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车速度还算快，顾忆寻了个没人注意的间隙躲进了角落里变成蛇形。他这次干脆直接缩小至只有司徒月的小拇指粗，手链似的盘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圣女，你怎么在这里？长老们听说蛇蛊王找到了，替您专门举办了欢迎会。”黑泽寻了过来，肩膀上还停着一只黑色的信鸦。

    “哼，欢迎我？还是等着毒死我？”司徒月冷哼一声，对所谓的欢迎宴会并不买账。

    “这......顾大人呢？”黑泽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司徒月和族里长老的关系确实是十分紧张。他只好转移话题，询问顾忆的去向。

    “顾忆还有事儿，我让他先走了。”司徒月摸了摸手腕，搪塞道。

    “哦哦，那这个欢迎会我们......”黑泽试探性地问。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他们让你来请我，就是捏准了我不舍得你被他们折磨。”司徒月撇撇嘴，手指在顾忆身上戳来戳去。

    顾忆被司徒月折磨地没办法，又不想在人前暴露出来，只能用尾巴轻轻地推了推少女的手指，示意她不要再作乱。

    “知道了，黑泽会保护好您的。”黑泽点点头，并没注意到司徒月手腕上多出来的小蛇。

    等他走远，顾忆终于用尾巴在司徒月手心拍了拍表达自己的不满。不料，他的尾巴被人一把攥在了手里，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司徒姑娘，不许欺负我。”顾忆眨眨眼睛，很是无奈。

    “求我啊？”司徒月坏心眼地一笑，长相可爱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反差感极其强烈的狡黠。

    “司徒月。”顾忆被她气笑了，只能瞪她一眼。

    好在司徒月并不执着，把顾忆重新放在手腕上缠好便跟着人群走到了一座气派的建筑门前。门口挂着的牌匾看起来年代久远，但因为保存的很好，仍然清晰有力地刻着巫司院三个大字。

    一些看着年纪不大的孩子们穿着统一的衣服站成两排，从门外到门内约莫十几个人夹道欢迎圣女回来。

    月因为被视作了蛇蛊之王，被护卫们捧在一个制作精良的小轿子上抬着跟在圣女的不远处。孩子们的目光止不住地往月的身上瞟，看起来十分好奇这万毒窟出来的蛊王。还是黑泽轻咳一声，他们才慢半拍地想起来要行礼。

    “恭迎圣女大人！”孩子们齐齐把双手交叠放在眉心上，然后冲着司徒月所在的地方单膝跪了下去。

    顾忆和司徒月并没有精神链接，在人前显然是没有办法互相交流的。他猜测这礼仪，对待人的时候是单膝跪地，对待十分重要的时候才是双膝跪地吧。

    “起来吧。”司徒月停在了门口，伸出手在空中抬了一下。她这一停，周围的人都愣了，面面相觑好几秒才敢回应一声多谢圣女大人。

    其他人怎么想的不重要，但顾忆环在她那只抬起的胳膊上。他心里清楚，这样的话顾忆就是第一个进门的人，按照正常的思维逻辑来说，顾忆就成了这整个过程中最尊贵的人。

    还真是个好信徒，顾忆无奈的想。他前世也是花费了很多时间，才从跟在客户身后的位置，变成了走在最中心最前面的位置。区区一个站位，却是他苦心孤诣数年才得到的社会地位。

    如今被司徒月这样郑重的对待，反倒是让顾忆有些害羞了。一个大男人，占人家小女孩儿的便宜做什么？

    司徒月并没有多做停留，让顾忆先进了门之后自己也抬脚迈进了巫司院的大门。她头上顶着一顶巨大的银帽，跟随着她的动作簌簌作响。两侧的孩子们跟着司徒月走了一阵，进到正厅里。

    正厅异常宽大，被屏风隔开，前面是正常的会客区。而后面居然是一间教室，十几张桌子整齐地排放着，首位上是一张宽大的书桌。背后的墙上是一排巨大的书柜，但是没有多少书，大部分都是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上面连个标签都没有。

    “好了，今日顾不上给你们上课。明日按时来，我检查你们这些天的课业。”司徒月往首位一坐，挥挥手屏退了孩子们。

    “是。”孩子们神色各异，大概是有人并没完成课业吧。但到底还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听到司徒月放他们走，立刻就撒丫子逃跑了。

    教室里只剩了顾忆和司徒月，其他三小只已经被带去了安排好的房间。

    “巫司院是个学校？”顾忆伸出脑袋。

    “学校是什么？”司徒月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她把头上的银帽摘下来，转动自己酸痛的脖子。

    “就是专门用来上课，教育孩子们的地方。”顾忆解释道。

    “你们那里的巫司院叫做学校吗？不过巫司院里只是兼职开设课业教授，是我最近才安排下来的。我的母亲一直想要把巫司院变成你所说的学校吧，但她短暂的一生只给我留下了一张图画，我按着样子在巫司院里找了个地方而已。”司徒月轻描淡写道。

    “那你们读书识字什么的呢？”顾忆在书桌上转了几圈，确实没看见什么书写工具。

    “书只有族长可以读，文字也是因为我是圣女，必须要阅读一些先人留下来的内容才学习的。剩下的孩子们，不允许留下书记文字，只能依靠言传身教。即使是蛊师一族，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炼蛊的。”司徒月瘫坐在椅子上，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朦胧的人影。

    “母亲的样子我从没见过，她的故事我也只能从阿雅嬢嬢嘴里知道一些。但其实，阿雅嬢嬢也并不多提，只有这幅画，是母亲本人留给我的东西。她和其他所有圣女都是不一样的，她曾经想要让每一个孩子都能有机会来巫司院，可我努力了很久，也只能依靠能操作所有蛊物的天赋和圣女血脉博来让这些孤儿待在这里的权利。

    我不明白，明明这些孩子们长到十五岁就会被各个家族带回去当奴隶。奴隶不许碰蛊虫，哪怕我教的再多也不会有用武之地......可是我又舍不得解散这里，看到他们的时候，我总觉得好像坚持下去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诶？我怎么......”

    说着说着，司徒月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痒。她伸手一摸，只摸到一片潮湿。明明她是很坚强的人，这几天却一直都在哭，像是个软弱的婴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