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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初恋只有一个
    在她说完那句共勉后,我也说了一句共勉。没多时,天际云烟翻涌,像是要来雨,我们离开了情人坝。

    一同坐电梯上去,然后各自开门。

    钥匙跟锁对口相接,但却总是卡在中央,我反复试了好几次,不耐烦后盯着门把手……

    江盼注意到我这边的动静,问道:“怎么了?”

    “好像……锁被人换了!”

    我一下子想到祁无路这个又痞又阳刚的家伙,想到白珞薇是有锁的……只是没想到是谁能出这么个损招!

    我拿出手机给白珞薇打去电话,过了会儿,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你谁啊?打扰我睡觉。”

    “路生。”

    她一下子有精神了些,脑子还没彻底清醒,嘴上就骂道:“又是你!缺德缺德……缺德死了,不要打扰美少女睡觉好吗?”

    “你先给我解释……”我话说一半,发现白珞薇已经迷迷糊糊挂断了电话。

    我忍不住想爆粗口,最后深呼了一口气,对江盼苦笑了一下……我是真觉得很好笑,好笑在他们出的这主意上,但想到这满是槽点的主意是对付在我身上的,我心情一下子就低落到极点,欲哭无泪!

    江盼犹豫了一下,问道:“我那还有一间房,你可以先凑和一晚。”

    我往房间里瞭一眼,摇了摇头,“我出去找个小旅馆吧,你们屋里的床上用品都是你跟欢欢用过的,不太方便……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江盼点点头,没有犹豫的转身回屋。

    听到门咣当一响,疏散通道刚暗下的灯立马又亮起,我站在窗口抽了一根烟,然后才下楼找房。

    我的右腿已经有酸痛的感觉了,不敢多走。

    但在我记忆里,附近有三家宾馆,步行十分钟就能走个来回。

    撑着困倦的身子,我找到第一家宾馆,一晚二三百,但老板说没房了。

    我无奈,继续去往第二家,一样没房,到了第三家还是没房。

    我有些不耐烦的问老板:“你们生意都这么好的吗?一间房也没有?”

    不怪我生气和怀疑,我觉得这事多半也是祁无路捣鬼,一个作案手法,粗糙但是有效。

    老板见我这个态度,同样语气不友好:“大半夜的哪有房?早不来晚不来!”

    我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真没有?”

    “没有,这两天来旅游的这么多,倒是前两天还剩余两间房,今天早订没了!”

    我不再追问。

    我坐在门口台阶上,把当前无家可归的处境发给白珞薇,她没回,多半真睡了,甚至不记得刚刚那通电话。我不再管她,从手机看了会地图,附近较大的宾馆也有,离的不算太远,但价格很高,最便宜的普通单间也要四百左右……这不难理解,依托青岛的旅游资源,在旅游旺季上调价格很正常……何况这片地的宾馆是勉强你看见海的,说好听点就是海景房,游客都抢还来不及呢。

    我又远远的观望了眼我跟江盼住的那栋楼,二十九层的窗户全暗了,没有一点亮光。

    这证明江盼已经休息了,没像之前那样加班工作。

    我不由起了回去找江盼的念头,早知道外面旅游这么发达,干嘛在乎一点面子啥的出来住?简直自作自受。

    最后,我留恋的浏览一遍这处给人温暖和停靠的老小区,背起行囊奔赴远方宰人的宾馆……

    做人还是要有诚信好,让江盼睡个安慰觉吧,跟滨江那伙人明争暗斗不会轻松……况且她是一个人,我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经营一座海风都有力不从心、天灾人祸的感觉,何况是这么大个集团呢?

    忙活到十二点,最后住了一间六百的海景标间,便宜房都没了,连标间都只剩了两间……呵呵,六百一晚上,我再次感觉到来自资本的压榨……

    我打开水龙头,用左手往脸上扑水,最后澡也没洗,瘫倒在大床上,很快入梦。

    ……

    意识渐渐模糊,天和地好像一黑一白,最后全灰了。然后从水平的一道线,被人用刀割开的一般漾出天蓝色,蓝的干净,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与现实毫不相关,没有喧嚣的一个世界来的……随后那天蓝迅速扩大,充斥眼眶,我感觉有些眼熟,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显现,我拼命的记住这副画面,也许太迫切了,它反而对我若即若离,在最后关节,我眼睁睁看着这童话一般干净的世界要消逝……是要消逝,像一副沙画……它散了,随之是压抑的,永无止境的黑……

    “寒风吹起细雨迷离……”

    我有一丝明悟:好像是个梦,是我梦到过的那个梦,是那片海那座岛……

    “风雨揭开我的记忆……”

    我猛然惊醒,然后震怒的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白珞薇给我打的电话!

    震怒之后我好像理解白珞薇曾经被吵醒的心情了,既而消火了些,接通电话问道:“怎么了?大半夜不去睡觉。”

    “你管我!”

    “咋,你还生气了?”

    她没回答,另道:“你给我发消息了?”

    “发了……你说你那朋友是不是有啥病,至于这么恶毒吗?他把家里的锁换了,用你的话说,扰人睡觉就是谋财害命!”

    白珞薇“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反唇相讥:“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也有今天。”

    我脑子里还浆糊一般,晕晕的,我打了个哈欠,然后问道:“说吧,你什么事?”

    “你……没睡江盼姐那吧?”

    “睡不睡管你啥事儿?”我随口怼道。

    白珞薇语气一滞,然后怒冲冲的说:“怎么不管我事?我可不想让咱俩之间的仇恨危害到无辜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你路生会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龌龊事!”

    “我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你最清楚。”

    她语气再次停滞,然后怒从中来:“你臭不要脸!”

    我无语的揉揉太阳穴,然后回道:“我出来找了个宾馆,还是海景的,六百块你要给我报销的。”

    她没应后面这件事,毕竟我也是调节气氛的玩笑话。

    等了会,白珞薇打字过来:“没误伤就行。”

    “你怎么突然就醒了呢?”

    “谁知道。”

    我以为她这次心血来潮的问讯就结束了,便把手机随手盖在被子下,蒙头就睡。

    入梦不知多久,熟悉的铃声又响起了。

    我在一阵心悸中接通电话。

    “路生,你又死哪去了?”

    “不好意思啊,刚又打了个盹,我还以为你都说完了呢。”

    但白珞薇在听到我的解释后竟跟我说了声哦抱歉啊,接着问我:“你还困吗?”

    我看了看时间,三点四十一,天隐有亮的痕迹,回道:“被你这么一折腾睡不着了。”

    “那你出来陪我看看日出呗?……我还没见过凌晨三点的海和日出呢!”

    “你跟我没仇了?”

    “有!只是我今天心情好了些,去不去由你,谁求着你去!”

    我不在意的笑了笑。

    ……

    十分钟之后,我在通向小麦岛的路上走着,前方隐隐出现一道骑着单车的身影,她穿了一条白裙子,下摆还有蕾丝的勾边,很干净,没有杂色。

    她慢慢地骑着,身子随着蹬车的动作左摇右摆,在见到我的那一刻,像突然打了鸡血一般加快了速度……

    她停在我面前,心有余悸的对我说:“太可怕了,来的路上我遇到一直不睡觉的大黄狗,跟了我十几米!”

    “可能大黄狗也有想看的日出吧。”我说,“你要去哪看日出?”

    “小麦岛和石老人都行,你觉得呢?……我看网上的人都说石老人的日出好看,但我也没看过。”

    “都去看看不就好了,明天再去另一个。”

    白珞薇郑重其事的反驳道:“第一次看和第二第三次怎么能一样呢?就像前任现任和前前任可以有很多,但初恋只能有一个。”

    “又胡扯起来。”我挑了下眉,揶揄道:“说得跟你去相亲似的!”

    白珞薇一巴掌拍在我身上,道:“快给我想嘛,再晚就赶不上日出了!”

    我吃痛的揉揉被她拍过的地方,没好气的回道:“你是属鸡的吗?你看现在才几点?不到四点,五点之后才日出。”

    说完这句话,白珞薇只是蓄势待发的看着我,我沉下心想了想,道:“既然这么重要还是你定吧,我不擅长做选择。”

    “那……还是小麦岛吧,我在青岛看的第一个日落就是在小麦岛,日出也在那,也算圆满了,不留遗憾。”

    听她这么说,我有点伤感,不禁问道:“你想好什么时候走了吗?……别误会,我不是赶你走,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我又试探着说:“他们催你了吗?”

    她远望了一下身后那片崂山,又把目光投向南方的海,我知道她是在看海的那边,那座不久之后要去的城市。白色的裙子跟灰暗的夜色相衬着,那样得美,她在我眼中越发青春,但被吹起的裙摆,又像在演绎疼痛文学……

    我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不想她像天使一样在天堂和人间挣扎……

    白珞薇看了我一会,嘴角突然扬起笑意,她笑吟吟的说:“你是在关心我吗?”

    “关心肯定是有的,说起来,我们都认识一个多月了。”我没否定。

    “是啊,都一个月了……”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换了个语气道:“催肯定是催了,但只要不耽误开学,谁能指派我?……烦是烦了些,但谁让我白珞薇天生就是斗士……虽然你们签合同了,但我还想在等等,嗯,至少海风没被拆呢,不是吗?”

    我先是“嗯”了一声,然后转而笑道:“哪有说自己是斗士的女孩?”

    “你这是重男轻女,小心哪一天被社会审判了!”

    我一笑而过,道:“先不聊了,先去小麦岛吧。”

    “好。”白珞薇答应一声,然后拍了拍身下的单车座位,道:“我带着你,否则太阳出来也走不到。”

    我以质疑的眼神看着她,“你行吗?”

    “别小看我,上来再说!”

    就这样,她蹬着单车载着我。

    好在这辆车架子不算小,我能勉强把腿安放舒服。

    迎面而来的风吹起她的秀发,我在她身后看不清她什么神情,但是能想象她是很费力的。

    果然,没过多久,白珞薇咬着牙抱怨道:“路生,你是猪吗?!快给我累死了!”

    “都说了你不行,要不你把我放下吧,我怕你给骑沟里去了!”

    “少说丧气话!”

    我笑了笑,又道:“其实你这么累会儿挺好的,你爸妈生给你这么长的腿,不蹬车可惜了。”

    她先是嗔怪我一番,随后突然安静下来,车子都骑的稳了些……我倏地察觉她是由我那句话想到她的妈妈了,我便也住嘴,随着她安静了会。

    在朝像东方的这条路上我们渐行渐远,右手边全是海,左手又都是住房层楼。万籁俱寂,只有车轮碾过马路的细微声响萦绕耳边,像是碾在心里面,我甚至能听到白珞薇砰砰的心跳声。车速不快,可以说是有些慢的,可谁让白珞薇只会骑自行车呢?但我却在这骑行中怡然自乐。

    很快骑到下坡路了,在呼啸风中,车子压到一块石头,不稳的左右摇摆,我也在这时轻轻用手环住她的腰,入怀柔若无骨,我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猛的颤了一下……

    我也感觉到有些不妥,蹑手蹑脚的把手往回抽,感觉她身上的温度在越来越高。

    “哎呀,路生你别乱动,痒!”

    “好,好。”我顿时不知这手该动不该动,局促的停到中间。

    白珞薇也感觉我的异样,道:“前面路不平,你抱紧了,别把你甩下去后怪我!”

    听她这么说,我也就放下顾虑,再次把手搂在她腰上,手指攥成拳头状。

    我不由想起在大学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载着易瑶的……这真是一种奇异的感觉,现在轮到别人载我了。

    我把心思放空,然后把头歪出去一点,让风能吹到我的脸,可猝不及防的是白珞薇的发丝像鞭子一样代替风抽向我,我又急忙把头缩回去,默默看白珞薇身穿白裙子的背影……

    “路生,你别乱晃!”

    “路生,你往后坐坐,好热呀……”

    “路生,你快看!就是这只大黄狗,要不你吼回去给它看看呗,看它嚣张的!”

    “……”

    四点二十九分,我们停在小麦岛的入口,白珞薇把车停在一颗一抱粗的树前,然后跟我一起走向岛的最东面,看日落时是在西面。

    此时青岛八月的天气一显无疑,没有任何太阳升起前的闷燥,早起的鸟在海边沐浴和清理羽毛,时不时还发出一声悦耳鸣叫,引得白珞薇一阵惊喜……昨天半夜应该是有过一场小雨,因此沙滩还湿漉漉的,我们也因此没有停坐的位置。

    最后白珞薇大手一挥,把裙子垫在底下就坐在满是雨水的沙滩上,同时还把我一下拉下马……屁股下逐渐传来的寒意让我心里发怵,然后关心的问她:“要不换个地方吧?凉了肚子不好。”

    白珞薇没有犹豫的摇摇头,道:“雨又不是只在一个地方下,再说,只是这么一个早晨,没关系的,要是这次日出不完美了,才是真的大事。”

    “那好,过会咱们喝点热汤。”

    “嗯。”

    眼眶中是单调的蓝色和黑色,世界是昏暗的,海浪在卖力的推搡沙子,白珞薇在做了一会后起身陪跑在海水里,她闭上眼睛,烂漫的笑着,白裙子随她像天使一样的舞动而飘起……飘起……银铃般的笑声传到耳中,我好像看到一种独一无二的美丽,像春天开的第一朵花,或者,就是像春天一样……

    我有些沉醉了,拿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幕,记录下她二十一岁的人生,在凌晨四点的海边绽放。

    空气逐渐升温,弥漫其中的满是能调起人欲望的东西。我知道,身后这座城市要苏醒了,也知道它要嘈杂了,人们会陆续叫醒不愿醒来的自己,灵魂脱离肉身,安寄于飘渺的信仰。然后开着象征地位的汽车去谋生,我说不清这是追逐名利,还是说他们只是为了让自己在浮躁不安的世界多点安稳,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过的更好点,两者本质没有区别,可代表了生命的两种意义……我清楚的是,在一切被定性而不堪推敲的现实来临前,这场盛大而震撼的,最美好的而纯粹的日出如约而至。

    白珞薇看起来比我要更激动。不难理解,她是这里的一个过客,人生中看一次少一次,而风景又都是独一无二的;我却会永远居住在这里,甚至托付后半生于此,不知还有多少个日出及日落等待着我。

    在这种将要背道而驰的两条人生轨迹赤裸裸的出现在我的脑海时,我停止了思考,然后往一边挪了两步,抽起烟来。

    天亮了……白珞薇抱着膝,用裙子盖住腿,安静的休息着,心里却有比刚刚还要热烈的激动——日出。我抽完一根烟回到白珞薇身边,和她一起注视着海天相接的地方。这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一次日出。

    如果日出象征希望,那我希望这个无忧无虑的丫头在回到上海乃至出国都要无忧无虑,我也希望自己不要在人生的路上徘徊不前……

    ……

    第一道曙光穿破层层云霭投照在我们身前,我们选的这个位置是绝佳的,这更坚定了我心中的希望……日出有多美,我无法给出详细描述,因为我在这一刻恍惚不已,不想考虑任何与它无关的事……说来很怪,海边的日出我看了不下几十次,可偏偏这次比以往都要震撼,这绚丽的场景简直要把人耽溺其中。我想,可能是她的情绪感染到我了,也可能是自己的心境在变。看海,从来只会让我悲伤……

    直到身边的白珞薇轻轻的推了推我,“路生,咱俩合张照呗。”

    说着,她把手机调到照相模式,然后期待的看着我,我点头,然后笑道:“怎么?想在离别前留个纪念吗?”

    “嗯,但不要说离别这个词,我不信我们以后就不会再见了,我才二十一岁而已。”

    “对啊,你等你大学毕业,再从国外回来,就和我一样年纪了,而我也就三十多了……而五六年不见,在见面与否,感情都会变的。”

    白珞薇被我的逻辑逗得一笑:“那你岂不是真的大叔了?”

    我伤感的回道:“是啊。”

    “是个屁,哪有你这么盘算的?人活着是要越活越年轻,你看看我,永远都不会老!”

    “那你岂不是成老妖怪了。”我倍感轻松的调侃道。

    白珞薇给我一个白眼,然后拉着我的手往海边上走了走,她把手机调整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路生,你笑一个,不要这么苦大仇深的,像是离异的老女人一样。”

    我扯了一个鬼脸道:“够笑了吧?”

    “让你笑,又不是让你好笑!简直要晕了!”她一拍脑袋。

    接着她对着我的鬼脸捧腹大笑起来,四目相对,我也忍不住笑起来……

    “咔”一声,这一欢快的时刻被永恒记录在多彩的照片中,记录的也是两个人不想世事纯粹的欢乐,也是白珞薇绽放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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