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良看向白珞薇,发现她还闭着眼,转身想走时一双手却环住大腿,李嘉良一惊,发现她就像之前抱住大白鹅一般粘在自己身上,嘴里还哼着声音。
“这几天累死姑奶奶了,我从小到大就没这么累过……”
“你难道不该好好感谢我吗?……呸!果然是个流氓,是无赖!”
“……别以为我醉了就不知道是你……李嘉良……你应该对我好点,因为你是我在青岛认识的第一个人……别让我认为生活不美好……”
“就你也想左右我的情绪……呵。”
“赶快给我走……烦死了,我要睡觉!”
李嘉良稀里糊涂的听着她说醉话,好像还反驳了什么,但记不清了,而她说的话也是随听随忘。
最后白珞薇不耐烦的踩空气,一阵猛踢,一脚把他踹开了,然后把抱着腿的双臂改抱成棉枕。
李嘉良凭着最后一丝意识离开,然后回到隔壁房间倒头就睡。
次日,十点多钟。
李嘉良缓缓睁开眼,酒劲全消,有些神清气爽。
李嘉良洗漱好之后敲了敲隔壁的门,当他等了一会,以为白珞薇已经走了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别吵,睡觉呢!”
他再次敲了敲门。
然后听到气急败坏的声音:“说了别吵!……啊!缺不缺德啊你!”
然后就听到拖鞋被踩的砰砰响的声音,李嘉良知道她是起来了。
随即露出一个头发乱的像稻草的脑袋,白珞薇只穿了一只拖鞋,另一只脚悬在空中,她仇视的看着李嘉良:“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没人这么缺德的对我!你这不知道打扰别人睡觉是当前社会最恶劣的行为之一!”
“之二是什么?”
“吵醒人后不请她一顿麻辣小龙虾补偿!”
李嘉良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而白珞薇也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惊疑不定的问道:“我们怎么在宾馆?不应该在家吗?你对我做了什么?……不对,你在隔壁……”
“好了,我不姓王。在宾馆是因为我们那栋楼的电梯坏了,就先在宾馆住一晚。还有,昨天是我把你带回来的,你吐了我一身,你是不是也该补偿我?”
最后一句话自然不是他胡诌,只是可能有些夸张……只是吐到了鞋子上一点,为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白珞薇犹豫了一下,认真的问道:“你想不想听一下之三?”
李嘉良干脆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对她说:“你没吐我全身,说着玩的,你赶紧去收拾一下,然后吃早餐去,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快十一点了,再不走宾馆就要赶人了。”
“啊?十一点了!昨天还说帮妍姐收拾现场呢,坏了坏了……”
“不急,现在去了也帮不上忙了,放宽心态。”
白珞薇很苦逼的塌下脸来,道:“可是我还跟她打过赌,赌我能不能起来。”
“自讨苦吃。”
白珞薇没搭理他,砰的一声关上门,李嘉良在楼下逛游两圈,找了家馄饨馆,然后给白珞薇发了定位,再给江盼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睡过头了,你在哪?车子给你送过去。”
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也许又是在开会,也许在忙其他事情。
跟白珞薇吃过饭,他们一起来到海风,充当服务员,不过待遇却不一样,白珞薇凭借色相在柜台悠闲的坐着,而李嘉良像只陀螺一样哪里需要往哪赶,忙了一中午他就不干这个苦差事了,在白珞薇鄙视中脱围出来。
是时候谋求下一份出路了。
虽然李嘉良一直没跟张妍瞳讨论工资的事,但她还是在这个中午给了一笔钱。
很大方的给了李嘉良十万元,但这是因为目前海风能周转的资金只有这些。
张妍瞳说本来想晚些给你,也就能因此让你多留在海风一会。但看今天的样子来看,那恐怕只会让他一点钱不拿的就走人,就不如早结账,让李嘉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他只想带走两万就好,可徐轲没好气的说道:“你也是上过学的,自然明白脑力劳动有多么巨大的价值,资本家这个帽子我们可不想带。”
张妍瞳同意道:“现在我们刚起步,按照你做的策划发展,日后单是一年的分成也有十几倍,可以说是你盘活提起了这个摊子。”
话说的有道理,但钱打到卡里的时候还是有种真真假假的感觉,万啊,半个月的时间,创造了十万的价值,李嘉良明白这是建立在张妍瞳那二百万的基础上做成的,但这又怎样呢?钱到手了,这还只是昨天一天的营收,只是昨天一天就有十多万的营业额。
最后在李嘉良的要求下,只拿走了六万,即使这样还是有种惭愧的感觉,他们都是到年底分红,只有自己第一个拿到钱跑路……但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中浮了一浮便掐灭,他同样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做生意切莫在钱财上斤斤计较,分的清是对的,但分的细就没必要了。
海风只留下两三万是不行的,后续投入及应变都需要资金,因此李嘉良又留下来四万。
还陈垚一万元后,卡里还有五万元。
手头里一下子多出来这五万,李嘉良走在路上都感觉步子轻了几斤,这让他想起曾经正常上班的时候几千块钱都存不住,后来卖雨衣直接赔了。
所以说,用钱生钱才是最好的致富方法,就比如之前玩过的斗地主,拿两百个欢乐豆挣两百个豆要慢慢打几局,而拿几万个豆打高级场,一个水漂就没了。
告别海风,李嘉良先是在周围逛了逛,二十来家门店,类型肯定不止一种,或许能找到些灵感。
然而,他从南走到北,却发现并没有家像样的生意,自己的海风已经是最高水平了,甚至他们现有的顾客,也是被海风所吸引来。
李嘉良停到一家名叫李家酸菜鱼的地儿,店里的老板娘生怕抓不住顾客,立刻起来问道:“老板您里边请,酸菜鱼、糖醋鱼、农家菜样样……”
李嘉良赶紧打断她的介绍,露出微笑:“哦我不是来吃饭的。”
“不吃?”她顿住,但没表现出什么不满,还是那副热情的模样。
“你是这的老板吗?”
“对啊,我和我老公开的店。”她说。
“是这样,我是那边新开业的店员,咱们也算一条道上的邻居了,咱们认识一下,以后遇到什么事的互帮互助。”李嘉良说着,把刚刚买来的一提一百块钱的酒递给她。
“哎吆,还送什么东西呢!使不得使不得……”她弯腰把酒往李嘉良这推,一边转头喊:“老李!来客人喽,还带着礼物来!”
老李从屋内走出,正解着围裙。
李嘉良呵呵一笑道:“李哥,还炒着菜呢!我站站就走,别耽误你生意!”
老李三十多岁的一男人,身形瘦削,肤色暗黄,却露出腼腆的表情,说:“不打扰,不打扰!这一上午就来两桌课,哪炒的什么菜……我自己从屋里研究口味,瞎捣鼓!”
老板娘趁这会把酒放到门口,拉着李嘉良的手进来,“站着做什么,喝茶,我去给你沏去!”
半推半就中李嘉良跟李哥找了个桌子坐下,老板娘去拿茶杯。
他本能对两人产生亲近,因为太热情了,而且是没什么水分的。
李哥抹了把头上的汗,把头顶那盏摇头的小风扇打开,“你是那家海风的老板吧,刚开业,可火了!”
“我叫李嘉良,算不上老板,我是老板朋友,瞎帮了几天忙……李哥,你这店开了多久了?怎么感觉咱这人气这么弱呢。”没拐弯抹角,他很快切入话题。
李哥很自然的叹息一下,然后那开裂的厚嘴唇僵硬无奈,他说:“开业九年了,这人气弱,也不是一时的事。三年前渔村搬迁,附近没什么住房,也没有大型商场,就连公路也就一条,哪谈什么人气啊……”
“九年?”李嘉良很是惊讶。
“嗯,我是外地打工来的青岛,我媳妇是本地人,她就住在那个渔村。00年前我俩结婚,我俩各种打点工,后来这建了商业房,她家里人支持我们在这里开了家菜馆生活,有这么一个村子,村里大小饭席足够我们过的滋润……后来渔村搬走了,市里的人就留着这片地啥也不干,我们这生意渐渐就不行了。前年我媳妇她爷因为搬家水土不服,过去了,也把拆迁要来的钱花个差不多,现在就靠这个酸菜鱼过日子。”
短暂的接触,李嘉良能看出他是个老实本分人,说是将就着过日子,恐怕也是勉强维持家用。
便问道:“没想过把这套房卖了,去别地做生意吗?”
“和媳妇商量过,这算是她爷留给她的遗产了,舍不得。我想想也是,结婚这么多年了,也算个纪念,现在还能撑着,等什么时候撑不下去了再说吧。”
“这样的生活不好过吧,有时候只要心里有念想,卖了也就卖了。”
他沉默了会,说:“其实这三年我们也走过来了,为什么要卖呢?生活苦是苦点,但我每天变着样的给老婆孩子做点饭,我媳妇每天端端菜,也不累……还有,我儿子上高中了,知道生意不算好,比以前懂事不少,前天还偷偷学了道醋溜土豆丝给我俩吃。这是以前没有的啊……嗯,叫你小李吧,你没到我这个年纪,等你到了我这年纪,就不会想着要换工作了……”
李嘉良喝了口茶,听李哥继续道:“上周我儿子把家里那台电视机打坏了,我跟他从网上搜了搜,买了点材料,一下午,说说笑笑就修好了……”
老板娘这时拿了茶具回来道:“就是,我还说了儿子一顿,结果这老的维护小的,小的向着老的,合着伙对付我。”
李哥低头喝茶,半晌后对他笑道:“要是你们小年轻的,是不是就换个新的了?”
李嘉良说:“应该是,没时间,更注意的是没这个心思。”
“所以嘛。”他眼里流露出温柔,眼眉弯着,继续说:“其实你要是不换,我反而奇怪呢。”
李哥说:“春天就要做春天的事,就像我儿子,他也会想着修,一是知道给家里添乱了,二是好玩,他不会想着用钱解决。”
李嘉良点头,慢慢的把他这中年的处世态度在脑海中回了一遍,道:“说的对。”
他赧颜一笑:“但年轻人还是该有做事的激情,别听我这蔫话!”
继续跟这对中年夫妻聊了一会,说实话,他有点小后悔,因为本是来调研市场,结果突然就没了那做事的决心和激情,人活一世,干嘛要为了生活上的快慰打死打生。
李嘉良下意识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那片海滩,推着沙砾的海浪不紧不慢,好像再说着得过且过。
理性点想,现在天不到最热,并且是有些阴天,风不大也是正常。
但放在人生的事上,他还是喜欢感性些。
李嘉良蹲在海边,说不出什么心情,片刻后,他刷了刷朋友圈。
Breeze拽着律音去爬山,不知道什么原因把脚崴了,还被律音嘲笑。
陈垚转发了一篇关于经济市场走向的深度文,还附带自己的解读。
白珞薇把篝火晚会录了段视频,配上一段音乐,看到最后,李嘉良的脸顿时黑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喝酒跳舞的失态抓拍了!
还是特写。
明明她醉的要更早,李嘉良很不能理解……
李嘉良又去58同城,以及其它兼职网上刷了会,个个吹的天花乱坠。
唉,或许他就没有那种做事业的品质吧,没有紧迫感,也没有野心。
枯坐了会,李嘉良在旁边便利店买了包玉溪,然后离开。
在离开海风的路上,他收到了江盼回复的消息。
“我已经在杭州了,刚下飞机。”
“车先放你那里。”
“杭州?”李嘉良问,“你是杭州人吗?”
“是。”
沉默了一下,只感觉跟她聊天是很为难的,也可能是她天生冷漠的原因,他总是接不下她的话,就像现在,他们的聊天就这么中断了。
而面对白珞薇则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