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珞薇在一旁幸灾乐祸,李嘉良干笑两声,顶着脸皮的火热随便说了说缘由,江盼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他这是被白珞薇气昏了头脑,所以急迫的想解释,江盼这么一个没好奇心的人,应该不会多放在心上吧?
开业结束时李嘉良邀请江盼晚上也来玩,但她不假思索的拒绝了,面对白珞薇的挽留也同样决绝。
……
阳光下,用气球系着的彩旗随风徐徐而动,透过彩旗缝隙的阳光一样随之而舞。大地表面好像弥漫着被蒸发的水汽,四散的顾客就像蒲公英。
徐轲做完了手里的事,叼着根烟来了,同时丢给李嘉良一根。
“大苏抽抽,平时可舍不得。”
“呦,哪里来的?”李嘉良好奇问。
“来这的一个顾客送的,看样子很有钱。”
“确实,青岛的居民消费能力还是可观的,五千的套餐第一天都有人订,也不怕我们倒闭了。”
徐轲摇头说:“对他们只是洒洒水而已。”
李嘉良认同他的说法,从徐轲布袋里找出火机,点燃,悠长丝滑的烟雾便被呼出口,伴随的还有短暂的舒爽。
钱到位了烟就是不一样。
过了一会,李嘉良有些突兀的问道:“能跟我说说你那个青梅竹马吗?”
“怎么问起这个?”
他深呼一口气,重重的在脸上一抹,想把整个的思绪都甩出来,但很徒劳。
“我认识一个女人,就跟你跟她一样,但是后来她跟家人去了别处,我的家庭也在一场事故分崩离析,跟她彻底断了联系,后来我有过一次感情经历,直到最近才重新遇到了她……我搞不太懂我应该怎么正常面对她。”
徐轲惊讶的看着他,沉吟片刻,道:“感情的事太复杂,没什么借鉴的。但重要的不是你想怎么面对,而是她想怎么做。”
李嘉良苦笑了一下,“如果知道她怎么想的,我也不会问你了,我们在一起时,对彼此都很谨慎,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东西,说什么都心不在焉,聊不透彻。”
徐轲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包便宜的红塔山来,点上,反问道:“那你现在对她是什么感情呢?是爱吗?”
李嘉良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道:“多半不是了,在这个时间跨度下,我没什么底气说出爱这样的话。”
“那你能谈谈你对白珞薇什么感情吗?”
他被问的一愣,“她?……我应该是把她当妹妹看了。”
“那你对那个前女友呢?”徐轲接着问道。
见很久也没回答,徐轲说:“别陷进去,我了解你,如果打破了那层屏障,你会被搞死的……你不是在爱上很自私的人。”
李嘉良本能的想反驳,但只是沉默,可能就像他说的,感情太复杂了,他的话也许并没有太多借鉴作用。
“那如果是你遇到这种情况呢?比如你跟孟欣之间也隔了段……感情,你会怎么做。”
徐轲望着漫长的海岸线发呆,稍停了停,玩笑道:“那我直接出家呗。”
……
李嘉良是沿着海岸走回去的,见上午的开业如此顺利,他心里的一块巨石也终于放下,虽说晚上聚会规模更大,但少了正式感,仿佛是他们海风店员的发泄,是娱乐。
李嘉良突然就觉得前途光明起来了,甚至在道路尽头看到了故事结尾,自己牵着一个女人的手,向那座孤岛远航。
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简单平凡的爱情吗?她不会要求买房,也不会要求买车,只是喜欢自己在她身边的感觉,心甘情愿的陪他去那座岛上生活,没有贪婪,没有伪善,没有嘈杂,只有日日夜夜的简单。
李嘉良知道,这是为世所不容的爱情。
是绑架。
所以女人都喜欢有能力的男人,男人也喜欢美貌性格好的女人,这不是喜欢身外之物,不是俗套……正是这些房啊车啊,成了普世检验一个人可靠的标准,肉眼看到的终究太少,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喜欢上谁。
“但喜欢上后,就甘愿放弃这一切。”李嘉良心里暗想着。
还记得在书里看过一句话:喜欢一个人,是一个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合于性格的过程。
但他想在加上四个字:无怨无悔。
回到小区的时候恰好有一辆扫水车驶过,枝繁叶茂的梧桐上的灰尘被打散,晶莹的水珠一点点浇透夏季的炎热,他好像看到了彩虹,不知通往何方。
单元门口聚了五六个人,电梯停在六七不动,李嘉良朝一个大爷问了问情况,大爷担忧的说:“这电梯啊,好像是坏了,从十多层直接坠了下来引起电缆失火,听说里面还有个女娃子呢,唉,你说这是什么事!”
“你……你说还有个女人?她从几楼下来的?长什么样?”
大爷说:“听说刚住进来没多久……要我说,就是这物业太不干实事了,这么老的房子不多维修。”
刚住进来没多久……李嘉良听见铮铮作响的电梯警铃声,脑袋一片空白,记忆一下子回到三年前那个下午……
“物业呢?物业!”李嘉良猛地喊。
大爷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一惊,“物业在来的路上……小伙子,那女娃你认识?”
李嘉良没理会贴在电梯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得快点来救人啦,我刚刚听到电梯里噼里啪啦的响了一阵,里面的钢绳还一直磨得响。”
不需要大爷提醒,他已经听到了动静,电梯事故经常也伴随着电路短路失火……他心里慌得很。
三年前易遥就是因为这样一场事故永远留在哪个昏沉的下午,悲剧不能重演,李嘉良心里冒出一定要救下她的念头……
下一刻,李嘉良奔到疏散通道,使劲了浑身的劲往上爬。
在经历那次的绝望后,他无数次了解其救援方法,倘若真的失了火,浓烟足矣让人窒息,等不得,等不得……
意识随着楼层上升极度紧张。
江盼不仅是他的邻居,是朋友,也是曾经的一个遗憾,无法挽回的遗憾。
“踏踏踏”的声响在楼道中循环,循环,循环;深沉,深沉,深沉……不过一分钟左右,李嘉良终于爬到六楼,他扑到电梯门口,听着虚弱的咳嗽声,大喊道:“江盼!你在里面吗?……你还好吗?”
往常一直平静、理性的声音在此刻并没有因断断续续而过度恐慌,“我在……情况还行,但是电缆着火了……烟很多,热,我撑不了多久……”
“坚持住!”
李嘉良按了一下电梯按钮,已经失灵了,耳边好像有了火警声,但来不及多想,他扎着马步,把手指硬挤到电梯门细小的缝隙中,然后尽全力的去拉,手指像沸水一样灼热……先是手指,随后是胳膊,最后面红耳赤,整个人像水一样沸起来,气力在沸腾中消散,消散到乏力。
电梯门被他撑开了十多厘米的缝隙,还在以缓慢的速度向两边开着,李嘉良看见一张苍白的脸……她蹲靠在电梯的角落,冷漠中有些无助,在这一刻美的惊心动魄。
她接着咳嗽了一下。
头顶的浓烟带着剥夺性命的威压往下吞噬着。
江盼小心的向这边挪动,然后把手搭在电梯门上,和他一起用力。
很快门被撑开了仅容一人通过的距离,这个距离李嘉良是觉得通不过的,但足够救江盼出来了,李嘉良拽着她的手,把她拉出来,然后退到靠窗子的地方。
窗户开着,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身后是狼藉的罪恶。
几乎是同时,救援人员赶来,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看着江盼,瘫坐下来……
火警赶到后扑灭火源,然后找李嘉良跟江盼了解一下情况,随后李嘉良带着她就近找了一家宾馆暂时住下。
她洗了澡,然后换了身衣服,所幸没有受什么伤,大病初愈的疲惫感也渐渐没有了,她恢复了之前那种清冷的状态,但还有坠入凡尘的真实感,好像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
见她平安,李嘉良也该走了,江盼真挚的说:“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邻居间应该的,倒是你这次会追究小区的责任么?我们怕是做不成邻居了。”
“我在外面住几天就会回去,正好最近会有工作的事离开青岛。。”
“还出差么,你也太忙了。”李嘉良随口抱怨一句,然后惊讶的问道:“还回来?都发生这样的事了,你也不是缺钱的人。”
“所以不会发第二次了……而且,这是我亲人给我留下的遗物。”
她没给追问的机会,继续说道:“我记得下午你们还有晚会,开我的车去吧,不早了。”
“真的不一起去?”
“公司还有一些事去做。”
“该休息一下了,明天不可以吗?”
江盼摇摇头,“本来就是回去取资料的。”
李嘉良叹息了一下,接过车钥匙,然后不解道:“车给我了,那你怎么去。”
“那里离这很近,走着就行。”
他终于放心的点点头。
“那谢了。”
她少有的笑了笑,重复了之前那句话:“谢我做什么,应该我谢你。”
李嘉良突然有些心疼她,每时每刻都在做工作有关的事,这真的会快乐吗?她明明已经开上大G了,自然不会缺钱,那她是在为什么拼命呢?
她身上就像有一层神秘的面纱一样,让人忍不住想窥探,像揪起面纱的一角,看看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风华。
当李嘉良到海风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不是很晚,但他们已经喝了很久了。
白珞薇不满的朝我喊道:“去哪鬼混了?罚酒,一定要罚酒!”
张妍瞳喝的有些上头,情绪高涨的附和道:“先罚你三瓶子再说。”
“又不是上学的时候了,一下喝三瓶不得喝死。”易晓彩在一旁笑。
徐轲没说话,只是付出行动,手法娴熟的启开三瓶崂山啤酒,依次摆到他面前,李嘉良无惧三人叫嚣,先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再把剩下半瓶喝掉,挑衅的看了一眼白珞薇,对易晓彩问道:“陈垚还没来吗?”
易晓彩忧愁的回答道:“没有,又在为这个家操心了。”
“再操心也得顾及老婆孩子啊,对吧,小安安?”张妍瞳哈哈笑着,把手放在易晓彩小腹上。
第二瓶酒李嘉良是正常速度喝的,就像彩姐所说,离开校园后身体机能都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他看了一眼现场,诺大的海滩围起三个火堆,最小的是他们这个,还有远处两个,各围了三四十人,海风餐厅人满为患,没有空位,篝火上烤着肉和海鲜,大人随烤着,随递给自己的孩子,而靠近海风的一片空地上,搭建了一个简易舞台,Breeze和律音带着乐队在歌唱,有认识的,更多的是不认识的人。
这样的篙火晚会同样是徐轲提出来的,他之前去过云南的一些旅游景点,对这个印象很深,便花钱买好设备,照搬过来。白珞薇随着音乐摇晃着身子,对李嘉良大声道:“这样的氛围太好了……”
“什么?我没听见。”
她把手作喇叭状,提高嗓门。
“我说,这个晚上我很喜欢!以后还有吗?!”
徐轲同样提高嗓门对他说:“我跟Breeze还有张妍瞳商量过,不如每个月我们举行一次这种篝火晚会,一来能成为我们的招牌,二来,Breeze他们玩音乐的,隔段时间就会聚在一起交流,开派对,但没什么人气,正好随着我们举行,既有固定观众,还能挣点外快。”
李嘉良沉思了一下,“很好的想法,我想我们在稳定运营后还可以拓大规模,就像青岛的啤酒节一样,形成一种节日,然后深入人心,甚者吸引外地人来玩!”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有这样才是真办成了一件大事呢。”徐轲答道。
晚会还在进行,成车拉来的猪羊肉消耗极快,身边全是空酒瓶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人们都牵着手跳起舞来,白珞薇醉醺醺的拽着我的手,“来,咱们也跳起来!”
“我不会跳舞。”
“哎呀,你真没劲,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简直就是一头蠢猪!”
“来呀,李嘉良。”张妍瞳跟徐轲他们也站了起来。
就连一向稳重温婉的易晓彩也加入其中,他们这次都是放开了喝的,早已经把过去那些各种花样的顾虑抛之脑后。
李嘉良也不矫情什么,右手是白珞薇,左手是张妍瞳,跳起舞来。
所谓舞,倒不如说是转圈好,顺便踢踢脚,喝酒时没感到什么,这么一转,啤酒就像在肚子里再次发酵了一般,浑身都软绵绵的。
而夜晚退潮后的海风格外清凉,他们就在这浅斟低唱、如梦似幻的状态下欢快着。
不光人疯了,这个夜也疯了。
李嘉良忘记自己是怎么叫的代驾,又怎么把白珞薇扶上车的了,徐轲、张妍瞳和易晓彩结伴走了,易晓彩喝的很节制,他们也丝毫没为难她,因为她已经是要当母亲的人了。
白珞薇嘴上还哼哼唧唧说着什么,李嘉良醉的也不轻,家是回不去了,我在江盼订的那个宾馆又订了两套房,然后扶着,几乎是扛着她上楼。
白珞薇烂醉如泥,像膏药似的贴在李嘉良身上。她的脸托在他肩上,温热的鼻息吹的李嘉良耳朵很不舒服。
他打开门,把她扔到床上,白珞薇好像清醒了些似的,骂道:“李嘉良!你想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