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溪说得有道理，我没什么反驳的理由。侍卫们居住的地方是朝廷统一安排的，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确实不方便旁人随便过去。
不过站在我的角度，这不过是洛青溪觉得跟我没什么交情，不想进一步牵扯罢了。
于是我礼貌地说：“那以后就有缘再见啦。”
洛子俊：“姑娘，我们告辞了，乾清殿那边我们两个不能离开太久。”
我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知道在一个转弯彻底消失。
渐渐要入夏了，天气晴朗但算不上十分炎热，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有几只不受约束的鸟儿在展翅高飞。
我们的情谊都还在心中，看见他们两个现在过得也还可以我就放了大半的心了，加入厉固朗没有发疯的话。至于以后能不能以不同的身份再续前缘，就凭各方运气和机遇了。但我不着急，必经过去的记忆是永远难以磨灭的，历经时间的洗刷，也能更好地看清一个人褪去一切装饰的本真模样。
我过去乾清殿，等待洛青溪和洛子俊，以及跟他们俩个搭话，再让他们送我回来。这个过程看起开一气呵成，但其实不论是等待的时候，还是为了假装偶遇都花费了不少时间，前前后后算起来，厉枫晴也是时候该出来了。
我没有预料错，我在这里大概等了不到十分钟，议事殿的木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作为一个书童的本分，自然是要在第一时间去迎接我家侯爷，我赶紧迎上前去。
厉枫晴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看见我过来了，松开皱着的眉头，快步朝我走来。
厉枫晴：“事情都办完了？”
他问的显然是指我去看望洛青溪他们两个人的事儿，我点点头：“都见过了。”
厉枫晴：“那咱们回去吧。”
我：“好，我们回家。”
马车沽溜沽溜地行驶在去丹云侯府的路上。
我问厉枫晴：“皇帝那边有说什么事情吗？我看你出来的时候表情不是很轻松。”
厉枫晴揉了揉眉间：“这都给你看出来了，我以为我掩饰地很坦然呢。”
我：“所以是什么事情。”
厉枫晴：“也不是什么大事，皇兄想让我去查一下京城第一赌场——开云坊背后的牵扯的人……一时之间也不是很好说，你说说看，你见到他们俩个开心吗？”
“看来皇帝又有事情交给你去办。真是，他自己整天就潇洒快活，干事的全是你了。”我替厉枫晴打抱不平，接着回答他后面问我的话，“他们两个现在看起来都过得不错，我还挺安慰的。”
厉枫晴：“那就好。”
我不放过刚刚厉枫晴说的赌场那个话题：“你刚刚说，皇帝派你去查开云坊，具体是什么事情？你别想转移话题。”
厉枫晴叹了口气：“本来这件事情不打算跟你说的，跟你说了我怕你掺和进来有危险。”
我嗤之以鼻：“再危险能有杀了厉固朗危险？我为了杀掉这个家伙都死了好几次了，要是这件事情上我有能帮到你的地方也很好。”
厉枫晴：“事情是这样的，开云坊是京城最大的赌场，里面人员混杂是肯定的，但只要赌场没干太多不干净的事情，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过去了。但是最近听说——开云坊里有人非法集资。”
我：“非法集资？那还不赶快把赌场一窝端了。”
厉枫晴继续说：“问题就出在这里，这个也只是道听途说，没有实质证据。整件事情都是暗卫秘密报告的，因为没有证据就不能上报大理寺处理。皇兄的意思是，让我先去找一找证据，看看集资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想干什么。”
我撇撇嘴：“皇帝就知道把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交给你。”
厉枫晴摸了摸我的头发：“也不算什么吃力不讨好，能为国家的百姓做一些事情，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哦。”我说得不情不愿，还是为厉枫晴感到委屈。
回到侯府上之后好几日厉枫晴都在忙着处理外出的时候拉下的公文，我则忙着陪陪跌爹娘亲处理迁移墓地的事情。
厉枫晴派来不少人帮忙，有人相助所以迁墓的事情处理得很快，一转眼就已经到了爹娘要回故乡，我们要说在建的时候了。
临走的时候我嘱咐车夫一路上慢点，两位老人不太经得起折腾。又去嘱咐爹娘不要太过忧思，有什么事情可以传信给侯爷府。
目送着爹娘乘坐的马车越走越远，我感觉，我是彻底跟上一世的杨佑数说拜拜了。
厉枫晴陪伴在我的旁边，好像是想安慰我：“你这一段时间情绪起伏波动比较大，要不要我抽个空陪你去散散心？”
我：“跟过去告别的确不是一件那么愉快的事情。但你这个大忙人就先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吧。散心等事情都解决了再说，你不是还有赌场的事情要处理么？”
我自告奋勇：“反正现在府里面也没什么需要我去照顾的人了，毕竟爹爹娘亲都走了。作为你的书童我也没什么能帮到你的地方，不然我帮你查开云坊的事情吧？”
厉枫晴扶额：“我本来的意思是想让你多休息休息。”
我：“哎，休息个啥，要休息也是你休息，你整天那么累。调查的第一步是要先摸清楚赌坊的底细，你是侯爷不方便露脸，这个就交给我吧！”我拍拍胸脯，示意我其实很可靠。
反正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去赌坊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出了什么事情我还有复活甲。
我看见厉枫晴还在犹豫，似乎在思考这样做好不好。
我一锤定音：“就这样办了，我等会就装作赌徒去赌场里看看。”
我伸出我两只空空如也的手：“经费。”
赌徒身上总要带两个子儿吧。
我感觉厉枫晴对我很无奈，但估计也觉得是个不错的办法，让一个生脸混进去的确是目前打探消息最适合的手段了，也就让管家拿给我两袋银子。
把银子放到我手上的时候还在交代：“注意，自己安全最重要，感觉不对劲就撤。”
我：“诶，好嘞。”
去赌场之前我特地去买了一身男生的衣服，还给自己贴了胡子。赌场这个地方么，假装我不是我才是最好的保护色，万事俱备，我兴冲冲地找到开云坊。
开云坊外观上和别的店铺没什么区别，进去却别有洞天。
各种年轻段的人聚集在这里，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自己面前的桌子，好像有什么宝物一样。
我专门找了桌人最多的混进去。
庄家正在摇着筛子：“来来来，开大小了啊，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周围的人分别在“大”或者“小”面前下注。
我犹豫了半天，选了个小。
庄家缓缓揭开盖子——两个二，一个四，是小。
耶，我第一次玩这个居然就赢钱了，不免得有点轻飘飘。
下一句继续开始，这回我继续压小。庄家打开盖子却是：六六五。第二句以失败告北。
我不甘心，继续下注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于是这一天我啥也没干，倒是把来的时候的两袋子钱给输光了。
我在一边懊悔着我的冲动，一边想着要怎么回去交代呢。
有一个看起来贼偷嘴脑的男人靠近我：“公子，没钱了？”
我一下字警觉起来，悄悄离开他两步，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没钱没关系，我们这里可以借钱。”
“哦？”我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怎么说？”
“你是第一次来开云坊吧？我跟你说，在我们这里借了钱，你就能继续去赌博，继续把刚刚输的钱赢回来。只要你五天内付五成利息就够了，怎么样？”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利贷吗，要付百分之五十的利息，还不知道这五天是怎么一个利滚利的法子，五天之后没还上我是不是还得把命给赔上去，我脑袋又不是被驴给踢了。
我摇了摇头：“我还是不了，家里还有，我回去取。”
那个人上下继续打量了我，眼睛里仿佛在说，你这个穷酸样家里真的有钱么。
我今天确实穿的不是什么高档的面料，这个眼神让我很不舒服，我赶紧三步并做两步走离开了他身边。
见我真的没有借钱的意思，他继续去游说别人了。
我看见他下一个下一个下手对象也是看起来不富贵的人家。
真奇怪这些放贷的，不是找穿着体面的更容易收回本么？故意找那些看起来不是很能还的起钱的人干嘛？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一边假装看人群里赌博的情况，一边注意着那个贼眉鼠眼的人。
他好几个对象都是这样子的。富贵人家不在他的目标之内。有些被说动的就被领去一个小房间里面，房间里大概是有专门人员，因为他自己马上就出来了，并没有逗留很久。大概领进去四五个人左右，我再找他，就不见踪影了。
肯定有情况，这一点都不符合常理，也不正常。
快要晚上了，不好久待，没有更多其他的收获，我就先退出来了。
回到厉枫晴府上的时候我描述了一下今天的见闻。
果然厉枫晴也觉得不对劲：“你明天再去查探查探试一试。如果遇见他再来找你，你就假装要借钱，跟着他一起去房间里面看看。”
我点头。
第二日我还是依照上一日的表现，做一个尽心尽力的赌徒，下注的时候一直留意着看昨天那个人有没有出现。结果我又把兜里的钱全输光了，也没看到他。
第三日，钱输光光。
第四日，第五日，钱输光光。
赌坊肯定有问题，不然赌博一个拼运气的事情我怎么就是赢不了几局。这样输下去不是办法，厉枫晴钱再多也不是这样给我造的。
不能一直守株待兔了，得主动出击，我想到了系统这个好帮手。
回去的时候我跟厉枫晴商量：“侯爷，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一直在赌坊里等着也不是办法，我要不让系统帮帮我，看看能不能一直赢下去，这样赌坊肯定会注意到我，然后我们就有了跟赌坊老板谈判的机会。”
厉枫晴：“我也在思考怎么接近赌坊背后的人。站在我的角度，我觉得你遇到的那个人肯定跟赌坊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我点点头表示对啊对啊。
厉枫晴：“系统它愿意帮你？我的系统除了告诉我你的身份和我任务之外，几乎都没有出现过。我确实没往这方面想。”
我：“看是什么事情吧。要是我恳求系统，它开心了偶尔还是愿意搭把手的。”
厉枫晴：“那就按你说的办，希望能引出来赌坊背后的人。”
于是我俩达成了默契的决定。
次日我去赌坊的路上召唤系统：“系统系统，出来帮帮忙。”
无人应答。
我改了口：“系统，你是我祖宗，出来帮帮我。”
我脑海里出现一阵刚睡醒的声音，没错，就是刚睡醒，虽然我不知道我说怎么从机械音里听出情绪的：“大早上的你就扰人清梦。”
我见它总算是回应我了，赶紧说：“你别睡，等会儿帮我个事儿。”
系统还在打哈欠：“让我帮你赌博的时候作弊是吧。”
我：“你怎么知道我想说啥。”这不就尴尬了吗。
系统：“你在这个世界里干啥我都一清二楚，况且，你昨天不是跟厉枫晴讨论了吗，我又不是傻子。”我刚福看见了系统隐形的白眼。
那你都知道你还不出来帮我。
我：“你答不答应么。”
系统：“我大早上的就起来了不久为了来帮你的么。”
我：“谢谢祖宗。”
得了准话，我放心的往赌场走去。
赌场每天都人山人海，有下注的，有推牌九的，还有俩人比大小的。空间密闭，空气不流通，有些烟雾缭绕的感觉。各种声音不绝于耳，打牌九的声音，摇骰子的声音，呐喊的人声……
一片喧嚣中，我好想看见了当时问我要不要借贷款的人。一扭头就不见了。
但今天的主要任务不是这个，我撸起袖子打算加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