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清朗如泉。
“多谢郑兄陪在下走上一遭。”
“那里那里,郑某也是初来乍到,一直公务缠身,没有时间出来转转,正好借此机会了解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
大堂内的二人立马警备起来,年轻衙役使了使眼色,会意的老掌柜连忙站起身,回到了厨房。小三爷也站了起来,卑微地低下头去,等待大人的现身。
须臾之后,田先生和郑云逸出现在门外,与启程时不同的是,一行人中多了一个小和尚。
“你们在外边候着吧。”郑云逸吩咐道。
“是。”几名衙役恭敬地领命。
郑云逸、田先生、持剑女子、真夏走进了大堂,小三爷、王三余立刻迎了上去,毕恭毕敬地行礼道:“见过大人。”
郑云逸不怒自威地道:“都安排好了嘛?”
“小三爷”回禀道:“安排好了,就等大人您了。”
正说着,老掌柜端着餐盘地走了出来,由于垒了两层的缘故,走起来慢吞吞的,一见到四人,忙打招呼道:“大人、客官,您们回来了。”
田先生淡笑道:“去苍枫庙溜了个弯,回来了。”
老掌柜又问:“您二位坐哪儿?”
田先生随手指了指临近的桌子:“就坐这儿吧。”
老掌柜缓缓走了过去,然后把餐盘放在了桌上,菜品很丰盛,两凉四热,三荤三素,搭配地非常合理,把菜放在了桌上,他说道:“你二位看看还满意不?”
“不错不错。”郑云逸微微点头,给王三余和小三爷使个眼色,后者二人识趣地退了出去,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田兄请。”
田先生彬彬有礼地道:“大人先请。”
郑云逸也不客气,一撩衣摆,率先落座,田先生紧随其后落座。
郑云逸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真夏和持剑女子,说道:“小师父也不要客气,你是为郑某办事的,可不能亏待了你,不然方丈大师那边我没法交代。至于这位侠女........”
持剑女子打断了他的话,坚定地道:“在下一介女流,不宜和大人同桌。”
郑云逸看了一眼田先生,见他紧闭双唇也就不再勉强,此时真夏还未落座,他不得不再度提出邀请:“小师父不必这般拘谨,坐下就好。”
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和尚真夏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满脸尴尬。
见证了那场闪烁着无数刀光剑影的大戏之后,他有些草木皆兵,本来就不想陪郑云逸下山,此时只想着尽早把事情办完,拂袖而去。
那还有心情吃饭?
万一城门起火,殃及池鱼,他想跑都跑不了。
察觉到真夏脸色有些难看,田先生温文尔雅地笑道:“小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真夏咳嗽了两声,清清干涸的嗓子,强颜欢笑道:“没有,没有,小僧只是觉得........”
忽而,他急中生智道:“小僧只是觉得自己身为一介出家人,还是不打扰两位施主把酒言欢为妙,就不陪两位施主了,这里没多少人,小僧另寻座位即可。”
郑云逸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小师父是出家人,但也没有一家人两张桌的道理。拢共三人而已,又不是占不下。小师父,你还是坐下吧!”
真夏扭扭捏捏地仍然不肯落座。
郑云逸板着脸说道:“难不成小师父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世俗中人?”
真夏顿时脸上汗如雨下,满脸忐忑。
田先生也知道真夏是被逼无奈才会下山的,此时当然不可能让郑云逸为所欲为,他酝酿了下措辞,微笑道:“小师父性格温和,怎么会有这个意思?我想他只是觉得饭菜有些油腻罢了!”
郑云逸转过头去问道:“小师父,是这样嘛?”
向帮他解围的田先生投以感激的微笑,真夏连忙道:“小僧心中所想,正是这位施主所说。只是小僧语拙,刚刚有些词不达意,还希望千户大人见谅。”
郑云逸洒脱不羁地笑道:“这有什么见谅不见谅的。既然如此,掌柜的劳烦再来一碗斋面。”
头上冒汗的老掌柜只求尽早离开这硝烟弥漫的战场,点点头后,一溜烟儿跑向了厨房。
待他离开,郑云逸笑盈盈地道:“小师父,这下可以落座了吧!”
这不成了买椟还珠了嘛?
欣喜刚刚跃上脸庞,就被他这一句话又压了回去,真夏满肚子苦水却无处倾倒。
看着满脸苦楚的小和尚,田先生帮腔道:“千户大人就不要为难小师父了,你我是要把酒言欢的,万一酒后失言,说了些不堪入耳的污秽之语,有辱佛门!”
郑云逸当即反驳道:“田兄此言差矣,你我都是儒雅之士,怎么可能酒后乱言?挺多就是吟诗作对而已。”
不着痕迹地看一眼门外衙役捧在手心的绣春刀,田先生心中冷笑连连,就凭你也配自称儒雅之士?可别在这里贻笑大方了。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他微微一笑道:“纵然只是吟诗作对,也显得有些喧闹!佛门多藏身深山老林,只为求一个六根清净,千户大人就依从小师父的意思吧。”
郑云逸却摇了摇头:“难道田先生没听说过入乡随俗的道理?这里不是什么深山老林,这里是贺卅城。”
田先生道:“但我们总该迁就一下小师父吧!”
郑云逸道:“迁就当然是该迁就,否则的话,我就不会帮小师父要那碗斋面了。”
难怪你答应得那么快,原来是留作后手,田先生脸上不露分毫,脑海却在飞速运转,思索对策。
听两人你说一句他说一句,小和尚真夏头都大了,这还没坐下呢,两人已经开始了言辞上的交锋,这要是坐下去了,非得被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不对,不是唾沫星子,而是火星子。
这哪里是城门失火,分明是把他架在火柱上烤!
现在已经皮开肉绽了,要是再等会儿,说不定就要肠穿肚烂了!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看他们没完没了地争执下去,还不如趁早结束。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一念及此,他咬了咬牙,咳嗽两声,把另外两人的视线拉到自己身上,勉强地笑笑,说道:“既然千户大人如此真诚,那小僧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在田先生惊讶的目光注视下,他抬起腿跨过板凳,坐了上去。
短暂的困惑之后,田先生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
小小年纪,就有大将之风,不错不错,难得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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