢筋水泥之间,有一块地面颜色发黑,像被火烧过。
夜幽幽蹲下身,将手掌按在那块地面上。
淡紫色的灵力穿透水泥,向下延伸,触到地下三米处,碰到了一层硬壳。
是骨头?
龟甲?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夜幽幽随后站起身,笃定地说道:“阵眼在这里,以龟甲为盘,以虫卵为棋,以活人的阳气为引。”
傅时安的脸上骤然沉下来。
夜幽幽接着说:“布阵的人不是要杀人,是要借运,工地上的工人越倒霉,地下的蛊阵就越强,等阵法成熟,这条街上的商铺、住宅、写字楼,所有人的运势都会被它吸走。”
傅时安问:“能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