楛贺庭初身体僵在原地,好似急坠入了万年冰窟,他全身的血液好似被凝固。
飞来的网球擦过温玺的胸膛,温玺皱了皱眉,球没接住。
她下意识捂着胸膛,身子踉跄几下,弯着腰,蹲了下去。
顾廉羽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温玺身旁,蹲在她身旁关切地问,
“温玺,怎么样?没事吧。”
夏晴也吓到了,她没想到贺庭初的那球会击中温玺,
“没事,老师。”温玺缓了缓,她重重地喘着气。
贺庭初就在几米开外的地方,脊背冰凉。
他刚刚都干了什么,脚步却好似灌了铅,明明人就在眼前,可是他一步都迈不动。
男人的眼底猩红一片。
顾廉羽仔细检查一番后确认温玺没事,把温玺扶到场外休息,拧开矿泉水递给她。
“真没事?不舒服一定要说,你也是学医的,别讳疾忌医。”顾廉羽吩咐道。
“老师,我真没事。”温玺扯了扯唇角,皱了皱眉,唇角挽着淡淡的笑意。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夏晴试探着问。
“没事的,夏教授,我老师给我看的专家号。”温玺浅浅一笑。
不远处的男人脸色惨白如纸,顾廉羽低呵,
“怎么了,你至于吓成那样子?害怕我找你算账?”
贺庭初恍惚了一下,终于神色缓了过来,他眼底红得充血,声音却很凶,
“谁让你接的!有没有事?”他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温玺有被他这声吓到,
“没事。”温玺垂着眼,眼帘里面一点点蓄满水雾。
“庭初,别自责了,温玺没事的,你也不是故意的,擦擦汗吧。”夏晴安慰道,把一旁的毛巾递给他。
贺庭初呆呆的接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看到两人之间的亲密动作,温玺胸腔沉闷的厉害,再加上被球击中了,心脏那处更难受了。
她是因为他受伤,他居然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她都没介意他的那记球,他居然敢凶她!
谁给他的胆子?
这算什么?
他不该道歉吗?
凭什么他不道歉?
他擦了擦脸,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的反射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温玺抬眸瞪她,狡黠的眼睛微微眯起,计上心来:
“贺教授你手上的婚戒真好看,是什么牌子的。”
【要你在我面前撩美女。】
【哼,我也不喜欢绿色。】
说罢,温玺凌厉的眼神迎了上去。
夏晴闻声,眼光顺着温玺的余光迎了上去,目光停留在男人的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眼神定住。
“什么情况?”顾廉羽抓住他的胳膊,指着他手上的钻戒质问,晴天霹雳。
“学长怎么会结婚呢,应该就是装饰的戒指吧。”夏晴脸颊不受控的抽动几下。
这几年她和贺庭初一直在一起学习和工作,她知道贺庭初眼里只有学术和论文,没听说他有什么女朋友。
三年前,她表白过,但被贺庭初以近乎残忍的态度拒绝了。
贺庭初说对她没有感觉,只是当她是朋友,希望她不要越界,越界了连朋友也没得做。
夏晴自然知道贺庭初的脾气,他说到做到。
于是,她退回到了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时间一晃,就是三年。
她这些年也没谈恋爱,她是在等一个契机。
这次,她跟着他回国,她觉得这个契机快来了。
她一直在等他慢慢发现她一直都在,她一直都恋慕着他。
她的青春呀。
果真年轻的时候不要遇到过于惊艳的男人,他会成为她心上的倒刺,还会带出血淋淋的血肉。
夏晴抬眼怔怔的望他,双目通红,她多么希望他说一句-不是。
…
“对,我结婚了,两个月前领的证,教职工官网里面我的个人档案写的清清楚楚,已婚。你们没看吗?”贺庭初淡淡掀眸,黑眸无情一瞥,眼眸似化不开的浓稠。
余光对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渊,温玺没想过他会大大方方的承认他已婚这个事实。
这下子换她不淡定了,握着球拍的指尖颤了颤,
贺庭初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她单纯是想整整他,她以为他要狡辩的,她就想看他心虚的样子。
结果是换她心跳如鼓,不小心玩跳脱了,把自己玩进去了。
温玺垂着眼睫,内心一片慌乱,正在想狡辩的台词。
顾廉羽解锁手机浏览京大的官网,仔细阅后,他摁灭手机,厉声道:
“我操…贺庭初,你是不是人,你居然连我也瞒?”
夏晴脸色一沉,身子几乎站立不稳,唇角抿得发紫,
温玺看破不说破,只想原地消失,掌心攥紧。
“我怕你嫉妒我,所以才选择不告诉你。”贺庭初白眼荡漾过去。
顾廉羽气得一脚不客气给他踹上来。
“操,贺狗,你真他妈狗,你的女人究竟是谁?我认识不?”
【你认识,还很熟。】
贺庭初眼神恹恹,瞪了瞪一旁端坐的女人。
温玺快石化了,用卑微的眼神无声祈求:
“拜托,拜托,贺庭初,别说,求你。”
“你怎么报答我?”贺庭初挑眉。
两人疯狂用眼神交流,
“任君处置。”
“记得你的话。”
“记得,我的小辫子在贺教授手里。”
“你最好是。”
..
一通电光交流后,贺庭初语气淡然,
“等合适的时机,介绍贺太太给你认识,放心好了,记得提前把大红包准备好。”
“操,无情,难道就我一个人单着?”
“那是你没用。”
“操,你什么时候瞒着我谈的?”
谈个屁。
还没谈上呢!
温玺快无语死了,眼神呆呆地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两人有一嘴没一嘴的互怼,没有留意到夏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球场。
“夏晴呢?”顾廉羽这才反应过来。
“夏教授说有事先走了,两位老师,没什么事,我也先走了。”
温玺总算找到了借口,这边,不待顾廉羽出声,她抱着那具人体骨骼一溜烟似的消失在球场。
“温玺,胸口不舒服给老师打电话。”顾廉羽在身后吩咐道。
“OK。”温玺背着他做了个大大的手势。
顾廉羽扯唇一笑,满脸的宠溺,
“没大没小的丫头。”
贺庭初眼神顿时冷了下来,语气顺带着很不好,
“她可是你学生,你最好知道你们之间的身份。”
“操,你不会以为我对我学生有什么龌龊的想法吧?老子师德很正的。”顾廉羽感觉有被冒犯到。
“你最好是,京大禁止师生恋的。”
“操,贺庭初,我跟你不共戴天。”
温玺的确机灵、可爱,但他还没有道德沦丧。
他喜欢的是-夏晴。
可是,他刚才分明看到了夏晴眼中的那抹说不尽的哀伤。
顾廉羽一直都知道,夏晴喜欢的一直都是-贺庭初。
他的心也好塞,为他的爱而不得。
温玺觉得自己已经跑得很快了,可人还没到宿舍门口,经过花园小径的时候,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了路边。
果真双腿的跑不赢四个轮子的。
贺庭初抬脚下车,脸色阴沉,大掌拽着她的白皙手腕,无助的她被裹挟去了幽深小径的僻静处,
他轻轻一拽,揽着她的软腰,往怀中一带,温玺连同她怀里的骷髅一起嵌入男人滚烫的胸膛里,
两人肌肤紧贴着“它”,寒森森的人体骨架,近在咫尺的距离横亘了一个“它”。
“能不能别抱着它?”贺庭初眉心紧蹙,真是瘆得慌。
“要你管?”温玺抬脚一脚踹在他的运动鞋上。
“疼不疼,我看看?”贺庭初好不正经的一句。
粗粝的指腹触及她胸口的位置,指尖又被电了一下,快速挪开。
“贺庭初,你这个变态。”温玺毫不客气地推开他的掌心。
“我,我就是担心你…”男人支支吾吾的一句。
“少来,我看你就是故意往我这边发球的。”温玺嘟着嘴。
指节捏着她的脸颊,轻轻掐了掐,
“温七七,好好说话。”薄唇挽着淡淡的笑容。
“谁让你接球的?温七七,不要做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事情。”贺庭初嗓音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我能接到。”温玺的嘴气鼓鼓地嘟起。
“我那记球就是不想让你接,别忘了,你的网球是谁教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上抬了抬她倔强的下巴,薄唇轻勾。
“贺庭初,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哼。”温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怎么会欺负贺太太,要欺负也要换种方式吧,贺太太,要不要猜猜我想怎么欺负你?”男人深邃的眉目,眉眼平静得如一汪深潭。
温玺被迫与他平视,她心脏一颤,他说的什么呀,真是什么都敢说呀。
她嘴巴被贺庭初的手指挤在一起,她双目圆睁,樱唇被挤得嘟起,看起来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可爱至极,却有毒那种。
“贺庭初,放开我,你这个变态。”温玺的声音似泄了气的皮球。
“贺太太是不是吃醋了?”贺庭初唇角轻勾。
“我吃个…”屁。
最后那个字还没出口,就被眼前的男人狠狠的夺去了呼吸,男性霸道强势的气息瞬间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