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的力量果然十分强大。
当云之夏见到云琅的第一眼,便知道自己的模样是随了谁了。这位便宜“父亲”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万人迷,现在即使年纪大了,依然有着难言的魅力。
只是如今的云琅脸容憔悴,正端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低头写着什么,他的脸色有些灰白。
“今天你去哪儿啦?”云琅头也未抬,冷声问道。
他的嗓音低沉,微微有些烟嗓,令云之夏联想到另一个世界的某位歌星,一时竟没有说话。
云琅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笔扔在了桌上,将微微有些紫色的眸子抬了起来,冷电般的看向了女儿。
“我问你今天去何处了?”
云之夏心头的怵意又翻了起来,脸色有些慌乱,但很快又平复了,恭敬地屈膝行礼,回答道:“回父亲,今天女儿去了云水涧。”
啪!
云琅狠狠地拍了桌子,将桌子上的笔墨纸砚震得几乎跳了起来,大声呵斥道:“你一个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居然敢穿着男装,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平日里学的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云琅的怒斥,反而让云之夏心头安定了下来,她缓缓站起身来,平静地看着父亲,失笑道:“此时此刻,礼义廉耻能帮我云家渡过劫难,救回兄长吗?我的父亲大人。”
云琅浑身一震,像是第一回认识自己的女儿,手掌紧紧握成了拳头。他的神色惊讶、诧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父亲,南山书院的白浩是举世皆知的大儒,不仅在巨鹿郡影响力巨大,而且其弟子遍布九州十郡,就是在帝都,亦有学生立于朝堂之上。这一番劫难,不仅是云动的劫难,也是我们云家的大劫。即使兄长被判凌迟,奸杀其幼女的罪责,想必对方亦不会揭过,若是不能将事实搞清楚,那么我们云家,不要谈做生意,就是在这巨鹿郡立足,恐怕都是绝无可能。偌大的云府,一朝之间,分崩离散,我这个大小姐,还能够做几天?”
云琅眼睛越睁越大,脸色说不出的精彩,竟自浑身颤抖起来。
云之夏心中微爽,暗道:小样,没见过这样的女儿吧?今天让你好好震惊一把。
“这几日父亲去巨鹿城云氏主家,想要寻求相助,依女儿看,恐怕是徒劳而已,不过是自讨无趣。以云氏的能量,是可以和白家对抗,但父亲的身份,却不足以让云氏做这样的决定。我猜想,父亲此去,不仅得不到相助,恐怕还会有人建议,将父亲逐出云氏,以取得白浩的好感和谅解。”云之夏继续分析道。
云琅心里波涛翻滚,如同暴风骤雨一般。
女儿的分析丝毫不差——他今天回到主家,就连大门都没能进去。后来他辗转问过一位对自己颇有善意的偏房族叔,这才知道,云氏主家已经召开族老大会,有不少偏支提议,将自己逐出家族,断绝关系,以期获得南山书院的谅解。
想到这里,云琅按下自己翻滚的心思,盯着脸色平静的女儿,带着些许希望沙哑着声音道:“夏儿,你继续说。”
云之夏皱了皱鼻子,悠然从云琅的面前拿过茶壶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慢慢地坐在了书房的客椅上。
“父亲,女儿体弱,就坐着跟您分析分析,还望父亲准许。”
云琅看着女儿的模样,越发觉得陌生,不过他那焦急如焚的心倒是平静了一些,他今天的心情实是波动太大了。
“以父亲对兄长平日的管教,我想他应该做不出奸杀女子的恶劣行径。”云之夏搜寻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不过对于自己这位兄长的记忆实在是太过模糊了,云动一直在南山书院求学,平时也不怎么回家,加上兄妹两人似乎有些心结,所以关系委实比较疏远,云之夏还真不敢肯定什么。
“不过,眼下证据太少,女儿也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一切还是要讲证据,若是此等恶事真是云动所为,那所有的苦果,咱们都得咽下去,父亲也就权当没有这个儿子,以后便让女儿给您二老送终。”
云琅胸口一滞,好悬没把一口老血喷出来。你给我们送终?你一个赔钱玩意,不嫁人了?
不过想到女儿的惊人变化,云琅心中有一种异常荒谬的感觉,眼前的女儿究竟是疯了,还是突然开窍了?又或是被什么邪祟附体了?
云之夏没有理会云琅的感受,继续道:“但若是非云动所为,那女儿就要找出真正的凶手,为他洗去冤屈。”
云琅默然无语,书房陷入了诡异的静谧之中。
“夏儿,你——有把握?”云琅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希冀。
“没有。”云之夏叹了口气,道:“云水涧并非第一犯罪现场,从那里获得的讯息太少,很多东西都串不起来。女儿还是缺少一个身份,能够接触此案、侦查此案的身份。”
“你是说,神捕门的捕头身份?”云琅问。
云之夏点点头。
云琅默然片刻,忽然道:“夏儿,若是为父给你这个身份,你可有把握?”
云之夏愕然,抬起紫眸看着父亲,认真地想了想,方道:“有六七分把握。”
云琅也不想问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儿为何会懂得这么多探案缉捕的东西,眼下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给予女儿几分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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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扶风城神捕门柳总捕头曾受为父恩惠,眼下豁出一张老脸,看能否为夏儿你挣到一个协同查案的机会。”
云之夏心中一动,想起了今日碰到的那个男子,忙问道:“父亲,那柳总捕头是不是有一位子侄叫柳寒的?”
“柳寒?”
云琅疑惑,想了一想,摇头道:“好像未曾听说过。夏儿,为何有此一问?”
云之夏想了想,便把今天在云水涧遇见柳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这样正好,”云琅拿起毛笔,端端正正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云夏”,笑道,“以后你就借用你自己杜撰的身份参与查案吧。不过根据你的描述,为父倒是对那位柳寒有了几分猜测。”
云之夏问:“哦,父亲,此人究竟是谁?”
云琅洒然一笑,又挥毫写了两个字——“柳寒”,卖了个关子道:“不急,过几日便知!”
云之夏哑然,暗自腹诽:老爹,卖关子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女儿离开之后,云琅仍心绪起伏,久久不能平息。云之夏的变化实在让他不敢置信,甚至有一种完全陌生的恐惧感。这还是自己的女儿吗?
但他知道,这就是女儿,是他养育了十六年的嫡女,那源于血脉的联系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更何况,女儿的改变,从眼下看是好的变化。
也许,自己还是太过于漠视了女儿,若不是遭逢大变,恐怕女儿仍会韬光养晦,不肯出头吧。
“老爷。”
严格非进了书房,看到老爷正在发呆,不由得轻唤了一声。
“格非啊,我今日才发现,实在欠夏儿良多啊。”云琅叹了口气道。
严格非点头道:“老爷,小姐确实有了很大变化,今日老奴担心小姐安全,便尾随其后,发现小姐做事极有条理,而且胆子也大的很,竟敢一人独上云水涧。后来在云水涧,老奴发现柳大人也在,小姐安全无虞,便下来了。看小姐的样子,恐怕她在云水涧是发现了一些线索的,不知是否交给了柳大人?”
“孩子是有怨气啊,”云琅摇头叹气道,“当年夫人生下夏儿,因旧伤无法再生,我便纳了知画。夫人嘴上不说,心中却是不快,将一股怨气都撒在了两个孩子身上。家宅不宁,动儿视家如虎穴,夏儿从小懦弱胆小,这其实都是我造的孽。但今日,看夏儿这番作为,倒真是个十分有担当和开朗的孩子,以前她那般深藏性子,不是有怨气是什么?”
“老爷,现在云家遭难,小姐既然已经站出来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希望此次云家能渡此劫难,日后定不能亏待夏儿。”云琅站起身来,拍了拍严格非的肩膀,叹了口气道:“格非,以后夏儿但有所求,一律满足。她这些时的安全,也请你照顾周全。”
严格非躬身答应,云琅将他扶起来,凝视着他的脸,沉声道:“你我名虽主仆,实则兄弟,又何必如此多礼?格非,府中的金银细软,你多准备一些,暗中转移到望远郡,若是此难我云家渡不过,你就带着夫人和夏儿,隐姓埋名去望远郡重新开始。”
严格非忙跪了下来,目中含泪道:“老爷,当年我不过是一市井游侠,被仇人追杀,若不是老爷,我二十年前就死了,老爷切不可说丧气话,咱们云府一定能渡过这次劫难的,小姐一定会有办法的。”
云琅苦笑一声,道:“夏儿之智,冰雪剔透,只是要翻案,除非铁证啊,更何况时隔三个月了,这世上,就是帝都神捕门总部捕神大人,恐怕也不敢说能在这短短时间翻案,早做准备吧……”
严格非脸色悲戚无言,是啊,小姐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她如何能推翻刑部已定的大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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