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搀着王爷回了王府,已是后半夜了。
他醉醺醺的几乎站不稳,直接进了前院儿。
“还不快伺候着!”刘喜一招呼,就有个丫头端着水盆过来了。
洗漱一般都是由丫鬟伺候着,刘喜便退出去了,又吩咐下人给煮个醒酒汤。
嘉熙方才在百花楼里头被下了春药,开始还发作的不严重,刘喜也没看出来。
这会子药劲儿上来了,就热的浑身像有蚂蚁爬,他扭着身子使劲扒拉衣服,想把身上那堆繁琐的布料扯下来。
那丫头赶紧走过去,略有些娇羞地柔声说:“爷,奴婢伺候您洗漱。”
说着就去脱王爷衣裳,王爷倒也顺从,迷糊着就没想起来挣扎,不一会儿就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丫鬟羞涩地看了一眼,然后拉着嘉熙的手,往水盆里放。
一低头,便瞧见一朵海棠在她云鬓上盛放,不是雪娥又是谁?
女子翘着嘴角,拧干了一块儿毛巾,就一寸寸地给嘉熙擦洗身子。
那只小手带来的凉意使他说不出的舒服,竟主动往雪娥身上蹭了过去。
“爷,您别这样。”颤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窃喜,雪娥放下毛巾,把嘉熙扑倒在床上,开始解自个儿的衣裳。
外头的风呼呼作响,吹得屋里的红烛不住跳跃,有些暧昧的暖光洒在床帐之上,映出朦胧的春光。
过不一会儿就有丫头过来敲门,说醒酒汤好了。
却只听见一个喘着粗气的女音回应:“爷睡了,用不着醒酒汤了。”
丫头悻悻地走了。
睡到天蒙亮,嘉熙只觉得头痛欲裂。
看见身畔的女子,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厌恶地皱起眉头。
“滚出去!”
雪娥赶紧爬了下去,有些不知所措地抱着衣裳跪下。
“奴婢错了,求爷责罚。”
嘉熙虽然生气,却顾不得罚她,脑子昏昏沉沉的,就又躺下了。天原本就还早着,他又灌了不少酒和药,自然是困极了。
方才是头疼给疼醒了,这会子却再也撑不住。
雪娥抱着衣裳跪着也不敢动,凌晨的天气最冷,她腿都被地板冰的有些麻了,王爷却还没醒。
醒了又如何呢,还不是要责罚她。
可如今,真成了爷的女人,爷总不会一点儿情面也不顾吧。
雪娥似乎是被冻傻了,竟然开始幻想着,自个儿做成了淑妃娘娘吩咐的事儿,改日必能翻身,也成个正经主子。
就靠着这么一点儿幻想撑着,过了几个时辰,嘉熙终于醒了。
昨夜折腾那么久,实在很渴。
“拿茶来,要不知春。”
刘喜听见就赶紧进来了,这一进来,就看见雪娥衣衫不整地跪着,吓得茶差点儿撒了。
他没想到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敢趁着爷酒醉爬床,丫鬟爬床,这说出去也不光彩啊。
王爷一会子还不定怎么生气呢!
刘喜把茶递过去,就颇有前瞻性地特地站远了点儿。
果不其然,嘉熙迷糊着喝了口茶,清醒了些,就看见跪在地上的女人。
一股子憋闷已久的气儿上来了,把茶摔到女人身上。
碎瓷片弹起来,划伤了雪娥的脖颈,一抹鲜红绽放。
“奴婢知错了。”她颤抖着身子,带着哭腔。
还有脸哭?这不是自个儿做得孽吗!他想起来自个儿昨夜躲过了百花楼的花魁,却没想到家里还有个埋伏的。
这么一来,王妃就更不可能原谅自己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冷冷道:“出去!”
雪娥没想到王爷是这样的反应,竟没给自己留一点儿面子,就委屈地掉了眼泪。
不想走,也没动弹。
刘喜瞧着王爷脸色越发黑了,赶紧打圆场:“雪娥姑娘,您先出去吧,爷正气头儿上呢!”
雪娥这才稍稍有了安慰,自己站起来要走,可还没站起来,就又摔倒了。
跪了小半天儿,腿麻了。
刘喜看不过去,吩咐丫头把她搀下去了。
“给她喝完避子汤,就打发了吧,别再让我看见她。”
刘喜就出去了。
雪娥听见说要把自个儿打发了,哭成个泪人儿。
这意思是,在府里留不得她了,就连做个粗使丫头爷也不愿意,定要发卖了她。
爷一定是恨极了自己。雪娥哭着,开始无比地后悔,如今不仅没了清白,连王府也不能待了。
这事原本是云瑶的主意,若是成功,那雪娥可以帮自己固宠,若是失败也不要紧,正好可以打发了她。
有人伢子在小亭子里等着相看,他们就一路走过去。
那人伢子是个满口黄牙的男人,瞧着十分奸诈。
他走上前一会儿捏捏雪娥的脸蛋儿,一会儿又摸摸她的小手,猥琐极了。
这时候王妃不知怎么,往这儿走过来了,瞧见雪娥衣衫褴褛的,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刘喜不敢说,他要是说了,王妃怪罪王爷,自个儿也没好日子过了。
可雪娥却是个不怕死的,扬着下巴得意道:“你还不知道吧,昨夜王爷跟我有了夫妻之实。”
刘喜赶紧过去就想堵住她的嘴,却被王妃喝止了。
这句话几乎要把她击垮,嘉熙竟然同一个丫头厮混!若是这人是张氏李氏,她恐怕还不会这么生气。
“你……你说什么?”王妃气得浑身发冷,竟在暖阳里微微颤抖。
“奴婢说,我与王爷有了夫妻之实,王爷昨夜与我在一起,可狂,可开心了。”
刘喜急出了汗:“您可闭嘴吧!这都要发卖了,别生事!”
“发卖?何苦发卖了她,事情总归是发生了,再怎么掩盖也是无用。”依依有些绝望地看着远处,似乎对这件事没了兴趣,“让她去听雪楼住着吧。”
说完这句话,便同桃香一块儿走了。
刘喜叹了口气,打发了人伢子。王妃到底还是太心善了,雪娥这种人,留着干嘛呢。
目送着王妃远去,就看见她跟个木头人儿似的,让人心疼。
王爷这回做的事儿,的确忒不是人了,去花楼里喝完酒还不知足,回来了,被个丫头一勾,就把持不住了。
这也不怪王妃想不开,搁谁能想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