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持续念叨下,这两个孩子最近也不敢随便乱跑出去了,即使想出门透透风,也都是经过我的允许之后,在这间茅草屋不远的,比较安全的地方去稍微活动一下筋骨。
但这个弟弟最近显然是别想有什么大动作了,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个伤残人士。
本着吃什么补什么的原则,我最近经常去市场上买一些鱼头啊,猪大骨啊之类的东西,一方面给这个可怜的娃娃在腿伤的时间段里补一补营养,另一方面给我们三个改善改善伙食。
我是吃得津津有味,毕竟我是一个对任何肉类都不挑剔的一个不挑食的好养活的好宝宝,可是大概一周下来,反倒是他们两个小崽子有了意见。
一日中午我又端上我熬好的鱼汤。鱼汤色泽鲜浓,尝起来不咸不淡,刚刚好。
我觉着我很有一个做厨子的天分,不是我吹牛,这一周下来,我简直将鱼汤做出了花儿。重口的,淡口的,酸辣口的,酸甜口的,全部被我研究了个遍。
我把装着鱼汤的锅放到了桌子上面:“这就是我们今天中午的口粮了。”
俩人看到是鱼汤,脸上出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
我张罗着给这俩人呈汤来着。
弟弟总算是憋不住了,提出了小小的抗议:“咱们能不能换点东西吃一吃。”
我一边给自己捞着鱼头,一边回应着:“怎么了吗?我觉得这鱼汤很好吃啊。”
弟弟:“可是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连着吃一个星期呀。”
我拍了下他的脑袋:“就你话多,还不是你,是因为你腿受伤了,我才一直买鱼头和猪骨头的。你就偷着乐吧,多少人想每天吃口肉都吃不上,在我这里你却能顿顿喝汤。”
弟弟埋着头喝鱼头汤不说话了。
我:“还是你哥哥懂事,你看我给你哥哥什么,你哥哥就吃什么。咱们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要那么挑食。”
哥哥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正色道:“其实我也想换换花样了。”
啊,被小孩子给噎到了。行吧你俩小崽子,半路捡到你们真是我倒霉。
我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吃饭:“少数服从多数,既然你们都吃腻了,那我改天做别的就是。快吃吧,我向你们保证,这是这一两周以来最后一顿鱼汤了。”
俩个孩子得了我的承诺,美滋滋地喝起了汤。
诶,真是不识货,这年头我妈都没吃过几顿我亲手做的饭呢,你俩倒在这里挑三拣四起来了。我自己就觉得我做的东西非常好吃,不管吃几顿都不会腻味。
算了,理解你们身份尊贵,从小到大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咱这小破屋子,算是养不起这俩娃娃喽。
弟弟在家养伤,有时候哥哥会跟着我出门,我去采草药,他去旁边抓一些兔子啊,鸟啊之类的小型动物。
因为没什么危险,而且在我的视野范围之内,我就没有阻止,由着他了。
还真别说,人家别看这年纪小小,捕猎的能力却比我强上不少,每次带着他出去总会有不少收获,替我节省了许多银子。
我们三个吃不了的,我也会拿去市场上卖草药的时候顺便卖了,也是一笔入账。嘿嘿,这银子嘛,谁都不会嫌多的。
但是我发现一个比较怪异的点就是,两个孩子里面的哥哥对于宰杀动物有着异常强大的兴趣,我不止一次看见他对着自己抓到的小动物露出了像上次一样,他抓到蛇时候的眼神。
除此之外,他每次带到我面前的猎物就没有一个是活口的,要不是被割破了喉咙,要不是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可以想象到,这个孩子要是长大了,想要猎杀的,估计就不是眼前这些小小的动物了。
很奇怪,富贵人家的孩子经历了什么才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我虽然不知道他这么痴迷于这方面的原因,但目前来看,他也没有伤人,而且看起来寡言少语,我说的话也还算会听,对自己的弟弟也仁厚,就没有刻意去纠正了。
这都是他爸妈该操心的事情,轮不到我插手。并且我自己看到他看着自己猎杀到的小动物的眼神,说实话是有些害怕的,那种时候我甚至不敢太靠近他。
时间一天一天的溜走,中间除了一些小插曲之外,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了。
弟弟腿上的伤眼看着也逐渐好转,现在已经可以自由走路了,就是离下地奔跑还有段距离,不过不碍事,按照目前的进度,好全了是迟早的事情。
一天我去集市上做我的小生意的时候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个妇人看起来穿戴华丽,颇有一股贵气,身边带着几位像是侍卫,从轿子上下来直接奔着我过来。
我以为是来了什么大生意,赶紧招呼着:“夫人是来买草药的吗?”
看人来头不小的样子,今天估计又能赚一大笔。
这个贵妇人却没有回答我的这句话,反而是问我:“我听人说,这大街上的画像是你贴的?”
旁边的侍卫展开了画像。
啊,是那两个的小孩子的寻人启事来着。那看来对方八成是这俩娃娃的什么人了。
我于是回答道:“是。”
贵妇人:“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自然是在我那里,但是我先问清楚了,你是这俩个孩子的什么人?”
贵妇人:“我是他们的母亲。”
嗖嘎,总算是找上门来了,我总算是不用为了这俩个小娃娃奔波卖命了。
我于是说:“您先等一等我,我今日收摊之后就领着您去找您的孩子。他们俩个现在好好的在我家里,你也别太担心,没有缺胳膊,少腿啥的。这两个孩子遇见我也是他们幸运,你是不知道我当初是在一头狼的嘴下救下这俩娃娃。”
我今日来都来了,早上挖的草药也不能白挖,至少要等到差不多卖完了才能回去,毕竟这来回一趟还是要花费时间的。
贵妇人听到我还打算继续卖一会儿东西,干脆问我:“你这些草药加起来多少钱,我都买了。”
我:“好嘞,现在就给您包上。”
贵妇人:“不用了,等会自然会有别人来收拾,你现在就带着我去见我的两个孩子。”
我:“那行。”
于是我抛下了我的草药,领着一行人去到我的小屋子。
一路上走的都不是什么阳关大道,都是带着泥巴的小路,路两边还有不少叫出名字来的野草。
我看贵妇人很嫌弃这环境。
贵妇人:“这段时间,我儿们就是生活在这种地方的。”
什么叫这种地方,你儿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嫌弃这嫌弃那的。
我:“我住的地方虽然偏僻,但无奈摆设也算整洁。您也别指望一个偏僻的地方有什么平坦的道路了。这地方我最近经常往返,您放心,算是安全的。”
贵妇人皱起了眉头:“算是安全?”
我:“对啊,怎么说也是要去雨林里面,多少会遇见一些什么蛇虫鼠蚁的,只不过这一带出现的少而已。但是您今天带了这么多人,不用怕,就算是来了头老虎也上不了你。”
贵妇人:“你没事住那么远干什么?”
我也想问身体的原主人,没事住到雨林里干什么,荒无人烟的,还不方便。
说着说着就到了我屋子前面。
我对贵妇人道:“你现在先在这里等一等,我进去叫他们两个出来。”
贵妇人点点头。
我到屋子里面,看见床上睡得正熟的俩人。
啧,日上三竿了,还睡着呢。真是我在外面为你俩的生机发愁,遮风挡雨,你俩搁着给我岁月静好。
我大喊:“太阳晒屁股了,赶紧给我起床啦。”
这两个孩子悠悠转醒过来,显然还是一脸懵的状态。
弟弟揉着眼睛看着我:“姐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因为我东西都提前卖完了,不说这个了,你们猜一猜谁来看你们了?”
俩个孩子一下子就不困了。
哥哥:“家里人找到我们了?”
我:“对啊,你们母亲正在门口等着你们呢。快起来收拾收拾见她。”
听见我说“母亲”两个字,弟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弟弟激动地推着他哥哥:“哥哥我说什么来着,就算别人都放弃我们了,我们娘亲也是不会放弃我们的!”
俩个孩子掀开被子就往门外跑。
哥哥因为没受伤,速度相对而言快一些,而弟弟因为暂时还不能跑,只好跟在哥哥屁股后面。
照常理来说,这种久别重逢的场面肯定是孩子先扑倒母亲怀抱里面,然后哭啼啼诉说走散这些天的不容易,母亲听了之后,心疼地也落泪。简单来说,就是一派母慈子孝的场面。
可是我想象中的场景却没有发生。
哥哥的步伐在目前前面半米处稳稳刹车,弟弟追上来之后也只是停在了哥哥的身边。
不对劲,你俩这么想家,你们的母亲这么久没见你们,怎么说都要一个爱的抱抱才对。
贵妇人又上前了几步,但是终究还是跟自己的孩子搁着一段距离。
弟弟:“娘亲,你终于来找我们了。”
这位母亲脸上却看不出来什么动容:“看来你们两个没事。”
哥哥:“是,全靠这位姐姐相救。”
我站在两个孩子身后面笑得像个憨憨。
我:“哈哈,当时看见了就不能说见死不救了,你可不知道再差一点,你的两个孩子就不能这么完整的站在你面前了。说不准我当时一念之差,现在在你面前就是两具尸体。”
贵妇人先是对我淡淡地道了声谢谢,然后转头对自己的孩子:“你们怎么会这么没用!两个人连一头狼都打不过,还需要别人来搭救。”
啊,这可是你死里逃生的孩子啊,这么久没见了,结果你一见面想说的却是这玩意儿?
先不说一头狼有多凶猛了,一个成年人没有点武功底子,估计也是要失手于狼口。更何况是这俩个半大的孩子,明显的体力差距。
我想替孩子们说两句话来着,弟弟却在我之前先开口了:“对不起娘亲,是我跟哥哥无用。回去之后我们一定更加勤学苦练,每天都去找夫子练武术,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天,你们才五六岁,不该带着这种莫名其妙的压力。本来你们这个年龄和大人走散了,监护人都是有一定责任的,结果现在整个监护员却反过来指责两个娃娃。
我:“别这么说嘛夫人,他俩还小,怎么能打得过一头狼呢?”
贵妇人:“别人或许不行,但是我的孩子一定可以的。”
得,您孩子是超人好了,天生根骨异于常人。
僵持了一会儿,贵妇人的语气才放松下来:“你们有受什么伤吗?”
弟弟:“没有,我腿上前些日子摔了,但是现在也基本要好了。”
贵妇人点点头:“这才不负我的教养。”
好诡异,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母亲对待孩子的举动。
眼看着快要中午了,我出来打岔:“夫人你看现在也要到饭点了,要不你们坐下来吃饱饭再回去吧?”
贵妇人:“也行,我看看我儿这些日子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打哈哈:“粗茶淡饭,粗茶淡饭。”
说是这么说,为了体现出这两个孩子在我这里并没有受什么虐待,我鸡鸭鱼肉搞了一桌子。
做饭的时候我的心在滴血,呜呜呜,这些我不知道得挖多少草药才能换回来。你们走的时候最好给我不少报酬,不然这些天两个孩子在我这里吃的,喝的,用的,我简直亏大发了。
明明我自己现在也什么资产都没有。
吃饭的时候贵妇人倒是没评价什么,八成是觉着我这小屋子能吃这些东西已经可以了。
贵妇人吃的不多,很多菜都是浅浅尝了两口就不动筷子了。
俩孩子看见母亲不吃了,也跟着不吃了。明明平常吃饭的时候,比我饭量还大来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当妈的平常怎么虐待孩子。
你们不吃我自己吃,这些东西可不能浪费,于是整张桌子上面就我一个在积极地干饭。
干饭人,干饭魂,我为干饭扛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