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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话音落,静静地看了宋瑜片刻。
可他依旧安详的睡着,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她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宋瑜,嫂子说你已经没事了,可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海城某高中。
一名女生早起背单词,担心影响到同寝女生,便来到学校后门一处僻静的地方。
这时天色蒙蒙亮。
她才背了几个单词,猛然见到不远处的花丛里,有一抹红色的亮光若隐若现。
是很漂亮鲜艳的红色。
这一幕勾起了她的好奇心,随即将手里的单词本阖上,来到花丛跟前。
伸手扒开花丛往里看。
一颗直径约莫三四厘米的红色会发光的珠子,正静静地待在花根底下的泥土上。
“夜明珠?”
“怎么会是红色的夜明珠?”
林静怡疑惑地自言自语,但架不住这颗珠子实在太漂亮,还是忍不住拿了起来。
她拿在手里端详了好一会儿,单词都不背了,准备拿去给朋友看。
才转身要走,红色珠子上的光芒闪烁了下,然后便没入她掌心里。
一个直径三四厘米的珠子攥在手中,林静怡第一时间就发现不对劲儿。
她摊开手心看时,正好看到掌心的皮肤上还有着淡淡的红色光晕。
很快,这抹光晕消失不见。
林静怡被吓坏了,连忙哭着跑回寝室。
几个女孩儿一起研究了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都在说林静怡是不是早上没睡醒就爬起来背单词,出现幻觉了?
林静怡本人也没有感觉到身体的不舒服。
紧张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些,但还是跟老师请假,去医院做了个体检,结果各项指标均是正常。
林静怡这才彻底放心,觉得那可能真是自己的错觉。
回到学校后,林静怡发现昔日相熟的同学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以为是脸上有脏东西,狐疑地拿出镜子照了照,顿时被自己的样子吓得惊叫起来。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皮肤本该嫩的能掐出水来,此时却晦暗无光,粗糙地像是枯树皮。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林静怡捂着脸跑出了学校。
一小时后。
她蜷缩在卧室的被子里,不单单只是脸上皮肤变成了枯树皮,甚至已经蔓延至全身。
身体上接近一半的皮肤,都变层了枯竭粗糙的样子。
而那张脸,俨然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妪!
林爸林妈也被吓坏了,立刻带她去海城最顶级的医院看病,除了验出她贫血之外,什么毛病也没发现。
夫妻俩又拿着检验结果,带女儿去看中医。
中医院。
医生办公室。
林静怡坐在患者椅子上,手放在桌上,一位约莫五十出头的中医正在为她号脉。
宋九针摸了林静怡的脉搏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着。
又示意林静怡把另外一只手放在桌上。
宋九针眉头皱得更紧了。
而他的一系列反应看在林静怡父母眼中,两人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宋九针松开手,沉默了片刻。
“宋大夫,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林母紧张地问道。
宋九针眉头几乎要打个结,这种奇怪的病症,是他行医几十年都没见过的。
“从脉象上看,气血亏虚,这是油尽灯枯之兆。”
“油尽灯枯……”
林父林母听到这几个字,霎时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没有站稳。
林母哭着说道:“可是宋大夫,我女儿今天一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宋九针看着承受不住打击的一家人深感惋惜。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突发恶疾,迅速衰败,就算他有再高明的医术,也无力回天了。
林父还抱着一丝希望地问:“那……能治吗?”
宋九针长叹了口气。
此时即便什么也不说,对方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母拉着宋九针的手,跪下央求道:“宋大夫,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她现在看上去比来的时候更严重了,要是您再不救她,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宋九针再次叹了一口气。
他连忙搀扶起林母:“这样吧,我先给她扎几针,然后开两副补血固本的药先吃着,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好,谢谢宋大夫!”
宋九针的针法是祖传的,老一辈人给他取这个名字,就是为了让他继承衣钵。
不论什么疑难杂症,几针下去保管见效。
很多人都慕名来找他。
但林静怡的毛病,他实在摸不出是什么病,或者说,根本不是病。
可这种话要是从他口中说出来,保不齐会让人觉得他没本事故意危言耸听。
宋九针先是给林静怡施了几针。
小姑娘的确感觉到先前沉重疲惫的身子稍稍松快了些。
“照病情现在的发展速度,这几针也坚持不了太多时间,还是得找到病根才行,”宋九针微顿,终还是没能忍住,说道,“这个病很怪,我建议你们再去看看‘外科’。”
他说的‘外科’,不是医院里的那种‘外科’。
而是让他们找找懂行的大师,做场法事,驱驱邪。
夫妻俩面面相觑。
像是突然恍悟一般,连连感谢:“谢谢您提醒!”
宋九针又写了份方子交给他们,夫妻俩拿着方子再次道谢,然后便匆匆走了。
看着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宋九针叹息着摇了摇头。
刚坐下,手机响了。
姜闻草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老宋,你快来!小瑜出事了!”
“什么!”
宋九针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乔家。
宋九针的车还没停稳,姜闻草便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容望舒跟乔正源已经在门口等了半天,见人来了,连忙走下台阶上前迎接。
“都是我们不好,害得宋瑜受了伤。”容望舒拉着姜闻草的手,诚恳道歉。
乔正源瞅着宋九针,同样很是愧疚:“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的问题,没有看管好孩子,要不是伊伊被坏人掳走,宋瑜也就不会挺身去救她,更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你们要是怪罪我们,我们也绝无二话!”
来之前,容望舒已经在电话里说了事情的经过。
姜闻草与宋九针也都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而且两家几十年的交情,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都很清楚。
两口子并未发难。
二楼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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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冲进房间时,乔伊正用洗的温热的毛巾为宋瑜擦拭脸颊与双手。
见两人进来,连忙站起身。
“宋叔、宋婶……”
夫妻俩低低地应了一声,连忙来到床边。
姜闻草瞬间红了眼眶:“小瑜!”
宋九针则是第一时间捞起宋瑜的手,紧张地将手指搭在他脉搏上。
乔伊看着夫妻俩心疼儿子的模样,站在那里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一句话也不敢说。
宋瑜明明也是父母疼爱的孩子,却因为她差点死了,而且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知道。
乔伊因此更加觉得亏欠。
姜闻草问宋九针:“老宋,脉象怎么样?”
宋九针道:“脉象紊乱,阴阳失衡之照,但没有生命危险。”
姜闻草听着他说的话,一会儿紧张害怕,一会儿又满脸担忧,再次颜面哭起来:“小瑜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老宋,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宋九针摇摇头:“不好说。”
闻言。
姜闻草眼泪更是汹涌:“那我们小瑜,不会成为植物人吧?”
宋九针紧抿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没敢说话的乔伊立刻说道:“宋叔宋婶,这件事因我而起,我跟您二位保证,宋瑜只要昏迷一天我就照顾他一天,昏迷一个月我就照顾他一个月,就算……就算永远也醒不过来,我就照顾他一辈子!”
乔伊说得非常认真。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证明了这些话并不是她头脑一热。
她继续说:“我想了一整夜,其实早就把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宋叔宋婶,我说这些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不是为了让你们原谅我才说的,我把宋瑜害成这样,也不敢祈求你们的原谅,只求你们给我一个照顾他的机会,好吗?”
姜闻草与宋九针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乔伊小小年纪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夫妻二人相觑一眼。
姜闻草来到乔伊跟前,拉着她的手说:“伊伊,这不能怪你,我想……小瑜在决定那么做的时候,他是想过最坏的结果的,但他还是做了,哪怕变成现在这样,他也不会后悔的,身为他的母亲,我为他的勇敢,感到骄傲。”
“宋婶……我对不起宋瑜……呜呜……”
乔伊忍不住哭起来。
憋了好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两人抱在一起,顷刻哭作一团。
“小瑜?!”
宋九针的声音传来,痛哭的两人立刻止了哭声。
几双眼睛不约而同看向床上的宋瑜。
他的手动了一下。
乔伊激动又紧张,连忙蹲在床边,拉着他的手,哽咽着唤他名字。
“宋瑜?”
她原本握着宋瑜的手,突然被反握住。
起初是很轻的试探着的,渐渐加重了力道。
乔伊手一僵。
宋瑜却握的更加用力。
随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伊伊……”
乔伊激动险些跳起来,她立刻单手拥住宋瑜,哭着说:“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尽管这样,被宋瑜攥着的那只手,仍是被他紧紧地握在手中不肯松开。
仿佛一松口,这场梦就幻灭了。
“伊伊,你没事吧?”
乔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滴在他肩头:“你差点都死了,还问我有没有事!”
宋瑜这才不舍地松开她,抬手,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
动作温柔至极。
乔伊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吓死我了……”
宋瑜的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温柔快从眼睛里漫出来:“不怕,我命硬,没那么容易死的。”
其实他也很怕死。
但事情沾了乔伊,当时身体的本能就只有救她这一种选项。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伟大的人,但还是那么做了。
或许……
这就是爱的力量。
希望她活着,战胜了自己的求生欲望。
两人静静地注视着彼此,看着看着,又笑了起来。
片刻。
宋瑜才将目光转向姜闻草和宋九针,但他的手,还在紧紧地攥着乔伊的手。
“爸、妈,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姜闻草的目光落在儿子的手上。
乔伊这才意识到什么,害羞地想要缩回手,却被宋瑜抓地更紧。
宋瑜再次看着爸妈,什么也没说,可他坚定的眼神,已经让夫妻俩明白,儿子这是对人家小姑娘起了歹念了。
乔伊才多大?
宋瑜这家伙,简直是禽兽!
宋九针面无表情道:“把你的手给我,我给你号个脉。”
“号什么脉,回头再说!”姜闻草连忙拉着宋九针出了房间。
宋九针不满道:“干嘛拉我出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乔伊才成年没多久吧,是不是说明,你儿子老早就惦记人家了?”
姜闻草纠正:“伊伊现在成年了!”
夫妻俩的声音不算小。
房间又过于安静。
乔伊几乎是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
她瞅了瞅被宋瑜紧紧攥着不肯松开的手,抿了抿唇,尴尬地笑了笑说:“呵呵……宋叔宋婶真会开玩笑哈……”
宋瑜突然严肃起来:“也不算开玩笑。”
“……”
宋瑜接着道:“我的确老早就惦记你了,但那会儿你太小,实在下不去手,就想着先养一养……”
闻言。
乔伊立刻羞恼地想要缩回手,可宋瑜攥得太紧,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你……你松手!”
“伊伊,我昏迷时,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乔伊惊愕地看着他,警惕地问:“你听见什么了?”
“全部,”宋瑜接着道,“我是肉身在恢复,灵魂却是醒着的,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包括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说……你会照顾我一辈子。”
“可你已经醒了。”乔伊道。
看着她羞恼又别扭的表情,宋瑜认真地问道:“伊伊,我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