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黛想事情想得出神,和尚看着她顶着黑眼圈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有些痒痒的。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和尚的手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儿,“你心心念念的阿丑就在你面前,现下你倒是看也懒得看一眼了,女人果然都是喜新厌旧的。”
和尚有一丝幽怨,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下来,在脸上映出一小片阴影。
宝黛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在想你有没有吃饭,是不是没银子花用了。”
和尚失笑,一把将宝黛搂紧怀里,“我自然是吃了,只不过背着你吃了些好的。”
他虽嘴上不饶人,可心中实在忍不住偷偷欢喜,原来宝姑娘是在担心自己。
这么一搂,和尚就发现她身上黏黏糊糊的,昨夜那么大的狂风骤雨,她又拖着身子与太子一党缠斗,自是浑身泥污血汗。
细嫩白皙的脖颈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色伤痕,这伤痕藏在衣衫里,昨夜危急,天色又暗,他没发现,宝黛也不晓得说。
如今和尚自己瞧见了,很是心疼,不住暗暗责备自己不够细心,竟留下这么大个疏漏。
“走,跟我一块儿去个地方。”和尚兀自走到屋子一角的衣柜处,将里头摞了厚厚几层棉被搬了出来,按了一下一旁的开关,衣柜里层的木板便朝一旁滑去,里头一片黑漆漆的密道显现出来。
和尚拉着宝黛的手,往里面走。
这密道里头漆黑无比,宝黛十分害怕。和尚转过身又把被子搬回来,关好衣柜以及密道的门,二人便摸黑往里头走。
走了没多大会儿,就到了尽头。
这儿是个死胡同,有个不大的方形空间,约莫不过两三平米大小,高度很矮,和尚身材高大,在里头还要低着半个头。
里头空空如也,只在一旁摆了只放着杂物的箱子,若有人走进了这里,估计会以为这不过是个仓库。瞧见没有值钱的东西,便会掉头回去了。
可和尚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毫不费力地抬手在空间的顶部摸索着,又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本是一面死墙的胡同豁然洞开,里头又是另一条长长的甬道。
这里头不知为何越发寒气逼人,外头是炎炎夏日,里头倒像个冰窟。
他们一进去,后头的石头门便落了下来,严丝合缝,里头瞬间变得漆黑无比,连一丝光亮也无,什么都瞧不清楚。
宝黛在黑暗中,紧紧抓住和尚的手,七拐八拐走了不远,就看见远处有一丝微弱的光亮。
渐渐地,她能看得清路了,可越往里走,便越是寒气森森,宝黛不自觉地抱住了胳膊。
里头越来越亮,不似烛火暖黄,全是白光,再深入些,竟进入了另一片洞天。
周遭有不少晶体状的石头发着微弱的光,那光又白又柔和,倒如珍珠如月光一般丝滑,虽亮堂,却不刺眼。
正中央则摆着个冰雕的菩萨,神情冷肃又慈祥。
走到这里,宝黛已经忍不住牙齿打战了,这里倒比依依家存冰的冰窖还冷些。
再一细看,里头竟四处落满了整整齐齐切成方块的冰,有大的有小的,堆在一处。那石头发出的光芒原本十分微弱,可经过这些冰块儿的折射,使得里头亮如白昼了。
“这是哪里?”宝黛终于忍不住发问。
和尚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在这些柔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玉白了,给宝黛一种宛若谪仙的错觉。
然而玉佛一般长相的男子却没有一点儿包袱,他轻笑一声,神情暧昧,“自然是你我厮守一生的地方。这里头深入地底,上头没人进得来,咱们俩就这么着没羞没臊过一辈子,岂不美哉?”
宝黛脸上一片红霞,扭捏着咬着唇,“当着菩萨的面儿呢,你说什么荤话,也不怕神明怪罪。”
说罢,不着痕迹地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和尚袖着手,也跟着往前欺了一步,然后看着她笑,“菩萨给咱们当个见证才好那,她给咱俩做了媒,也算是她功德一件。”
他伸手,把宝黛搂紧了怀里,温暖的胸膛贴过来,宝黛觉得身子暖和了许多。
“两日没洗澡了,我带你去沐浴!”和尚说这话时一本正经,可这冰天雪地的,沐浴?岂不把她冻成冰块儿!
宝黛满腹狐疑地跟着他继续七拐八拐地往里头走,没一会儿,又走到了一片有一线蓝天白云的地界。这是……出了地洞?
可方才他们进来时是往下走,后来却没有往上爬,是如何出来的呢?
和尚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这是一个崖底,还记得咱们去小山丘上练习轻功的日子吗?那座小山丘上有个庙,叫观音堂,咱们还一同掉进了水里。”
那是和尚头一回吻她,宝黛陷入了回忆里,下意识地弯起唇。良久,才痴痴道:“那又如何?”
“后来我便发现了那观音堂后头,有个深深的裂缝。”和尚抬手指天,示意宝黛往上头看。
上面果真是有一条裂缝,但是那裂缝很高很长,宽度很细,不过三五米宽。可他们所在的地面,却瞧不见边际,可见这个地方宛如一个茶壶,口小肚子大。
底下的气候也与上头十分不同,阳光普照的天儿,里头却遍布寒冰,甚至在那裂缝下头竟还飘着雪。当真是奇怪极了,这里头没有云,又如何会下雪?
再细细地看,才发觉那不是新下的雪,是从高处飘下来的陈年积雪。许是冬日里头存的,没有化,风一吹便落了。
和尚牵着宝黛的手,仍旧往远处走,行了数百米,只见悬崖下头有个池子正冒热气,一旁有一棵参天大树,那树粗壮得很,十人围抱都未必能拢住。
树下池边,建着一个简陋的木屋,那木屋已伫立许久,木头有些腐朽了。
这里的景色极突兀奇怪,冒着热气的池子周遭落满了冰雪,那木屋上头也积着厚厚的冰,天上还飘着不小的雪花,一落入池子便化了。
宝黛缓缓走到池子旁边,撩起裙裾蹲下,将手探进水中,眼里露出惊奇,水竟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