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方瓷回到季家大宅前院。
已经是傍晚了。
晚风轻抚银色的卷发，勾勒女人每一分毫的身形线条。
佣人们纷纷弯腰：“夫人好。”
她点了点头，走进大宅。
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扇扇落地窗前，少年一身简单地白色衬衣，落寞地坐在那轮椅上眺望外面。消瘦的身材，片片霞光洒满他身上。
随着她的脚步声的打扰，无意间就瞥向了她。
一双深邃的眼眸上下煽动，就像是蝴蝶的翅膀载满了落日余晖，整个人清冷又矜贵。
就是那腿，多少有点美中不足。
不知道是来找谁的，但应该与她没有关系。
方瓷扫了一眼，踩着高跟鞋就要上楼。
哪知，少年喊住了她。
开口就是：“季夫人，考虑得怎样了？”
少年声音温润却有些磁性的低沉。
方瓷顿足，目光重回少年身上。
叫她作甚？
她道：“怎么？”
听到方瓷这般回答，少年沉默。
但他身侧的金发男人忍不住道：
“季夫人，你少装不知道！”
她该知道什么？她又不是真正的方意瓷。
方瓷那不解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坐在轮椅上的人。
轻撩银发，踩着高跟走了过去，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小瘸子，你告诉我，考虑什么？”
小瘸子？
白烨的眼神一下子危险起来，只是一闪而过的光，无人抓住。
他身后的金发男人更是气愤。
正要开口骂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却被白烨抬手制止。
“季夫人，我是诚心找你治我的腿。并无冒犯之意。上次，我们谈了后，你说要考虑。只是时间这么久，我也不知你考虑得怎样？特来拜访。”
话落，方瓷见他大手一挥，一个精致的小方盒递到了她的面前。
“季夫人，这是我特意派人去定制的冰晶项链。”
方瓷打开了那方盒。
一条淡紫色的项链散发着冰透的光泽，比钻石还亮。
方瓷脑中的小戒指已经开始叫嚷了。
“姑奶奶！收下！这东西对我有用啊！”
“闭嘴。”小戒指的叫嚷声，让方瓷头疼。“姑奶奶我只会断腿，不会治腿。”
“但，那冰晶中的能量对于我们回去有希望啊！”
方瓷眸光一紧，手一顿，收了下来。
“治。”
让她现在憋着学医术是吧？锻炼她医者仁心是吧？九重天的人，给她等着！
白烨眉头一挑，一条小小的冰晶项链就把这女人给拿捏了。
他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
“不慌，”方瓷将方盒合上，在手中轻抛。暗示的意味非常的明显。
“要想快点开始，就得看小瘸子你的诚意了。”
白烨浅笑道：“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三日后，再来登门拜访。”
抬手。
金发男人推着他身后的轮椅，离去。
留下一股淡淡的茶花香。
……
三日后。
白烨再次登门拜访。
来得巧不如来得早。
金发男子推着白烨，在管家的带领下进入客厅。
入眼，是满地的书籍，凌乱地散在地面。
仔细一瞧，基本上都是医书。
还都是治疗断腿的。
金发男子悄悄凑到白烨耳边：“少爷，这……靠谱吗？”
白烨没有理他，反而目光落在了那被书籍围着的人身上。
那人一身白体短裤，脏乱的银丝用笔盘在了头上。
一心在那翻阅着。
这可与他前几日和以往的印象不一样。
直到管家端来两杯热茶。
“白总，夫人让您先等一会儿。”
白烨垂眸，看向那粉白色茶杯。
端杯抿了一小口。
白色浓郁的雾气，弥漫开来。
谁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可记得当初查方意瓷背景时，资料上她最讨厌的就是粉白色。
如今……就连这屋子也是粉白色，这季辞深不管的吗？
他那探究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书堆围绕的人身上。
灯光打在她身上，一片朦胧。
而此时的方瓷，正以极快的速度翻阅着剩下的书籍。
“姑奶奶，您这看了三天的书，有把握吗？”小戒指的声音充满了怀疑。
它承认，姑奶奶很聪明，但学医不是看三天书就掌握了的。
“多看点书，总归是好的。受益无穷。万一呢？”方瓷继续聚精会神地翻阅剩下的书籍。心里别有一番打算。
倒时回了九重天，化水为针，扎不死那些对她有意见的！
顿时，就在方瓷刚想完，九重天的人纷纷莫名打了个冷噤。
直到窗外的阳光大盛，方瓷才停了下来。
伸了个懒腰，一把扯下那发丝上插着的笔，在纸上勾画了几下。
站起身，踩着棉拖来到那等了挺久的两人面前。
“诚意呢？”
方瓷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开门见山。
白烨侧头看向她，嘴角上扬：“齐助。”
方瓷就见他身后的金发男子拨了个电话。
没过一会儿。
十几个长得英气逼人的高大男人，个个手中一叠小方盒子。他们依次打开，皆是五颜六色的冰晶。
整个大厅一时都亮了不少。
白烨道：“这些冰晶都是诚意，包括——
这些人，也是。”
方瓷眉头一挑，没有说话，反而单手插兜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拿起其中一条冰晶项链，打量。
眉头却渐渐皱紧。
继而依次抚摸过所有的冰晶项链。
“姑奶奶，都没有。”小戒指大失所望。
怎么会？
方瓷转过身，拿起其中一条冰晶项链来到白烨面前。
微微俯身。
目光和白烨的眼睛相平视，语气不善：“小瘸子，这些冰晶和你当时给我的好像不一样啊~”
“呵呵，季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不想治？”白烨伸手接过，眸子一眯，冷笑：
“这些冰晶可是出自同一地方。”
方瓷一听这回答，迷惑住了。
看向他手中的冰晶。
出自同一地方？
怎么回事？
她又一把将白烨手中的冰晶项链给扯到手中。
正要再仔细检查，而小戒指顿时激动起来。
“姑奶奶！有！有了！”
又有了？
方瓷眸光一沉，看向白烨。
明明没有能量波动，从这瘸子手中抢了过来，就有了？
问题出在这男人身上？
她嘴角一勾，眼中含笑，看着白烨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宝一般。
缓缓站直身体。
“我何时说了不治？”方瓷开始把玩着冰晶。
“那可以开始治了吗？季夫人？”
白烨冷冷的目光，渐渐回暖起来。
仿佛刚才那冷笑的人不是他。
“可以。”方瓷也收起刚才那不善的形象。“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也送你一份礼。”
白烨笑了笑，只是笑不达眼底。
方瓷自然不会关注他怎样。
伸出她那看起来细腻又柔软的右手。
朝着那食指轻轻一摘。
一枚雕饰着栩栩如生的凤尾戒指，在她手中闪着银色的光亮。古朴又沉重。
一把抓起白烨的左手，不容对方拒绝，直接送入了他的无名指。
嘴上调戏道：“喜欢吗？我的瘸子病人？”
心里却在和小戒指沟通。
“你在他那多吸收点能量！姑奶奶可等着有朝一日再次淹死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