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您孩子没有什么问题,这药方子您就没什么需要的地方了。你也别怪我这次不给你,我实在是怕你拿回去出了什么岔子。”
大姐:“理解,多问问大夫,我也能多了解一些知识。”
我:“那您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后面还有人在等着我。”
大姐:“没啥了,杨大夫,您继续忙吧。”
就这样,我走一路,摆了一路的摊子,也给自己挣了不少盘缠,到现在为止攒下了不少钱。遇上有人需要治病的,我就治病;遇上有人来寻求心理安慰的,我就以算命的名义开解他们,渐渐地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这日我又来到一个新的城市。
与我以往去的其他城市不同,刚踏进这座城市,我就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的氛围。在这个时间段,别的城池应该是热热闹闹的,街上人来人往,摊贩的热闹声音络绎不绝。但是在这座城市里面,别说小摊贩的身影了,我甚至没有看到街上有几个人在走动。
唯一看到那几个人,也行色匆匆,脸上挂满了惊恐的表情。
这座城市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的是。有什么无声的力量在悄无声息的蔓延。
但是我也没有多想,以为是这座城市就是和别的城市不太一样。按照以往的习惯,我还是找了个街角拐弯的地方把我的家伙都摆出来,准备继续赚我上路的钱。
但是不出所料,今天的生意非常冷清,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我甚至今日都没有开张。我正百无聊赖地在我的摊子面前数着我的头发,一根,两根,三根……
感觉我前方一阵风飞过,我抬头一看,一个青壮年正急匆匆地往我这里赶来。
这是今天的第一个客人,我一定要抓紧机会,抱着这个想法,我打起了精神。
我:“顾客您好,您是来?”
青壮年:“我看你的横幅上写着妙手回春四个字,所以你这也是可以看病的是吧?”
我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回答他:“你先不要着急,坐下来把气给理顺了。如您所见,我这里确实是可以看病的,那么您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讲一下?”
我面前的青壮年却并没有按照我所说的坐在我面前,看样子事情已经非常紧急了。
青壮年:“我母亲已经连续好几日发烧了,你赶紧跟着我回去看一看。”
发烧好几日,确实是值得重点关注的对象,于是我跟他说:“你先不要着急,我先把我的摊贩上的东西稍微收拾一下,马上就跟着你去到你家里面。”
青壮年:“还请大夫快一些,我母亲她——可能等不了多少时间了。”
我拿了最主要的几样东西在身上,剩下的东西想着回来再收拾就好:“你赶快带路吧,我现在就跟你去。”
青少年把我领到一个小茅屋面前:"就是这里了。"
我踏进屋子里面,看见一个奄奄一息的妇人。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试探体温。
我问站在我面前像热锅上的蚂蚁的青壮年:“你母亲这个情况具体有几日了?”
青壮年:“少说也有三四天了,我母亲有一次去了我大伯家,回来就开始咳嗽,然后慢慢的开始发烧,期间也吃了一些药物,都没有什么作用。昨天我刚好看见您在街边置摊子,想着死马当活马一把就把你领过来试一试。”
说完话,这个青壮年也咳嗽了两三声。
我感觉现在的情况有些诡异。
于是只好继续问:“你说你母亲是去你大伯家回来就变成这样子的,那你大伯家有人也是这种情况吗?”
青壮年仔细想了一会儿:“跟你说实话吧,我大伯家全家上下十口人,有七八个人都发烧了。”
听完他的话我有些吃惊,再联想到我进入这座城市就感受到的压抑的氛围,还有他现在也在我面前咳嗽。
估计不是普通的发烧,而是有什么传染病。
我追问下去:“那你母亲回来之后,你家其他人有发烧吗?”
青壮年:“实不相瞒我,我父亲身体比较虚弱,本来身上就有一些慢性疾病,常年折磨着他。我母亲发烧之后就传染给了我父亲,我父亲没有顶住,前两天就去世了。”
我感觉我现在神色有些严肃:“这种情况不用我说,你自己也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了吧?”
青壮年:“是的,这街上不止我家一户,按照我的观察,这座城市里面百分之六七十的人可能都得疾病了。”
怪不得我来这座城市之后就没有看到街上有什么人,一个原因是疾病四处蔓延,大家不敢去街上;一个原因恐怕是——这座城市已经死了太多人了,没有多少活着的人。
这个青壮年不是不知道这些,那他为什么还敢去街上呢?应该真的是走投无路,按照他说的,死马当活马医,拉我来试一下,万一有什么奇迹能够出现呢?
我:“我直接说吧,你们这里一定大规模发生了疫病,你母亲的症状我,我这样观察下来也八九不离十。你现在感觉你自己的身体怎么样?”
青壮年:“本来没有什么的,但是从昨天开始有些咳嗽了。”
我心下了然。现在的一个关键问题是我不知道这个疫病的类别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疫病的病毒具体来源是什么。不过这个都不是眼前最着急的事情,我眼前可能还是需要先把这个青少年和她母亲的事情处理好。
我给这个青壮年开了一副药方子:“拿着这方子去抓些药试试看,但是按照我的诊断,你母亲基本是无力回天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让她试试吧,让你母亲这最后一程过得开心一些。”
青壮年的神色有些悲伤,也是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离去,黑发人送白发人的事情,谁又能够轻易接受?
青壮年:“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我沉默的摇摇头。
然后又小声嘱咐他:“开的药不仅要你母亲吃,你也要吃。根据我的观察,你估计也染上病了。你家里还有什么别的人吗?”
青壮年:“我确实感觉我也中招了。家里除了我,还有一个小妹和一个小弟,他们两个现在还好好的。”
我:“那你要注意做好防护,让你的小妹和小弟离你和你的母亲远一些。虽然说这个话很悲伤,但你的妹妹和弟弟可能是你们家庭最后的希望了。”
我:“你今天来找我治病的钱,我就不跟你收了,你们能够挺过当前这一关就已经是对你们最大的祝福了。不过以后如果你还找其他的大夫的话,希望你能够先把情况事先说明好,像我今天什么都不知道,就进入了你们的房子,我一个无辜的人说不定之后也会中招。”
青壮年:“我会按照大夫说的话安置好我的弟弟妹妹,至于来之前没有跟你说清楚情况,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我拍拍他的肩膀:“我能够做的就这些了,剩下的你就看命吧。”
我刚想要走,又想起什么,折返回来问他:“你们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官府不应该不知道吧?他们没有采取什么相对应的措施吗?”
青壮年:“太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是这个城里面死了这么多人之后官府也慌了,上报朝廷之后,朝廷也派了人下来了。听说昨天朝廷派来的人刚到。”
嗖嘎,看来这么严重的疫情多少还是惊动了上面。
我觉得我等会得去官府里面跟朝廷派来的官员详细谈一谈,毕竟怎么说我作为一个大夫也不能见死不救,能够凭借我的能力救治一部分人是一部分人。而且虽然这个病情的传染程度很高,传染速度也挺快的,但是对我这具身体而言,可能伤害力并不大。
因为在我的记忆里面,从小我的师傅就给我进行免疫力训练,有点像是现代世界打的疫苗,所以对于绝大部分的病来说,我是有免疫力的。除此之外,假如我真的中招了,不过是一死了之的事情,反正我最后总会回来。
但是这个城市里面的其他人却跟我不一样,对于他们而言,这个一辈子就只有一次。因为生了病,带走大好年华是多么让人觉得惋惜的事情。
但是在去官府之前,我想我应该先把我的小摊饭给收起来,因为来的时候很着急,所以只带了一部分的东西,我大部分的行李都还晾在那里。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把我的东西给偷走了,虽然对于普通人而言,那些东西没有什么用处。
回到我自己的小摊贩面前的时候,所有东西都还完好无损地摆放在了那里。
也是,这个城市的大多数人都在挣扎着怎么活下来,哪里有心情来偷我的东西?
正当我收拾着我东西的时候,一个官兵模样的人站在了我面前。
官兵:“你是大夫?”
我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但是还是点点头承认了。
官兵听我这么说:“你东西收拾好了,跟着我走一趟。官府现在正在召集全城的大夫。”
连我这种所谓的“无证经营”的人都要召集去了,看来现在的确是缺大量的人手。
不是不过我反正本来就是要去的,现在正好跟着他,还省了我问路的时间。
我跟着官兵来到一间屋子里面,屋子里还有许多其他的人。
我不知道情况,只好问坐在我旁边的:“这屋子里面都是些什么人?”
我旁边的人捋着他花白的胡子跟我解释:“这一屋子就是全场所有的大夫了,昨天朝廷派下来的官员到了,一来就下令要聚齐全城所有会医术的。”
我:“所以你也是大夫啦?”
老爷爷点点头:“是。”
有人估计是在这里等太久了,有些不耐烦的问门口的官兵:“我们还要在这间屋子里坐多久啊?”
官兵回答:“你们先耐心等一会儿,等会儿大人回来了自然会召见你们。”
他口中的大人估计就是朝廷派下来的官员了。我也是想看一看这个官员的真实面目,但至今为止,我看他采取的措施好像还都是有道理的,至少他懂得要召集所有的医护人员,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情。
我又在这里等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听到门口有了动静。
官兵:“大人,您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嗯。叫你们找来的人都在这个屋子里面了吗?”
光这一句话我就听出来他是谁了。这个声音是日日夜夜在我脑海里想了无数遍,我本来以为我需要到京城才能够再见到他,没有想到在这里就提前遇见了。
这个声音的主人我太耳熟了,一定是厉枫晴。
我在心里面叹了口气。厉固朗永远把他派到危险的地方,很久之前的贪污腐败案也是如此,这一次也是。
厉枫晴也永远在这个国家的人民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是所有百姓最坚强的后盾,也是我心里面最柔软的那一处地方。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着。逆着黄昏的夕阳光,我又看到了那张我思念了很久很久的脸。现在这张脸一半隐在阴影处,显得棱角更加分明了。
不知道他刚刚去哪里了,现在身上有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我在人群之中抬头望他,仔细端详他的脸庞。但我估计他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在一群大夫里面找到我,更何况他还不知道我就在这里。
厉枫晴:“各位来到这里都辛苦了,想必大家都知道这个城市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今天一天去城市里面视察情况,问题比我想象当中还要严重。对于疾病的医治这一方面,各位比我更擅长,也更懂行,在接下来的日子,我需要大家的帮助。”
大约是想到城市里面的惨状,他的声音有一些哽咽:“希望我们能够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度过这一难关,能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能不能让这个城市恢复以往的光辉岁月,就要拜托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