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夏从沉思中醒来，感受到身上的温暖，心里莫名也变得柔软起来，她冲着柳寒笑了笑，示意他坐下来，然后将案卷翻到验尸那部分，继续读了起来，不时向柳寒请教。
柳寒的心也变得无比平静而温暖，落在眼前清丽女子身上的目光就像是窗外的月光一样，轻柔又深浓。
窗户外月光似水银泻落，又如轻柔的白纱，披在两人的身上。
古人的验尸报告比较简单，前者是验尸内容，后者配以图画，而且图画也画得比较粗糙，但大体的信息倒也并不缺失。
云之夏古文并不扎实，所以她也就虚心向柳寒请教，两人在夜晚温暖的烛光中，依偎在一起，凑着跳动的灯光，低声地探讨案情。
“白晓婵的尸首，是霓姐姐验的尸吗？”云之夏问。
柳寒点点头，说道：“白浩是大儒，南山书院虽是私学，却也是巨鹿郡文学鼎盛之地，声望不小。神捕门上下对此案都非常重视。”
“这个验尸报告很简单，有些东西可能被隐藏了。”云之夏做出了判断，然后又道：“因为尸体是女子，所以有些情况可能牵涉到女子的声誉，霓姐姐验尸之后，怕也不会写在这份报告之中，但这些信息可能也是破案的关键。”
柳寒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回去后，我让胜雪把详细的验尸记录给你。”
云之夏淡紫色的眸子看着柳寒，展颜一笑，道：“谢谢！”
“死者是被勒死的，我们发现尸体时，她的颈上有青紫伤痕，其他部位未见刀刃、木棒、绳索的痕迹。尸体陈尸山洞，身穿绸短衣和襦裙各一件，光着脚，除了中衣和肚兜，其他倒也整齐。山洞地面坚硬，人的遗迹较浅。”
柳寒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却丝毫没有进展。就连第一现场都找不到。你有没有其他法子？”
云之夏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圈点勾画，轻声道：“此次来书院，我们最大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书院里的某些人，我必须找他们谈一谈，从谈话中找寻线索和破绽，大人，你要知道，即使是假话，其实也能从中获取信息。”
“第二，我们要找到凶案的第一现场。目前我们所知的信息，白晓婵和书院的某一个人，长期保持着幽会的关系，而他们幽会的地点，成了抛尸的第二现场。”
“我现在有几个疑问。”云之夏娥眉紧蹙，目光炯炯，“抛尸的人，是不是凶手？与死者幽会之人，又是不是抛尸之人？凶手、抛尸人、与死者幽会之人，这三人若是同一人，很多事情都解释不通。”
“从犯罪行为学上来说，侮辱尸体的人，是觊觎死者而不得，心理发生了扭曲。而死者白晓婵长期与人幽会，这是坏名节的大事，若非白晓婵心仪对方，断不可能。”
“所以你判断这两人不是同一人？”柳寒若有所思。
“不错，”云之夏继续说道，“而且我还怀疑，除了死者、凶手、和与死者幽会之人，还有第三个人存在，此人便是性格变态，侮辱尸体的人，也可能就是此次凶案的幕后推手。”
柳寒心中一震，他看着云之夏皎洁如月辉的脸蛋，一时有些恍惚。
“我做一个大胆的推测，”云之夏没有发现柳寒那咄咄逼人的目光，而是自顾陷入推理当中，“白晓婵与某人常常在云水涧山洞幽会，但最终事情泄露，被那觊觎死者的隐藏之人察觉，那人气急败坏，故意将消息泄露给凶手，凶手恼羞成怒，将白晓婵勒死，故意弃尸山洞，又将沾了血的贴身衣物放到与白晓婵幽会之人的房间衣柜之中，嫁祸给他。而跟在凶手之后的幕后隐藏之人，在弃尸的山洞侮辱了死者的尸体。”
云之夏越说，思路越清晰，她这样的推测，令柳寒心中生出了一丝佩服。
“办案就是要大胆推测，小心求证啊。”云之夏得意地噘了噘鲜红的小嘴，笑着对柳寒说，“大人，您说是不是呀？”
柳寒挑了挑大拇指，意示佩服。
云之夏用纤细的玉指指了指验尸报告当中的一句：“光脚”，对柳寒说道：“不知道大人注意到没有，这里，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尸体衣服都还算齐整，却没有穿鞋？”
“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很可能就是死者的鞋上沾了东西，而这个东西很有可能会暴露出凶案的第一现场。”
柳寒浑身一震，恍然大悟，脱口道：“你是说鞋上沾染泥土会暴露凶案现场？”
“不错，”云之夏有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说道，“南山地况复杂，这东西南北很多地方泥土成分都不一样，很可能死者鞋上沾了泥土，是死者和凶手相见地方独有的，因此凶手干脆就将鞋子脱掉。”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柳寒一拍大腿，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云姑娘，你真是心思缜密，佩服。”
云之夏脸上虽有得意笑容，却非常“谦逊”地摆了摆手，笑道：“大人过奖了，这一切还只是推测。接下来，就是求证的过程，还望大人支持。”
“你放心，此乃分内之事，我一定尽心。”
柳寒看到云之夏檀口微张，打了个哈欠，知道她一天辛苦，有些累了，忙道：“你先睡吧，我出去观察一下书院的地形，看看能否找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最好能找到与凶案第一现场符合的地方。”
说完，拿起佩刀，推门出去。
云之夏柳寒出去，不由得心中稍安，毕竟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自己也着实不自在。看来柳寒到底还是顾念自己，心里不由得涌起暖意。
云之夏上床休息了不长时间，忽然感觉神思不安，迷迷糊糊间，似乎床边立着一道身影，她呼吸微微一急，想要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沉重，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一个冰冷的手掌慢慢地抚上了她的脸庞，那种刺骨的寒意，让云之夏浑身寒毛直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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