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谁都能猜到结果,除了白珞薇。这事本来就是注定的,无论她怎么挣扎……但李嘉良就是觉得这个结果,对这个涉世未深,心思甚至可以说单纯的丫头来说太残酷……谁又能想到她这场青岛之旅将会怎样收场呢?
李嘉良希望不是像现在,因为些她口中的俗物而分歧……她本来就不缺钱的,在怎么落魄也不能因为钱而遗憾呀。
不然她放着好好富家千金不做,来这里为了什么?
张妍瞳缓缓抬起头,她没看大家,只是对上白珞薇那双带有喜色的大眼睛,歉意道:“对不起薇薇……我决定签!”
那丫头傻住了,像是路边上蒙尘的花,好一阵才转过头,看了一眼重新点上一根烟的徐轲,又看了看刚抽完一根烟的李嘉良。她呆了会,好久好久才不解道:“怎么我们海风外部的人都想它好,本最不该签的你们三个,却要卖了它?”她很平静。
李嘉良心里的五味瓶好像被打翻了,他低着头掏出那包快抽完的玉溪,往里找烟,一边道:“就是因为我们三个……”
“我不想听你说话了。”白珞薇心灰意冷的说。
然后想哭一样,夺过他那包烟,用力的撕着。
“抽抽抽!你这辈子和烟过吧!”
破碎的纸屑和烟丝砸在他的脸上,然后飘飘荡荡,像雪花一样零落……真美!
她最后看了李嘉良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李嘉良看不清她去哪了,只看清了那一眼是怨恨、失望……但他没动身追,也没说什么话,只是默默的弯下身去捡……
其实他们的决定都没什么错,只是她想的更少,想的天真,妄以为生活是活的心情……或许她很快就能想明白了,她是个聪明的女孩,也或许她早就明白,只是不甘心,是在跟他们,也是跟自己和生活执拗。
“感觉去追她呀,李嘉良!”张妍瞳急道。
“得了吧,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李嘉良说,同时抬了抬骨裂的右腿。
张妍瞳恨铁不成钢的又说道:“你就是爬也要爬去看看她呐!……薇薇在这出的力可不比你少,从投资、拉多对不起她!”
“那你们都去吧!”
虽是这么说,但李嘉良还是跟Breeze说:“你去看看她吧,我看你俩蛮和得来。”
他点点头,朝白珞薇离去的地方跟去。
剩下三个始作俑者在原地喝会茶,几人心里都不是滋味,各有各心里的坎。然后见Breeze回来,并带给他们白珞薇打的离开的消息。
剩下的一段时间李嘉良就坐在海边看看海。
想到对白珞薇堪称无情的做法,他说不上后悔,因为某些事,白珞薇不会在意,但他要多个心,否则就白在社会待了三年了……他是想趁这件事敲打敲打她,就像杨三叔说的那样,让她看看现实的真实面目。
放下这段心事,李嘉良又想起自己。
说实话,他真挺迷茫的。
心里一直有一道声音,告诉要有事业心,事业才是一个男人最可靠的兄弟,要有饥饿感,要有野心,对物质的,也是是对精神的……幸福就像一条湍急河流里漂流而下鱼,倘若在见到它后才去抓,则是一场竹篮打水。
可当他卯足劲去做的时候,却四顾茫然……如果幸福是河里的一条鱼,何不同它而下?或许没有终点,或许终有再见,也或许干涸枯死在河岸,但有这场鱼水之欢就足够了……
人生本就不会完美,又为何为了这注定的结局去追求飘渺无序的完美呢?
这漫漫无际的海,竟不能像江河长流……这世上真有常存的亲情,无憾的爱情吗?亲情他已经失去了,爱情呢?同样失去一次……如果有,又在哪里呢?
他想不清,如果想清了,就不会迷茫……
……
不多时,李嘉良注意到身边站了一个挺帅的小伙,应该和白珞薇差不多大年纪。
他嘴里叼了根烟,然后又拿了一根往自己这送送,“来根?”
“谢了。”
李嘉良接过他那根细支的荷花,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上。
正好他那包烟被白珞薇给撕了,怅然若失,倒是挺想抽的。
男人在李嘉良身旁站了一会,把那根烟抽完后就离开了,李嘉良看见他上了一辆跑车上,又多看了一眼,京牌迈凯伦。
……
一直到天黑,李嘉良联系了江盼,得知白珞薇并未回家。
次日张妍瞳跟徐轲去签合同了,意味着这场创业终结,也恰恰是面对生活的抉择。
没什么好犹豫的,张妍瞳要摆脱苏州的悲情,徐轲要寻找深圳的女孩,他也要试着生活,同样也是成全他们。
还是海风门前的那片沙滩,昨天那小伙又来了,这次给李嘉良带来两根大前门,也是不错的烟。
我搞不清他什么目的,或许只是一个失意男孩的消遣罢了。
天阴了,还没到最热的晌午,就被一片云遮住,遮住的也是海面粼粼金光。
他离开了。
李嘉良也回去简单喝了一碗面。
下午他给江盼打了个电话,问道:“赔偿合同我们已经签了,你们那一共签了几家?”
“算上你们三家。”
“滨江那边有什么举动吗?”
“没有。”
“哦,那你多休息,我挂了?”
“嗯。”说完她就挂断了。
本来李嘉良刚想起问问她有没有白珞薇的消息,看来只能问问别人了。
他分别给徐轲他们发了消息,还有Breeze,但都没结果,白珞薇就像在青岛消失了一样。
她在这也没什么朋友,李嘉良就怕她不长记性的去喝酒。
李嘉良又用这无聊的时间在家里扫了一遍遍地,最后把她当初跟自己摆摊的画板提出来看了一阵。
然后又下楼把那辆破三轮擦拭干净,并给小黑洗了个全身澡……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这身体,可能就骑着小黑到处找找了吧?
做完这些感动自己的忙碌后李嘉良回到海滩看海。
不出所料,那青年又来了。
这次他递给李嘉良一根中华。
可以说全是好烟,但后者这次没要,扬了扬手里的南京,中午吃饭的时候让张妍瞳给我捎的。
他没推就。
日子一点点消磨殆尽。
他终于在天黑之前对李嘉良说:“兄弟能给我带带路么?”
“你说。”李嘉良饶有兴趣的回道。
“石老人。”
“沿这条路往东走,不拐弯就好。”
他又递给我两根烟,然后道:“陪哥们唠唠嗑,失恋来的。”
李嘉良想了想,没拒绝。
他带他上了那辆迈凯伦,然后随着撩人的音浪消失在海滩边。
他开的很快,但很稳,路上结伴的行人和归落的海鸟在眼中一闪而过,永恒不变的是海中那孤独的落日……
十几分钟后,他把车停在路边,这里离石老人还有几里路,他道:“就这里吧,我不喜欢人多。”
李嘉良点点头,说:“好。”
他从车箱里拿下两个布椅子,然后又拎了两瓶大乌苏。
还真是懂享受……
他们坐在海边干杯,风跟酒同入喉,然后听到他缓缓说道:“我跟她从小长大,但每次面对我的表白她都哈哈一笑,你说是那里出问题了?”
问我?
短暂思考后,我回道:“青梅竹马间往往是太熟悉了,跟多的是亲情和友情,而少了爱情的惊喜感。”
他很认同点点头,然后向嘴里灌酒,他把跟我差不多的头发往后一撸,露出额头和俊俏的面孔。
他有点西方血统的样子。
“我能给的她都有,她想要的我常常搞错。”
“就是这个理儿……你说你失恋了,她跟你谈过吗?”
“单方面失恋。”他无奈的撇撇嘴。
“对了,给你看看她谈的男朋友吧……你帮我想想,我差哪了。”他又道,这次歪了歪头,很苦闷的看着李嘉良。
剩下三分之一的酒被这人一口喝完,黑色衬衫被浸湿了衣领,他满不在乎的擦擦嘴,把酒瓶放到脚下,然后没等李嘉良回答的把手机掏出来,找他那情敌的照片。
很快他找到了。
李嘉良看见手机中那个颇有气质的男人,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这他妈是我!?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了。”李嘉良看着他缓缓道,“如果我说她是说着玩的你信么?”
“不急,你再看看。”
他把那十来张照片翻了一遍,有乌鸦给照的艺术照,还有一些他自己都没印象的照片。最后他停在一张很普通的照片上,面无表情的说:“这件衣服是我给她买的。那次我惹她不开心了,搬了半个商场的东西送她,最后全被她扔了回来,就勉强留下了一堆零食和几件衣服,这是其中一件,我记得……你怎么解释?”
“一件衣服代表不了什么。”
他点点头,然后起身说道:“你丫的残了,我不趁火打劫,就算你不残,我也不会用卑鄙手段……但这次,是欢欢让我来教训教训你。”
李嘉良表情古怪的看看他,然后又扫了一眼周围。
“记住我叫祁无路。”说完,他带着椅子转身离开。
而李嘉良追不上他,无奈的轻拍了一下右腿,只看他开着跑车扬长而去。
这算哪门子教训?
他看了看打的软件,惊讶的发现一个路过这里的司机师傅都没有,这倒可以理解,以这个祁无路开跑车的实力是有这个能量办成这事的……可这未免太孩子气了些,他不会去叫朋友接自己么?
李嘉良扫了眼现场,把酒瓶找垃圾桶扔掉,然后带着椅子走到我常去的礁石海滩那,心里祈祷这个姓祁的酒驾被查。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给江盼发了条消息。
“你还在工作吗?”
“批示文件。”
“好,没事。”
李嘉良揉了揉脸,刚想问问别人,江盼又发了条消息:“有事吗?”
“没事……就是我又困在那地了,等你有时间来接接我。”李嘉良尴尬的发过这段话,然后又补充一句:“有时间的话,我不急。”
“??”她发来两个问号。
“这次只是打不着车,你放心。”李嘉良赶忙解释了一下,还顺带发了一个打哈哈的表情。
“好,我这就去。”
结束对话,他又重新想了一遍祁无路可能搞的花招,但却没有答案,法治社会花样无非那几个……想完这个,他怒气未消的给白珞薇打去电话。
结果被她秒挂。
李嘉良又不识相的给她打了三次,无一例外被挂了。
然后她在微信里发道:“你谁啊?别烦本小姐打游戏!!!”
“还小姐?还游戏?小生活过得挺滋润呐!……害我们白担心你了。”
她没回,李嘉良又发去:“咱俩什么深仇大恨?你说说,用得着叫人教训我么?”
过了会,白珞薇终于回道:“他怎么你了?”
李嘉良很是无聊的回道:“青大附医。”
然后等了好一阵,也没见她说什么,便打字过去:“挺气派的,刚刚路过。”
“你混蛋!”
“说真的,他把我拉到石老人那,然后跑了,关键还打不着车,这事你说咋办吧!”
“死那才好。”
李嘉良笑眯眯的回道:“我也想死这呐,有海有沙滩,还有好看的月亮,余生在这安葬多幸福一事……可惜了,江盼要来接我了。”
过了几秒钟,没收到她的微信消息,反而发现她直接打电话来了……
这是咋了?...他一脸疑惑接通,然后便听到对面的破口大骂:“李嘉良你不要脸!无赖!……滚呐!……”
他傻在原地,然后白珞薇没给一丝反应的时间就挂断了电话……留他一个人原地懵逼好久。他瞟了一眼手机的通话记录,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便意识到刚刚那不是错觉,她是打过电话骂自己。
这什么情况?
明明只是得意的挑衅一下,告诉她那朋友没什么杀伤力。
李嘉良重重的咽了口唾沫,然后咬着牙咧了咧嘴,在微信里发道:“我这就死开,您消消气!一定要消气!您要是气出毛病来我就太开心了!你不想我这么开心吧?”
白珞薇一下子就恼了,然后连刚才没褪下去的怒火,用语音大骂:“你妈的,滚!”
他也不能真给她气出毛病来,玩笑要适度,自己笑了也不能让她哭,那得多缺德!李嘉良笑着打字道:“开玩笑!……说真的,我们三个都觉得很对不起你,从昨天到现在也没联系上你,挺担心的。但看你还有功夫戏弄我,我就放心了……”
他又打了一段字:“你要知道,那些赔款对你来说只是毛毛雨,但对我们几个来说是博未来的资本……我们从来没体验过有恃无恐的感觉,希望你能理解体谅!”
白珞薇没搭理,但李嘉良却放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