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已是一年，宋函还没离开这个世界，索性安生待着，殿试在右相娘亲的指点下也顺利过去了，得了个芝麻小官当。只是偶尔会想起落溪那个没良心的，自打他离开，前三月还有书信来往，信中只道安好，可之后却彻底没了音信。赵瑜看宋函整日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颇为郁闷，她的女儿怎么能被一个男人弄到如此地步。

    在京城这片不大不小的地方，传得最快的就是八卦，当初右相府娶亲有多热闹，现在闲话就有多难听，像什么府里的姑爷跟女人跑了，宋函整日茶饭不思，定是这姑爷在为当年宋函戏弄他报复呢。街头巷尾只要是路过右相府都要往门里看一眼，试图证实宋函是真的被抛弃了，然后再佯装同情地摇摇头离开。

    这日流言不巧被逛街的宋函听到了，又是那个不长眼的小摊贩，正眉飞色舞的跟摊前的人讲这些传言，只见宋函从那些人后走近，识趣的闭上了嘴，宋函没说什么转身就要走，可陪她一起出来的夏颐不高兴了，叫宋函出来就是为了散散心，可出门就碰上这糟心事，搁谁身上能高兴得起来？

    夏颐二话不说将摊前围着的人都撵走，小贩不高兴了“夏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把人都撵走小老百姓还怎么做生意？”夏颐眉毛轻挑“敢问你做的是什么生意？说书还是搬弄是非？”宋函扯扯夏颐的袖子“行了，走吧，我听着没什么感觉。”

    谁料这姿态让小贩更猖狂了“夏公子这般生气做什么？宋小姐都不介意呢，莫不是其中也有你一份？右相府的姑爷跟人跑了是大家伙都知道的，当初也是宋小姐先作弄落溪公子在先，这不是因果报应是什么？”

    宋函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可这人越说越起劲，夏颐面色铁青一脚踹翻了小贩的摊子，宋函赶紧把人拉走，走时还往摊子上扔了块银子。“你拉我做什么？那人实在可恨，待我给你出这口恶气”夏颐怒气冲冲还想回去。

    宋函无语了“人家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前因后果都齐全，再说那么多人都在传，你一个一个去封了人家的嘴啊？”夏颐更不高兴了“赵姨和宋姨夫不方便出面，你怎么也纵着那些传言？”宋函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炮灰嘛，当然是要在男女主成功会面后“功成身退”，现在这种局面她早就想过了，好歹日子过的还挺滋润不是？

    回到府里，只见右相大人手上拿着藤条等着宋函“自己交代？”宋函身子一抖，怕是今天的事早被人传回了府里，只得将情况一一说明，赵瑜半晌没说话，拿着藤条的手捏紧，语气毫无波澜“事情因你而起，以致夏颐对百姓出手，我罚你可有怨言？”

    宋函摇摇头，藤条扬起落下：“这一鞭是为你因私事牵连他人。”宋函低头默认，赵瑜又抬起手：“这一鞭是为你二人不顾后果，当街欺压百姓。”宋函答道“女儿知错了，万不敢再犯。”

    赵瑜又问“你可还记得与落溪成亲前答应我的事？”宋函点头“若是再惹事生非就自愿从军。“赵瑜点点头：“回去收拾收拾，择日递了辞呈上去，军营里你那点品阶还不够看，便从头做起，可有异议？”“一切听母亲安排”宋函行礼退下后，屋子里的宋爹坐不住了，面色焦急：“当真要从头做起？函函没受过苦，此举是否不妥？”

    赵瑜摇头：“我的女儿不会连这点苦都受不住，再说还有张，李二人照应她，就算我想磨练宋函，那二人怕都不会听，不把她宠坏就不错了。还好宋郎提醒我，不然我都忘了敲打敲打他们，一定不能让宋函在那边荒废，我的女儿一定要有自己安身立命的资本。”宋爹只得苦笑，女儿啊，爹是想给你谋福利来的，没成想到了现在的地步，可不要怨爹啊。

    宋函的辞呈批的格外快，将行囊归置好就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赵瑜给张宽去了信，再派了二十个府兵给宋函，这二十人自然也是要从军的，当年就是他们护送赵瑜回京，现在回去倒也正好。

    这一去就是两个月的行程，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都兰城外，递上文书后，只见城门冲出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张宽，宋函身后的府兵也认出了来人，连忙下马行礼，张宽爽朗一笑：“在京城待了那么久，去营里报道，给你们松松骨头。”送走二十人后，张宽打量着宋函，宋函也是第一次见母亲嘴里经常提起的“凶神恶煞的张叔”，动都不敢动，在马上不知所措，张宽看她这样子就明白了“你娘是不是老拿我的名号吓唬你？乖侄女别怕，这城里你娘的名号可比我吓人多了，过段时间你知道我是三煞里最随和的了。”

    说罢一夹马肚就带宋函进了城，宋函坐在马上左右张望，北疆果然跟京城不一样，房子没有精细的雕花，酒肆里的人也颇为随意豪放，街上的人不少，摊子上的物件也不甚精细，却也另有一番味道，总之空气都比京城里自在些，宋函嘴角不自觉上扬。

    张宽看她的样子就笑了“你娘也最喜欢北疆的风土了，总觉得这里的人活得真实些，这么些年过去了，你都长这么大了。当初你娘还在的时候，你爹的书信就没断过，我们都不待见文人，可你爹却是个例外，虽然情诗酸溜溜的，可却心怀沟壑，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宋函没有否认，宋爹虽然是个闲官，娘亲却会在朝政大事上与爹商议，可见宋爹赋闲在家也是二人商议好的。

    到了营里，宋函将娘亲带给张宽和李邵的东西交给张宽，顺口问道“怎么不见李叔？”张宽摸摸她的头“乖侄女，那个人才可怕呢，小心别落在他手里，今天是他巡视，大抵还要有半个时辰才能回来。”

    宋函嗯了一声，低头乖乖收拾行李，这个地方看起来也挺好的，张叔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不知道李叔是什么样的人。想着想着时间就过去了一大半，只见一人从门外进来同张宽讲话，宋函猜到这就是李叔，抬头问好，李邵看宋函水灵灵的样子也愣了“赵老大的女儿？这细皮嫩肉的就给扔过来了？还跟以前一样狠心啊。”宋函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她已经被训练的黑了一大圈了好吗。

    李邵拍拍她的肩膀“不错，身板倒不弱，明日起便跟着我吧，我跟你张叔一外一内，先在我这待一个月，下个月就去你张叔那边，看你能学到多少。”宋函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被亲娘磨练了那么久，宋函来到这里倒没有不适应，李邵暗中对宋函也很是赞许，不愧是老大的女儿，那股子韧劲的确随了老大，真期待长成后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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