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了这匕首又有何用，桂公公不还是在李缘结手里头出不来？”宝黛放下匕首，忧心道。

    若是自己救不了小桂子公公，岂不是枉费了他一番信任。

    “无碍，桂公公不会有事的，听那个李缘结的意思，他不过是想求桂公公办事，似乎是与宫里头的长公主有什么关系。”和尚又把匕首放回宝黛手里，“至于我拿这匕首，不过是觉得它好看，想送给宝姑娘防身罢了。”

    宝黛又细细端详了它一番，想起来那夜曾经差点儿被小侯爷那王八蛋给害了，身上又没有武器防身，想起来仍是心惊。

    小侯爷武力不济，自己可以轻易料理了，可下回若是来了高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把匕首插入靴筒里：“那便多谢你了。”

    和尚微笑不言，走过去把粹在冰里的酸梅汤给端了过来。

    又拿起一个羹勺，舀了一点递到宝黛嘴边：“暑气灼人，快吃些消消暑吧！”

    这回宝黛没有反抗，他一勺一勺喂，她便一勺一勺喝。由这么个赏心悦目的和尚服侍着，实在是世间美事，自个儿活着的时候没享受到，如今成了孤魂野鬼，倒有了这等福分。

    “李缘结府里头真有鬼吗？你真瞧得见？”宝黛忽然冷不丁的问。

    和尚愣了一下，笑到：“我眼前不是活生生站着一个鬼么，我若看不见鬼，又如何能知道你是宝姑娘？”

    “这么说来，李缘结家里头真有鬼？”宝黛睁大了眼睛，十分诧异，她至今还无法适应自己作为鬼的身份。

    和尚一顿，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没有，是我装神弄鬼骗他的。”

    宝黛这才放下了心，可还是忍不住暗暗琢磨，要是遇见了大鬼，也不知她这个小鬼能不能打得过。

    两个坐在一处说了会儿话，桃香便急急忙忙跑来禀报：“娘娘，云姨娘要生了，您快去瞧瞧吧。”

    一个姨娘生子原本不大要紧，可九王府里头和其他人家不一样，这是王爷头儿一个孩子，况且王爷又不在家，所以宝黛就要多费心些。

    和尚也知道事情要紧，便紧赶着催宝黛去。

    其实她去了也不需要做什么，单单去那儿坐镇也就够了，家里的女主人在，不怕丫鬟稳婆们不尽心。

    宝黛知道妇人生产的厉害，可惜并没有经验，要当真让她做些什么，估摸着她也不会。

    等到了云瑶院里，就看见一众丫鬟婆子们端热水的端热水，递毛巾的递毛巾，一排排一列列，忙的不亦乐乎。

    府里的大夫都站在外头等着，备着各类草药，以防不测。

    宝黛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在小亭子里歇着，看着她们忙忙碌碌。

    和尚也跟着来了，他很贴心地给宝姑娘备上了不少果子点心，果子是由十几种鲜甜水果拼起来的，五颜六色地杂乱摆着，想吃什么都有。点心有五六种，都是宝黛最爱吃的，有栗子糕和白糖薄脆，还有些咸口的锅巴，棋子烧饼。

    另外还有壶新鲜冰牛乳，一壶凉茶。

    吃食足足摆了一桌子，不仅不像是来主持姨娘生娃大事儿的，反而像是来度假的。

    不过宝黛听着里头妇人的惨叫声，也有些吃不下去。虽说她之前做了不少恶，将依依欺负地什么似的，可人家这会儿在里头拼死拼活地生孩子，自个儿在外头悠闲地吃东西，心里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和尚跟在一边殷勤地给自个儿打扇子，一会儿给自己投喂个小零食，一会儿喂自己喝口凉茶的，把桃香她们的活儿都给抢了。

    他这么晃来晃去使她愈发烦了。

    就这么焦躁不安地等了个把时辰，孩子竟还没生下来，宝黛觉得耐心已被消磨地差不多了。

    开始思考她在与不在，是否有区别的问题。

    在云姨娘最后一次惨绝人寰的凄惨叫声传出来之后，一个婆子慌慌张张跑出来了。

    “不好了娘娘，云姨娘她大出血了，是保大还是保小，您尽早决定吧，等会子晚了，可是一个也保不住了。”那稳婆急的满头大汗。

    一旁的大夫见状要求把脉，已更精准地准备汤药，其中一位李大夫是妇科圣手，众人都推荐他去。

    宝黛当下自然不敢耽搁，亲自带着李大夫进去了。

    可那稳婆却犹犹豫豫的，拿不定主意，挡在门前战战兢兢道：“可是王爷不在，云姨娘生产，大夫进去恐怕与理不合呀！”

    “都什么时候了，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合不合礼数？”宝黛疾言厉色地呵斥，而后将她一把推开，径直进去把脉了。

    李大夫瞧见鲜血浸满被褥，额头也冒了不少的汗，这云姨娘的身子向来是他调理的，平时脉象十分平稳，胎位也并非不正，怎么忽然就大出血了呢。

    他一时之间来不及细想，搭了脉细细地听，而后提笔抄了张方子送出去，又向宝黛请示道：“云姨娘此番十分凶险，但若尽了全力，也许还能回天，现在臣请求替姨娘针灸止血，还望娘娘答允。”

    宝黛听他罗里吧嗦一大串，早不耐烦，赶紧道：“扎吧扎吧，但凡于云姨娘生产有利，便立刻执行，都不必再请示我。”

    李大夫这才拿了针包，扎起针来。

    这边儿云姨娘院儿里头一番混乱地折腾着，那边儿听雪楼里却有人坐不住了。

    雪娥等了许久也没听见有什么消息传来，决定自个儿去瞧瞧情况。

    她摸着黑儿往云瑶院子那儿走，连灯笼也没敢打，只是踹了个火折子在袖口里，以备不时之需。

    看见院子里头灯火通明，吵吵嚷嚷的，就知道孩子还没生下来，她看见门口有守门的小厮，却不敢过去问，怕里头出了事儿，立刻便找到自己头上来。

    她鬼鬼祟祟在外头张望，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的，暗暗祈祷这孩子能没了，替自个儿也报一报往日的仇。

    正踌躇着要不要过去打听时，背后忽然有个冰凉的大手拍上了她的肩膀，把她唬得魂儿都飞了，以为遇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