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清楚?你来干什么?”李嘉良拽住白珞薇的手。
白珞薇一把甩开,仇视的看着他:“和你有关系?”
张妍瞳挡在李嘉良面前,皱起眉头道:“先坐下,这时候你们两个生什么气?”
“你也是,这不是不嫌事大吗?开业在即,这么忙……”
白珞薇松开张妍瞳的手,两步走到他面前,指着他说:“在你眼里我就只能捣乱是么?你给我出去,现在和你也没什么关系,这里不需要你。”
眼看白珞薇想哭又委屈,张妍瞳推着李嘉良就把他赶了出来,嘴上还一直说着他的不对。
李嘉良掏出一根烟,然后走到卫生间,进门的时候被追赶来的张妍瞳拉了出来,在他走的时候自然也听到张妍瞳的叫喊,但他装作没有听见,因为李嘉良现在就觉得她是把我们约出来的始作俑者。
“李嘉良,你给我滚回来!”张妍瞳把高跟鞋踩得很响亮。
李嘉良闷着不回答。
“给我回去道歉!”
“道什么歉?”
“你问我你做什么了是吧?好,我跟你说说,薇薇忙前忙后把星级酒店的大厨带着徒弟谈拢了约出来,叫你来也只是当个陪客,结果你上来就把人家骂了一顿,你说你做什么了?我跟你说,我现在很气愤,做事怎么还是这么毛躁?快去道歉!”
闻言,李嘉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手里抽了半根的烟被我按灭在水槽里,他一瞬间好像听错了什么话,并不敢再问一遍。
“你去不去?”
“你……你说白珞薇找了星级厨师?”
“不然你以为叫你来做什么?在上个星期她就开始联系这个远房亲戚了,也就是那个厨师,前天她又去跟那个人见面谈了半天,昨天才定下来。你知道这么一个星级厨师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何况人家正干得好好的,被我们低价挖来,还顺带着自己的一个徒弟。前前后后一个星期都是薇薇背地里谈的,人家来这也完全是看在薇薇的面子上,你还说你捣乱,我这次是真觉得你干的这事不男人。”
“她不是脚上有伤吗?”
“对,脚上有伤。”
李嘉良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晃眼,既而满是愧疚的捂住脑袋,这是做了件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不分青红皂白把她诋毁了一顿……
“为什么不早和我说?那就没这场误会了。”
“我也是昨天知道的,李嘉良,你以为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是不是还在怪误会?你要知道,这完全是因为你主观上就不肯定薇薇,所以才从一开始怪她,如果把她换成别人,任何人,还会这样吗?她这次是真伤心了。”
“别说了,我都承认。”
有喝酒喝的面红耳赤的人从厕所走出,有服务员在走廊送菜,李嘉良呆呆的看着他们来往,然后对张妍瞳说:“你先回去吧,我想静静,很快。”
张妍瞳看了看他,然后点头离去。
李嘉良却因为她的离去一瞬间不知所措……他用凉水狠狠的洗了把脸,感觉火热再次从面孔之下涌出来,他想到昨天江盼说的模糊话语,想到昨天白珞薇的话语……怎么也想不到白珞薇这几天并没有宅在家里无所事事,没正眼看待小麦岛那晚承诺的从来不是她,李嘉良叹息,然后咽了口唾沫,好像自己真的轻视她了,而她这么做是因为什么?李嘉良不能、也不会想当然的以为她想给我一个惊喜,就像我加入海风一样,这是她对自己独立生活和谋生的践行,同时也帮助了他们……但,不敢保证她是否有偿,也不想去问。李嘉良不想多做迟疑,连走带跑的回到304房间,白珞薇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妆容好像有些花了,张妍瞳给了李嘉良一个眼神,后者走上前一步,道:“薇薇……”
“有事以后再说吧,我三叔快到门口了。”
李嘉良看着语气已经带着抗拒和冰冷的白珞薇,最终点了点头,找到离她比较远的座位坐下,同时门开了,一个头发灰黑挺着啤酒肚的中年人和一个瘦高西装的年轻人进来,是白珞薇的三叔和其徒弟。
彼此问候,白三叔跟李嘉良简单的握完手后他们就没了交流,李嘉良微微低头,看不清白珞薇的脸。正如张妍瞳所说,厨师就是完全因为白珞薇来的,原本几万的工资,和老板还是不错的朋友,只是抵不住白珞薇的唠叨……他就差没直接点出来了:如果不是看在侄女的面子上,谁来这?
期间一直是张妍瞳白珞薇跟他们对话,李嘉良偶尔应和着嗯啊两句,然后就一直处在半失神状态,连事情什么时候谈完的他都没了印象。直到张妍瞳拍了拍他,李嘉良才意识到白珞薇自己已经走远,他冲过去,一个拐角不见了她的身影……白珞薇是故意躲他。
李嘉良无可奈何,乘着出租车回到海风。
此时的海风已经颇有气势,淡蓝色和暖白色装修的外饰还有门口窗户的遮阳棚看着就很惬意。门店向海滩延伸了近十米的地盘上零星的摆了椅子,地上垃圾都清干净,远处大海一望无垠,李嘉良已经可以幻想八月份的傍晚,大人小孩、过客和情侣在海滩上围成圈,聊天说地喝啤酒。
海风一楼也装修完工,此时开着门窗通风换气,海边是比较潮湿的,很容易长虫草,二楼同样完工,整个海风只剩下物件桌椅的摆放和一些小细节没完成。
徐轲放下手里的图纸,拉了椅子过来,做到李嘉良旁边。
“怎么样?”
“很好,和我们想的相差无几。”
徐轲眯着眼眺望海边,肉疼的说道:“为了早完工比平时多花了近一半的钱,减去之前省的,还是花超了。”
“好几天没合眼了吧?”
“不碍事,等下两个星期开业后在合眼。”
李嘉良应了一声,然后和徐轲同样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我在网上找了几个网红和APP的广告席,青岛的广告公司同样找了一个,等到下个星期就可以轰炸式的宣传了。”
“拿出一半以上的钱去投资虚拟广告,对于我们这种小生意可是个不小的挑战呢。”
“已经有成功的案例了,何况青岛是很著名的旅游城市。”
“这事你看着操办就好。”
李嘉良点点头,然后略显凝重的对徐轲说:“对于服务员的培训一定上心,别小看了这一点,我们选择了这种在网上宣传的方式,风评和定位是重中之重,就像艺人立人设一样,稍微有点不当言论就会被摆出来公开处刑,巨大的利益后面是巨大的风险,玩的就是舆论和流量。”
“这方面,从你上提及后我也回去了解了,说不准真像你说说,在这个夏天咱们的海风突然爆红了呢。”徐轲眼中带着思考,似乎真的在想海风爆红后会是怎样。
李嘉良沉默了一会,然后习惯性的点上一根烟,回道:“其实,我并不想它真的爆红,我更希望它开在一个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顾客都是天南地北里路过的旅客和有故事的人,随处可见能搭上话的朋友。”
徐轲把手搭在我肩上,有些释怀的笑道:“可是理想和金钱不可兼得,就像我之前开的茶馆一样,我已经想开了,所以也没什么遗憾……还有,要很多朋友干嘛?现在就我们几个不也挺好?”
李嘉良却不能向他这么释怀,但也学着他的样子笑了笑,这是发自内心的笑,他也在畅想。
“对了,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办,看见这里新安的消防设施了吗?营业执照、刻章我已经办好了,但是消防许可证和其他几个还没有办,不能晚了,就像你说的那样,别被人抓了漏洞。”
“嗯,我去办吧,培训机构找到了吗?”
“已经在培训了,总共雇了十来个人。”
“事不宜迟,你把材料给我,我现在就去办证。”
徐轲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小跑着回去取了资料,继续联系海风的大小事宜,李嘉良则乘着出租车到了消防部门,路上一直堵车,炎热的空气早已让我热汗淋漓,他深刻认识到有辆自己的车是多么重要。
等到了地方时已经两点多了,可能是天实在太热了,排队的只有一个人,很快就轮到了我,一切正常进行,但当李嘉良把手续都填写好后询问多久才能批下证来的时候,却被告知要等两个星期。
“不是一周就能完事吗?”
“这段时间办证的人多,事也多,局里人手紧缺,体谅一下。”
李嘉良感到事情不妙,这样岂不是赶不上开业了?
“能不能通融一下,审批工作本来就不需要多少人手,一个星期,一个星期能下来吗?”
“特殊情况,听说和最近政府新开发的一片地有关,你的证要等在它之后再办,都这样,不止你一人。”
李嘉良有些急躁,但事情不能因此耽搁,便继续追问道:“那有没有其他办法早点下证?或者说别的部门?”
“没有。”接待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李嘉良更是苦恼,说是没办法肯定是假,但人家就是不给办又能怎样?他走出去,坐在台阶上,同样也暴晒在太阳底下,拿出手机看通讯录,但并没有找到能有能力帮他的人。
难道冉冉升起的事业就因为这点小事停滞不前么?虽然晚点时间开业也是开业,但在这个时间点上,晚半个星期,就意味着被同行抢占市场份额,意味着顾客先入为主的信赖别的地方,七月份的价值远比八月大。
李嘉良一边吸着烟,一边想方设法的解决这道难题,怪不得说跟官方打交道是最烦的,因为没有一点的主动权,对方说什么,你就要听什么,对方说关门,你也只能乖乖的关门停业。李嘉良呼出的烟随着热浪一起腾升,任凭怎么心急也没用,烟总会往上飘,然后渐渐淡在空中。
“李嘉良?”
转头看去,竟是江盼。
李嘉良此刻的心情是那么迷离,好像他们每次的相遇都带着梦幻的色彩。是的,每次见到她时,李嘉良总带着点狼狈,而现在一样如此,同时,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他们又偏偏的相遇了,这是有多么巧合。
李嘉良心潮涌动,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江盼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发丝贴在耳边。
李嘉良连忙起身,在恍惚中说:“江盼,好巧啊,在这里都能碰上。”
“我来办些手续,你呢?”
“我也是。”李嘉良轻轻一叹,然后以无奈的语气说道:“你也是办消防许可证吗?怎么没听你提过做生意。”
李嘉良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对江盼的工作一无所知,而且她也没什么理由和必要跟他提这个,两人之间总是话少的可怜。
江盼一如既往的回答很简洁:“是办消防许可证。”
“那你着急用吗?他们说现在政府开地,证下来要两个星期,你做好心理准备。”
江盼看了李嘉良一眼,道:“你的证要紧吗?”
李嘉良愧赧的思索一下,回道:“很急,现在还在想办法呢。”
“那我帮你一起办了吧。”
“办不了,那人说的很坚决。”话出口,李嘉良突然意识到她并不是个普通人,随即脸有些发烫。
“这些手续都是有优先级的,企业可以有些特权。”
“也是。”李嘉良有些苦涩的回道,然后随江盼回到窗口,当她拿出那些资料时接待员像换了一副面孔一般,客气的很。
“你们在哪里开的餐饮店?”江盼突然问道。
“东海中路那里,离奥帆很近。”
李嘉良感觉到她的气息好像停了一瞬,然后看着他道:“具体些呢?”
“那里有一片很显眼的红房子。”
“钱已经投进去了?”
“投进去了,我没投钱,主要是两个朋友,还有薇薇也投了五万。”
江盼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细微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